以你名我的碑_曲小蛐【完结】(67)

  她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你干嘛。”

  “当然是让你们年轻人,”若有若无地加重读音,裴学谦扬眸凝着她,“教教我,还有哪些流行称呼?”

  何绮月试图顽抗:“三岁一代沟,我们之间都有两个代沟了,教不了教不了。”

  “不是老师吗?”裴学谦低头笑,“怎么教不了?”

  他呼吸间微灼的气息像不经意从她锁骨上拂过。

  “你别……”何绮月锁骨附近有些怕痒,下意识想躲,可惜没躲开就被又扣回来。

  “跑什么。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师吗?”

  始作俑者还故意打趣她。

  何绮月脸颊开始泛红,却还是梗着不肯认错。

  她眼神飘了飘,有些理直气壮了:“这里可是医院。护工很快都要回来了。”

  裴学谦挑眉:“谁说我要做什么了。”

  他松开手,退到了病床上,倚在斜立的床靠前,还要更逗她:“你们年轻人,原来喜欢想这么多?”

  “……!”

  何绮月眼底的小火苗都炸起来了。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魔鬼。

  冲动是……

  第三遍没念完,何绮月见裴学谦拿起手边的平板和银丝眼镜,垂下眼尾时,他还似笑非笑地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在、挑、衅、她。

  何绮月想都没想就单腿往床上一跪,挪起重心,几乎是像只发怒奓毛的小猫扑向了裴学谦。

  刚拿起的银丝眼镜被她撞到了地上。

  裴学谦伸手接她,同时低眸去看,没看清就被何绮月扣住了下颌,反手转正回来。

  两人对视。

  何绮月短暂地走了下神——她细长的手指压在他有些凌厉的下颌线上,到此时才让她意识到,某人生得肩宽腿长,平日在平地上她要扬起脖子看他,可头脸原来很小。

  难怪摘了眼镜这么好看……

  呸呸呸。

  何绮月连忙叫停自己的胡思乱想,她虚跨坐在他腿旁,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威胁他:“怕了吧?”

  裴学谦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怕什么?”

  他低眸,一扫她从上到下坐在他身上的凶样,笑意更染得眼眸潋滟,“怕你这点小身板会压着我吗?”

  “——!?”

  何绮月还是头回见裴学谦这么极具挑衅性的一面。

  而她的抗挑衅性,不巧,正是0%。

  “好啊,”何绮月展开一个灿烂又恶意的笑容,“那老师今天就教教你,怕什么。”

  接吻只是缓兵之计,裴学谦明显能感觉到何绮月的分心。但他假装不察,靠在床立上闭着眼,放任身前的小动物笨拙又不熟练地掐着他脖颈亲他。

  以为得逞的小动物开始第二步计划。

  为了方便确认伤口愈合情况,裴学谦的病号服下面空无一物。扣子被逐颗解开的动作幅度其实很明显,尤其何绮月显然没干过给别人单手解扣子的活,慢吞吞又费劲。

  中间像是解得恼了,还咬了他唇一下。

  裴学谦没忍住,喉结轻滚出低哑撩人的笑意。

  何绮月有点受惊,但见近处被她扣着下颌被迫仰起头接受她索吻的裴学谦还是闭着眼的,她又稍微放心了,继续窸窸窣窣地搞她的愚公移山大工程。

  半个多月时间过去,手术疤痕的浅表层已经愈合,结痂都褪去了,只留下浅粉色新肉的线性瘢痕。

  何绮月弯腰吻上去的时候迟疑了下——即便看过很多遍了,那个最长的伤疤在入目瞬间还是让她瞳孔轻缩了下,幻觉似的共情痛让她一瞬间所有恶作剧报复欲都消褪,满心想他当时该是怎样痛的、又流了多少血。

  然而偏偏就是她停住的这两秒,头顶那个轻笑声可恶又让她懊恼:“就这样而已吗?”

  “…!”

  何绮月最吃的就是激将法。

  于是那个恶意的吻还是落下,沿着瘢痕,轻得像折磨的上刑,本就最易生痒意的伤口愈合处更泛起绵延不绝的空泛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何绮月从某个间隙抬眸,看见裴学谦隐忍滚动的喉结,不复笑意而抿紧的薄唇,紧阖的眼和皱起的眉。

  那是她从未看清过的裴学谦染满情|欲的脸。

  她心里忽地空跳了一拍。

  冲动是魔鬼,它教人献祭灵魂,又去吞吃掉另一个人。

  何绮月想都没想地更向下伏,却听到那人隐忍到极致后的一声闷哼。

  像是痛到极点,愉悦也至极。

  “——裴学谦?”何绮月却吓停了,慌忙地支起身,“我我压到你伤口了吗?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喊医生过来——”

  “嘘。”

  裴学谦终于睁开眼,却又半垂着,长睫间放任漆眸底欲浓如墨。

  他将她扣回,笑着自下而上向她索吻:“我也没那么容易碎吧,小月亮?”

  何绮月想反驳,被他的吻堵回去。

  某个沉沦的间隙,她听见他在她唇间轻含着笑:“这样才叫接吻,老师。”

  “…!”

  -

  在单人病房住满一个月后,裴学谦被医生放出院了。

  好消息是仁科集团执行总办公室里堆积成山的工作总算开始做减法了,王特助也终于不必每日按紧急性排出优先级,往医院送燃眉之急的工作任务,还要遭受某位陪床家属的眼刀。

  坏消息是……

  在某天沉迷工作大半日后,傍晚时分,裴学谦确定行程暂得空闲,想邀请何绮月共进晚餐并被秒拒之后,他对着手机信息里那条想都没想的“Nope”陷入沉思。

  “她有多久没来看我了?”裴学谦抬头问。

  正在等待自家boss晚上行程安排的王特助顿了顿身:“您是说何小姐吗?”

  “嗯。”

  “如果您是指来公司看您,答案应该是……从未。”

  “之前她每天都会来看我的。”

  “那是在医院,”王特助耐心提醒,“那时候您是一个病人。”

  “现在也是刚痊愈的病人。”

  “很高兴您还有这样的自觉,如果能再体现在您给自己的工作行程里那就更好了。”

  “……”

  裴学谦像没听到最后一句,把手机放到一旁,并从旁边拿过来一份新的文件。

  手下随笔翻过去一页。

  前页页尾有只钢笔画出来的小月亮,墨汁还没干透。

  ——

  何绮月是在两天后的中午接到王特助的“求救电话”的。

  “为什么让我去看着他吃午饭?你是他的助理,我又不是,”何绮月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皱着眉举回去,“而且这会都下午三点多了,什么叫午饭?”

  王特助:“裴总昨晚是在公司休息的,夜里还开了个跨国会议,今天早起之后除了吃过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外,到这个时间滴水未进,不久前,2:45时,人刚进会议室——订的午餐食盒已经让小助理热了三遍了。”

  有人卖boss卖得事无巨细不遗余力。

  何绮月则是听得有点血压起来了:“他才刚出院几天,可以这样工作吗?”

  “医生当时嘱咐要多休息,我也提醒过很多次了。可在私人生活方面,裴总向来不听我们的。”

  “……”

  “打电话给何小姐是担心,再这样下去,裴总又要回医院去了。”

  “…………”

  寂静里只有深呼吸的声音。

  几秒后,何绮月再次开口:“等我一会儿,我一小时内到公司。”

  王特助露出微笑:“好的,请您到之前给我发消息,我去楼下接您。”

  电话挂断。

  王特助抬头,朝办公桌后保持笑容:“裴总,任务完成。”

  裴学谦颔首,从电脑屏幕前挪过视线,扫过腕表时间:“之前资管部Team C似乎有说,要做个关于新项目的单独汇报给我?”

  “是的。”

  “让他们现在上来吧。”

  王特助笑容一秒垮掉,面无表情:“裴总是想和何小姐在回医院的救护车上见面吗?”

  裴学谦单手抵着额,眼都没抬:“刚刚有句话你说的很准确。”

  “什么?”

  “私人生活方面,我从不听任何人的。去吧。”

  “……”

  第48章

  资管部Team C做单独汇报会的时间比裴学谦的预想中要久一些。

  直到王特助接到电话,去楼下将何绮月接上执行总办公层,又送进办公室里,隔壁的会议依然尚未结束。

  倒是极好地验证了王特助在电话里里的话。

  不过……

  看着何绮月摸着办公室桌上凉透的食盒,细眉紧蹙、眼神严峻、山雨欲来的模样,王特助有点担心,效果是不是太好了。

  “何小姐,请您在这里稍等。我出去一下。”王特助将茶杯放在何绮月面前。

  得到应允后,他即刻转身出门,到隔壁敲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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