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_兜兜阿麦【完结+番外】(289)

  “好嘞!六妹你放心,末将这就去跟家父说!让他务必配合!七天,不,半个月都行!”

  我拉着云枝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终于敢抬头看云枝的秦义,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行了,别哭了!”我捏了捏云枝的脸,“赶紧去收拾收拾,做最美的新娘子去!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这乱七八糟的隋末,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嘛。

  贺璟和明月也都在龙舟上,听说我醒了,也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明月一见到我,什么仪态都顾不上了,直接扑过来抱住我,抱着抱着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推了推她,无奈地笑道:“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刚换完衣服,你和云枝这么一来,我马上又得去换了。”

  明月抽噎着:“阿锦,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裴秀和她哥呢?”我环顾四周,问道。

  “这些年,咱们的学堂已经在长安和洛阳遍地开花了。裴秀她……现在是人人敬畏的裴夫子了,桃李满天下,她得留在洛阳那边主持教务。”明月回答。

  “裴文若也率大军驻扎在洛阳。”贺璟补充道,“不过陛下早有旨意,若有人攻城,只许避让,不许抵抗,所以不会有死伤。”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杨广身上。

  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要把十八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眼角纹路,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了在并州悬崖边,杨谅逼问他的问题。

  那个关于“我和天下到底谁更重要”的问题。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可原来,答案早就写在了这十八年的光阴里。

  这个男人,居然一手策划了自己的失败,亲手斩断自己的皇图霸业,只为了完成那个所谓的“因果”,让我能重新睁开眼睛。

  甚至,他真的避开了我所说的所有灾祸。

  没有征伐高句丽,没有激起民变,没有修运河累死的千万尸骨。

  史书上或许依然会写他亡国,可我知道,这天下并没有因他而动荡,百姓依旧安居乐业,运河两岸炊烟袅袅。

  他答应我的一切,都做到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心疼他独自背负一切的孤寂,难过他为此付出的骂名,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杨广,”我轻声叫他,声音有些哽咽。

  他立刻凑近,“锦儿,朕……”

  “傻子。”

  我侧过头,在那张虽然添了细细的纹路、却依然熟悉无比的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

  这一夜,就在这艘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的龙舟上,我们给云枝和秦义办了一个简单却热闹的小型婚礼。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满朝的宾客,只有我们这几个老朋友,围坐在甲板上,举杯共饮。

  云枝穿上了一袭鲜红的裙襦,妆化得精致,唇上点了嫣红的胭脂。

  岁月对她真是偏心,她看起来和当年在长安时没什么两样。

  反倒是秦义,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看着确实又成熟了不少,眉宇间的风霜刻得深了些。仔细一算,他也四十好几了,比云枝大了足足十几岁呢。

  我托着腮,看着秦义那副样子,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也不知道男人四十多还行不行了?可别耽误了我们云枝的幸福。

  这么想着,我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杨广。

  他现在……也四十多了。

  我的脸“轰”地一下就热了,赶紧低头灌了一大口酒,试图掩盖自己发烫的耳根。

  酒过三巡,云枝已经被秦义红着脸抱去洞房了。

  我喝得有点多,头晕目眩,走路都打飘。杨广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我,见状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回到了属于我们的寝殿。

  屋里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却没急着上来,而是半跪在床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着我的眉眼,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动作里满是珍视。

  “阿摩。”我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软绵绵地叫他。

  “嗯,锦儿,朕在。”他应。

  我不满足于他的口头回应,手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带,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又腻腻歪歪地叫了一声:“阿摩。”

  他身子一僵,依然有点迟疑:“锦儿……”

  “嗯?”我挑了挑眉,“你怎么回事呀?怎么还不亲我呀?”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杨广的眼底翻涌着炽热的火焰,却又强行克制着,“朕……朕只是觉得你刚醒,身子还未复原……”

  他的话还没说完,但我已经没耐心听了,直接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嘟囔道:“啰嗦!”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仰起头,结结实实吻住了他的唇。

  杨广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客为主。

  手臂紧紧箍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这漫长的等待、这些年的孤寂与渴望,全都通过这个吻,悉数讨还回来。

  “唔……”我被吻的喘不过气,轻哼一声,却被更热烈地吞噬。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啄我的唇,一下,又一下。

  我扭了下头,含糊地咕哝:“干嘛……一大早上的……”

  旁边的男人却顺势覆了上来,鼻尖蹭着我的颈窝,“锦儿,朕等了十八年,还没够。”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凭着本能,迷迷糊糊地嘟囔:“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能折腾……”

  身旁的人突然没了动静。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这才勉强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他正垂眸看着我,方才还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几分清晰的委屈,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落寞。

  “怎么了?”我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下意识地问。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点别扭的酸涩:“锦儿……嫌弃朕老了。”

  我:“……”

  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一半。

  我彻底清醒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眼前的人。

  确实,比起我刚“闭眼”那会儿,他眼下多了几道细纹,鬓角也似乎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霜色,岁月的痕迹是藏不住的。但……

  我目光往下溜了一圈,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肌肉线条依旧紧实流畅,腰腹的力量感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而且……咳,昨晚的体力,显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真的还是很帅。是那种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带着侵略性的俊美,年轻小狼狗绝对模仿不来的。

  “陛下,”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一点,伸手戳了戳他绷紧的腮帮子,“在我们那呢,您充其量就是个大叔。”

  他眉头微蹙,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我不管不顾地继续忽悠:“知道什么叫大叔吗?就是四十多岁,五十岁,儒雅、稳重,阅历丰富,特别招小姑娘喜欢那种!”

  我凑近他,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天真又无辜,“我现在呢,就是……就是萝莉,懂吗?萝莉配大叔,咱俩最配了!真的!”

  杨广依旧没完全听懂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名词,但他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最配了”。

  眼底那点委屈和落寞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亮光,像是被这个新奇的说法取悦了。

  “最配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那笑意从眼底漫开。

  下一秒,不等我反应,他再次翻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新覆了上来。

  我:“……”

  多余招惹他做什么!

  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白晃晃地洒在甲板上,江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得人懒洋洋的。

  我本以为我算起得晚的了,没想到云枝居然破天荒地还没收拾好!

  这丫头,平时比我利索多了,今日可真是稀奇。

  倒是秦义先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簇新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宇间的风霜被收拾干净了几分,看着比昨日年轻了不少。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多谢皇后娘娘成全。”

  我摆了摆手,笑嘻嘻地问:“我们家云枝呢?”

  秦义的耳根更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她……她还在梳妆,马上就好。”

  杨广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看了秦义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说话。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朕都懂”的眼神,配上那一下恰到好处的拍肩,让秦义的头更低了。

  我看看秦义,又看看杨广。 ???

  你俩还在这“懂王”共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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