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沈秘书疑惑的时候，于江海猛地把眼睛睁开，锐利逼人。
沈秘书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恭敬，“老板，我们现在去哪里？”
于江海移开目光，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司门口横街破败的街道，他语气平静，“给司门口派出所施压。”
“我要人贩子枪毙！”
沈秘书愣了下，不过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好的老板。”
至于拐卖六个孩子还够不着枪毙的标准，没关系。
有他。
达到枪毙标准的方法多了去了，人贩子手里沾着血沾着人命。
只要肯找，就一定会有要他们命的地方。
沈秘书回答完后，便专心开车，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送完林翘翘回来的老板，好像气息比之前威压更足了一些。
把心上人的女儿送回去，这不该是好事吗？
正常来说，借着这个机会顺便在拉近一波距离。
一切不都是顺理成章吗？
别人不知道，沈秘书可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他老板可是一直没停下来过寻找对方。
那这是为什么呢？
明明见面了，却还不开心？
吵架了吗？
正当沈秘书想入非非的时候，后排座位上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她说和我不熟。”
“为什么？”
男人的眉眼似乎还带着不解。
怎么会不熟呢？
他们之间走过了最艰难的几年，他们相知相伴，他们有过肌肤相亲，有过抵死缠绵。
她为了回城选择不告而别，五年后，再次见面她却向外人来说，他们之间不熟。
不熟？
不熟？
不熟！
这让沈秘书怎么回答？
这是一个难题，不管他怎么回答都容易出错。
沈秘书斟酌了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地解释，“老板，其实从林知青的角度来看，似乎也没错？”
于江海骤然睁开眼睛，一片冷光，宛若万箭齐发。
沈秘书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咽口水，小声解释，“老板，你想啊，站在林知青的角度，她和您五年没有见过了，没有联系过了，这可不就不熟吗？”
“而且，也是避嫌。”
沈秘书舌灿莲花，“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林知青肯定就会说朋友，但是是您啊，您和她关系不一样，她不能说是朋友，也不能说是陌生人，到最后只能用不熟这两个字代替。”
他从后视镜中，瞧着于江海的眉头慢慢舒展。
沈秘书再接再厉，“您想啊，因为关系复杂，因为独特，因为不一样，她才用不熟这两个字来分割。”
“可是实际上是吗？不是的老板。”
沈秘书是越说越带劲，仿佛发现了真相一样，“林知青女儿被拐，这种情况属于彷徨无助的时候，她没找别人，她找了您。”
“就冲着这一通深夜的电话，您说，关系若是不好不熟，林知青会找您吗？”
于江海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他嗯了一声，示意沈秘书继续说。
沈秘书，“而且冲着您给林知青这帮忙的劲，这是不熟吗？”
“这显然不是啊。”
“但是林知青却和外人说了不熟，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您在林知青心里不一样啊！”
说完后，沈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只是瞧着老板那冷厉不悦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收敛了不少。
沈秘书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抬手擦汗心说。
他这一份高工资，做人秘书的真不容易。
良久之后。
于江海精准的做出了总结，他声音冷沉，“所以是因为我特殊，她才避嫌？”
第7章
沈秘书，“？”
他是这么说的吗？
好像没有吧。
但是瞧着老板的神色，很是认同。
做秘书的第一要义，听老板的话，如果老板说错了，那还是遵守第一要义，听老板的话。
沈秘书微笑，“是的老板，因为您特殊，所以林知青才会特意和您避嫌。”
*
司门口派出所，林美言站在门口好一会，这才拉着翘翘进了派出所。
翘翘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她仰头去看林美言，小声问道，“妈妈，你和那个叔叔不熟吗？”
不熟的话，对方怎么会大半夜的来找她呢？
不熟的话，对方怎么会开车亲自送她来找妈妈呢？
林美言顿了下，她摸了摸翘翘的头发，柔声说道，“以前熟，现在不熟。”
“妈妈已经五年没联系过他了，所以说不熟也正常。”
她熟悉的是过去的那个于江海，而不是现在的这个。
翘翘喔了一声，心说妈妈有事情瞒着她。
明明上辈子，妈妈没有去联系这个朋友来找她，难道是她重生了以后，蝴蝶翅膀产生的反应吗？
翘翘不知道，她只知道待在妈妈面前，她好满足啊。
只有在林美言面前，她才多了几分孩子气。
她因为丢了一次后，没了安全感，格外的黏人。
不，只有翘翘知道不是的，她是因为重来一次，再次见到年轻的妈妈，而感到庆幸。
林美言也乐意被她黏着，她全程牵着翘翘进去做笔录，从六点到七点半，整整一个半小时。
钱公安记录完所有的东西后，他突然看向翘翘问了一句，“人贩子说，你把人贩子反卖了？”
翘翘似乎不意外他会问这个，她吐了吐小舌头，“是呀，我妈妈平日就是做生意的，卖东西的，他们卖我——”
她顿了下，抬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无邪，“我就不能卖他们吗？”
钱公安在心里叹口气，心说，他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什么呢？
至于人贩子的那些口供，他就当是他们在胡乱攀扯了。
有些时候调查太清楚也没必要。
想到这里，钱公安就给这次案子盖了章，他站起来冲着林美言和翘翘说，“人贩子已经抓到了，具体的判刑结果，你们——”
他刚准备说等通知的，外面的王霞突然跑过来喊了一声。
钱公安说了一句稍等，转头便随着王霞出去了，他问，“怎么了？”
王霞看了一眼室内的林美言和翘翘，拽着钱公安往外面走了一大截，确定她们不会听到消息后才停下。
她这才小声道，“师父，市公安局来电话了。”
钱公安皱眉，“市公安局这个时候来电话做什么？”
王霞小幅度的指了指屋内的两人，钱公安瞬间明白，他转头去了办公室接了电话，等挂了电话后。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市公安局开始施压了，让我们枪毙这次的人贩子。”
“枪毙？”
王霞吃惊，“这几年没有枪毙的人贩子案子吧？”
大多数时候，人贩子被抓起来后，根据他们的罪行判几年，然后被放出去。
而对于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来说，则是一辈子的煎熬。
钱公安道，“市公安局那边掌握了这些人贩子的杀人罪证。”
这就不光是贩卖孩子了。
王霞吃惊，“怎么会这么快？”
都是一个系统的，他们查案不该要时间吗？
钱公安脸色复杂，“有人在里面出力了。”
“谁？”
王霞问完，就猜到了。
她没说话，钱公安也没说，他指了指头顶的天，“上面有人就是好啊。”
他喃喃道，“这些人贩子早该被枪毙了。”
而不是被判几年，再次被放出来逍遥法外。
想到这里，钱公安也郑重了几分，他转头再次进了审讯室。
“林同志，我刚接到一个电话，这次的人贩子会转交给市公安局。”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很隐晦的提点道，“你们放心，他们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林美言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么快。
钱公安也没想到。
他笑得意味深长，“这次案子牵扯太大了，上面出来做主了。”
“等有了判决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林美言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这里面谁在出力了，她牵着翘翘起来，柔声道谢，“谢谢你了钱公安，等这次案子结束，欢迎你来我们林记吃饭。”
“到时候司门口派出所所有来吃饭的人，我都给你们免单。”
钱公安哈哈笑，摇着头说：“那可不行，不能占老百姓一分一毫的便宜，这是我们最基本的原则，不过去捧捧场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他起身亲自送了林美言和翘翘出来，“林同志，往后若是有任何需要，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
“若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钱公安前后态度转变这么大，是因为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