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不如当神医[清穿]_冰糖松鼠【完结+番外】(27)

  小孩子的兴趣点常常变动,朱纯嘏没有表示额外的讶异,顺顺溜溜地拿了不少药材来给八阿哥上辨认课。“菌株入药,可太常见了。”老太医捋着胡须,“最常见的有茯苓、木耳、香菇,名贵的如灵芝、虫草,这其中又有一些药性的分别……”

  因朱老太医拿来的都是无毒的补品,八阿哥便将这些药材一一尝过去。他正咬着茯苓片写笔记的时候,外头响起了嘈杂声。

  来的是几个内务府管事,带着慎刑司的人马。原本人就不多的御药房里一下子连唱药名的声音都不见了。这些管事虽然只是八阿哥不认识的小角色,但架势却摆得很足,不管是太医还是学徒,官僚还是太监,都被拉去问脱了层皮。有些人精疲力竭地回来了,有些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都第三次了。”朱老太医

  叹气道,他踌躇着转了两圈,还是把残酷的现实告诉了八阿哥:“老胡没了。”

  “他这不是……给六阿哥开过药吗?第一天就被带走了。唉,他年纪大了,没受住牢里的湿寒。”

  胤禩嚼茯苓的动作停了,小火炉上的药壶嘟嘟地冒泡,散发出生姜红枣和鸡蛋花的味道。

  “是那个总是愁眉苦脸还特别小心的胡院判吗?”胤禩听见自己问。

  “还能有哪个老胡呢?”朱太医回答,“他家里没子侄,两个女儿和老妻也不见人。只能几个同僚凑一凑替他买副棺木,祭点酒水就上路了。”

  八阿哥听得出神。“难怪这几日没见到胡老太医,竟是没了吗……”小豆丁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怆然,“我也去送送他吧,胡老太医也算我半个师父。”

  朱纯嘏看上去又欣慰又心酸。“老胡要是还在,还能跟你讲讲南方的菌子。说起这个,他才是翘楚。”

  胤禩心里“咯噔”一下。

  “龙龙,你说会不会……”

  他家的小系统比他还要傻白甜。“会不会什么?”

  胤禩:“算了……你准备好扫描尸体就行了。”

  “还、还还还来?”光球一下子从地板上蹿起来,差点把药壶都打翻了。

  尸体扫描的结果验证了八阿哥的猜测,胡老太医也是死于双肺纤维化导致的窒息。

  ————————

  NULL

  第26章 五岁的五月

  胤禩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像一只嗅到老鼠气味的猫。

  这种有可能会屁股挨打的事他不敢跟惠妃说,便偷偷摸摸地跑西侧殿去找良贵人。

  “不管胡太医是发现了什么被灭口,还是参与其中被灭口,他那些下落不明的家人肯定是突破口。”小阿哥趴在生母肩上小声说,“良额娘,你有没有宫外的人手可以追查这件事的?”

  良贵人的眼瞳黑得深邃,看不出情绪。

  下一秒,她伸手盖住了小阿哥的双眼。

  “果然是胡葭给胤祚下的毒。”胤禩听见他那个向来木讷的亲娘说,“他是赫舍里氏的人。”

  胤禩整个人都恍惚了。“胡老太医……下毒……他一向小心惜命,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的……”

  良贵人的面上依旧无悲无喜,盖在小阿哥脸上的手指纹丝不动。“别想了,你还小呢。德妃会给六阿哥报仇的。”

  戴佳氏的父兄都在京中任军职,他们不会让胡家女眷逃出四九城的。良贵人轻轻揽住小孩子的身体,同时幽幽地想,剩余的毒药,大概三天之内就会送到自己手里。

  现在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才能把小赫舍里氏的骨头给打碎呢?碎到她再也无法对小阿哥动手才好。德妃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她却觉得……储秀宫娘娘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雨停了,太阳照在湿漉漉的屋檐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霪雨拖迟了夏天的脚步,也让许多人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寒冷。

  储秀宫的小赫舍里氏就抱膝坐在床榻上,棉被裹住她的身躯,却不能带给她多余的温暖,也不能减缓小腹剧烈的疼痛。

  “外头阳光真好啊。”疼到意识恍惚的时候,她侧倒缩成一团,眼睛正对着透光的窗户纸。

  小赫舍里氏很少晒太阳。

  她从记事起就被拘束在屋里,学规矩学礼仪,也学话术和心计。

  “你以后是要进宫当贵妃的。”阿玛和额娘都这么说。

  “你怎么能像野丫头一样在外头玩呢?”

  “你姐姐最擅长刺绣,你也要会。你如果不像你姐姐,怎么搏得皇帝的喜欢?”

  “你时间不多了,你快学啊。不然太子一个人在宫里多危险啊。”

  ……

  她的阿玛和额娘就像两个暴富的赌徒,竭力想把小女儿打造成下一个黄金筹码。

  小赫舍里氏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皇帝时候的场景。

  难得她能走出闺房,走在牡丹花开的庭院里,走在太阳底下,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九五至尊坐在花廊尽头的石凳上,对着一个荷包睹物思人。

  “这就是小妹?”他哀愁地看着自己,“真好。等你出嫁了,朕送你一副嫁妆。”

  小赫舍里氏也觉得皇上好,声音那么温柔,也许就像故事里的姐姐那么温柔。

  她那个时候多大?四岁还是五岁。但她当时就对男女情爱有了自己的感悟:

  姐夫是独属于姐姐的,他忧伤温柔地哀悼姐姐的样子是多么迷人啊,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吧。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吧。

  姐夫是属于姐姐的。

  就像一个女人生来只属于一个男人,一个男人生来也该只属于一个女人。

  一直到小赫舍里氏进了宫,她都守着这个信念,仿佛在黑夜里守着一捧阳光。

  哪怕她逐渐知道姐夫还有许多女人,这些女人还生了许多孩子。

  但她们只是错误对不对?姐夫哀悼姐姐才是正确,才是美。姐夫疼爱太子才是爱,才是道。

  庶子、妾室,那都是画卷上污点、墙壁上的苔藓、龙袍上绣错的某一针。

  错误,就该被修正。

  而她来到这个世上的使命,就是修正这些错误。她会将威胁到姐姐和太子地位的一切都逐一铲除,包括已经成为后宫之一的她自己。

  这样,姐夫就能变回那个在花园里一心一意哀悼姐姐的姐夫了。

  少女蜷缩在床幔构成的阴影里,陷入半梦半醒的幻境里,一双猫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窗纸上透进来的白光。她身形比姐姐要稍微纤瘦一些,但更加显现出已经玲珑成熟的曲线,只是那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全是孩子气的天真与执拗。

  她修正的第一个错误是六阿哥胤祚。

  区区一个包衣生的孩子,光是想到姐夫竟然跟包衣奴才生孩子这件事,就让女孩心里一阵一阵地犯恶心。为了搞清楚姐夫的心理,她曾经将屋子里所有的宫女叫过来,脱掉衣服,仔仔细细地从头发丝看到脚趾甲。

  结论是,她还是恶心。

  连同六阿哥在她心里,都像是一个肮脏的符号。而这个肮脏的符号,竟然让太子哭泣了。

  “汗阿玛说六弟天赋好,让汤师傅和徐师傅也给他讲课。”

  “师傅看六弟的文章看的时间比看我的文章看的时间更长。”

  “六弟还有四弟跟他玩,他们好像都喜欢六弟。”

  “姨母,是不是汗阿玛也更喜欢六弟?”

  最后一句成了罪恶之花冲破冰层的裂响。小赫舍里氏是这么跟太子说的:“你是元后嫡子,只有你应该得皇帝喜欢,其他的杂种都不配。”

  那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罢了。

  接着,天上就下起了暴雨。

  她总觉得太子身边的乳母都是蠢货,害人都扣扣索索只敢多加点乌草让人肠胃不调而已。不愧是一群奴才。要么不做,做了就得斩草除根,不是吗?若不是有她在,那就是平白得罪一个小杂种,危险更大而已。

  “主子,主子。”大宫女锦珠儿焦急的声音将小赫舍里氏从回忆里拉出来,似乎小腹又开始抽疼,然而她的奴才一点不顾及她的症状,而是用一种带着惊恐的语气继续说她的话。“翠珠死了,说是得风寒。李佳嬷嬷也得风寒病倒了。还有外头传话的表少爷,今日也没来当差。”

  储秀宫娘娘侧躺在床上歪了歪头:“哦。”

  “主子……”锦珠儿快哭出来了,“他们的症状,跟那药一模一样。胸口硬得像石头。”

  赫舍里氏“咯咯”笑了两声,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挑起锦珠儿的下巴。“别怕,她们也就报复报复奴才。奴才的眼界,也就报复奴才了。但那对我又有什么妨碍呢?难道她们还敢伤害太子吗?”

  锦珠儿的下巴被尖锐的指甲印出红痕,她只能战战兢兢地把脑袋抬高些,再抬高些。“奴……奴才怕她们对主子不利。”

  “我?”小赫舍里氏的脸上浮现出天真无邪的不解,“我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这条命吗?哈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系统 种田文 清穿 轻松  冰糖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