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对方的身份来说，曹卫民愿意相信对方。
“之前是警察，后面因为点事情，所以从警局辞职了。”
许金艺瞅了他的脸一眼，委婉道：“难道是投诉……?”
曹卫民一愣，然后头次这样哭笑不得。他摸了把自己通宵熬夜冒出来的胡茬，苦笑道：“看上去真的很凶吗?”
“要听实话吗?”大学生试图继续委婉，但没等对方选择，就很真诚地开口了，“其实不是很凶。只是我想你身上太过有攻击性，所以一般人和你对视，首先会避开你的视线。”
曹卫民有些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如果你当卧底的话，一定会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那个。”许金艺开玩笑道，“毕竟这气质太加分了。”
曹卫民：“……挺有意思的评价。”
许金艺笑了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猜中了某个警官的经历，伸手很自来熟地调了欢快的流行音乐频道。
“那你对E很了解吗?”曹卫民又问，他忽然发现这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大学生好像不管面对什么，情绪都很平静。
许金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和猫行商交流了很多有关于E的事情。”
曹卫民懂了。
他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你知道E参与的那次游乐场游戏中，有没有一个叫‘叶成景’的警官?”
猫行商从没有提到过“叶成景”这个人，但“E”知道，“许金艺”也知道。
于是许金艺说：“猫行商提到过一个叫叶警官的人。”
抱歉了猫行商，这次你就先当当我的代言猫吧!
曹卫民喉头滚动，没有侧头，视线也没有从前方移开。
“……他还活着吗?”
“猫行商说，”副驾驶座上的大学生拖长了音调。“他活着。”
许金艺笃定“叶成景”会活下来。就算没有，她也拼尽全力做到。
毕竟能够影响《寻亲》系列中角色存活的，除了“许金艺”本人角色之外，还有一个名为“Excelsior”的游戏网UP主。
就算是私信骚扰官方她也要逆天改命啊可恶!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够做成，那么她之后的计划也会方便很多。
“还活着……”
曹卫民紧绷了十多年的神经终于因为这一句话放松了不少，心情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嘴角都开始上扬。
许金艺瞅着有些好奇：“所以，那个叶警官和你是什么关系?”
前后辈来着?
曹卫民好像也没和噤提过，之前李涛选择曹卫民来和噤对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他……”曹卫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开口，“他是我叔叔。”
叔叔啊，原来这么亲近。
不过曹卫民不是姓曹吗?还是说随母姓?有点好奇。
“我是孤儿，”曹卫民平静地开口，“叶叔进入诡秘的时候，那天正好是他第一次带我去游乐园。”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个刚见面，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大学生面前提起这个，但曹卫民还是说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消失的话，我大概会被他收养吧。”曹卫民叹气，“也是因为他，我才决定成为一名警察。你可能想不到，我以前是想当一个炸串店老板来着……老叶他那天晚上带给我的夜宵就是一把炸串，我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当初那根淀粉肠上过重的孜然香。”
“……”
想到这儿，曹卫民笑了下，虽然并无太多欢乐，但至少没有过去那样苦大仇深了。
“……”
副驾驶座上没有任何回应，曹卫民有些奇怪，他侧头看了过去，然后和大学生瞪大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曹卫民有些奇怪。
瞳孔收缩——听到了什么很震惊的信息?难道是觉得炸串店和他的形象不符，所以感到震惊?
眼下肌肉抽搐，嘴角不自觉抖动——感到匪夷所思?
曹卫民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委屈：他这个形象开炸串店难道真的那么难以接受吗??
“……怎么了?”
“不，没什么。”大学生既答，但有些恍惚的语气看上去不像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
曹卫民只能当她是累了，于是剩下的路程没再开口，音乐也调到了舒缓的那类。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新小区，周围还有大型商超，看上去生活挺方便的。
曹卫民将车挺好之后，才发现这附近有点眼熟。
嗯……好像距离利海小区不远啊?
许金艺解开安全带，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小区。
曹卫民则是留在了车上。
他掏出手机，静待了半分钟后，手机果不其然地响起了铃声。
曹卫民接通了电话，眼睛也注视着车外，许金艺的背影刚好消失在小区内。
“喂，”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现在，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了吧?”
“噤。”
第217章 我的马甲被盗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中性音，被电子设备影响过后甚至有点失真。
“解释什么?”
仗着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这边，曹卫民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和许金艺的关系，你为什么会和我说，她是可以被相信的?”
噤：“我以为这一趟下来，你已经很了解了。”
噤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但同时它说话时那种目空一切的平淡让曹卫民的脑神经又一次响起紧张的闹铃。
“你在监视我们?”
通话中有了十几秒的真空期。许久后，噤像是咀嚼了半天这句问题，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像变态吗?”说到最后，曹卫民甚至隐约察觉到了年轻人尾音带着的笑意。
好熟悉的话……他好像前不久才和许金艺开口说过。
曹卫民：……
噤，你现在好像真的有点像变态了。
小曹警官的嘴角抽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的确很与众不同，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噤慢条斯理地开口，“至少和诡秘相关的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她。”
如果噤和许金艺是朋友的话，那么这个评价也挺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了。
曹卫民沉思片刻：“你们是亲戚?”
噤笑了一下，话语中带着调侃：“我们之间，那是比血缘还要浓厚的关系。”
曹卫民：……
曹卫民：“既然你不打算告诉我真相，那就还是别说了。”
我怕再继续下去我会重拾老本行钻进电话里去逮捕你。
噤又笑了下，看样子它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既然这样，曹卫民眼睛一转，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打探消息的好时机。
“但我看许金艺对你的了解并不很深。另外， ”面对这个人，他说的话一直都很直接，“许金艺是不是就是E?”
“……你觉得呢?”噤难得没有有话直说。这让小曹警官眯起了眼睛，开始进一步思索。
“是你不确定，还是说有其他隐情?”曹卫民沉声分析道，“不能提到?不能说出口?等等，难道说许金艺就像现在的警局一样，是被监视——”
噤：“你真的很聪明。有人曾经和我说你是一个很莽撞的人，你认为呢?”
它没有让曹卫民继续说下去，反而自然地转到了另一个吸引人的话题上。
“谁?”哪怕知道这是对方的直钩，但曹卫民依旧作为一条鱼上钩了，“老叶和你说的?”
“一个说是比老叶还要了解你的人。”噤说，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或许就在你身边……滋滋……”
“喂?喂!噤?”电话信号不好?曹卫民赶紧拍了拍手机，又打开了车窗，试图让手机信号恢复正常。
“别叫了，我还在。”噤说，略过了那个神秘人，继续道，“你会生气吗?曹卫民。”
“生气?”小曹警官感到莫名其妙，“我为什么生气?对我的评价?”
曹卫民只觉得好笑。他对噤表露出来的情绪感到惊奇，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受困于现实世界中大部分人都会在意的事情上面吗?
“他认为我莽撞会有他自己的道理，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曹卫民说，“毕竟他的评价没办法帮助我破案，也没办法阻止我去做我认定的事。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