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119)

  不见人回答,陆预倒一改往日的强势,盯着她目光幽深又晦暗。

  那些过往,萦绕在他的脑海,又使他凫于水下,从淤泥中拿到那块玉佩时的震惊与错愕。

  陆预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刹那。

  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他不相信,除了那个女人,他识人极准,他不可能误判。

  就算没有腰牌,哪个村民敢救一个浑身是血险些死去的人?

  有没有那块玉佩,也说明不了什么。

  纷乱交织于脑海,凌乱了个彻底。事情早已盖棺定论,过往她次次勾搭陆植企图另攀高枝,这是事实。

  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她过往就是别有所图,居心叵测吗?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那可笑的过往,可每当这个时候,那块玉佩便一次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逼着他承认,他也有误判的一天。

  不可能,他不会误判。

  后来的事,全是她不识好歹,非要挑起来的。

  包括现在,对他的话她依旧装死不回答。将各种罪名加在他头上,就连上次,若非他突然醒来,恐怕她还想要活埋他。

  “装死是吗?”耳畔忽地传来男人的低声冷笑。

  “谁教你这般做的?你以为,装死对爷有用?”

  陆预没再理会她,一次两次,他也受够了。既然那些事搅得他不得安宁,那便不再去想。

  她已经是他的女人,身是他的,心也是他的,她就算装死,能装得了一辈子吗?

  她越是这般反抗,他便越是兴奋。

  尤其是在榻上。

  她向来不是喜欢这些事吗?从前在恒初院,日日都盼着要与他睡觉。

  既睡在男人的床上,想装死,可能吗?

  阿鱼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算着他何时会发难。反正也就是那档子事,只要她再忍一忍,忍到他被药效弄倒。

  好一会没了动静,耳畔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

  阿鱼再次凝神时,周身忽地一凉,她猛然抬眸,对上了男人晦暗阴沉的脸色。

  “你做什么?”阿鱼旋即起身,不停往后退,避开那令人厌恶的指尖。

  “爷问你,为何不说话?”陆预冷冷盯着她,薄唇扯着恶劣的讽笑。

  “躲什么?不是喜欢这种事吗?回回都口是心非,爷哪次没让你舒坦过?”

  “你滚!”阿鱼盯着她的动作,想躲过去,却被他拽着扯了回来。

  阿鱼不断挣脱着他,不停往里缩,声音都在发颤,她哭诉着,“次次都是这样,你有意思吗?”

  “你呢?你有意思吗?”陆预俯身直勾勾地盯着她逐渐迷离的神情,“爷看你现在不是有意思得很?”

  之前的药效仿佛被加大,阿鱼再也忍不住,缩着身子开始挠脖颈和锁骨。

  她的手还未触碰到脖颈,旋即被男人擒住,制止了她的动作。

  “难受是吗?”陆预盯着她,眸中似有大火在灼烧,“难受便对了。”

  阿鱼捱不住刺激,想将自己蜷缩起来,想挣脱他的束缚去抓向脖颈,却被陆预摁在榻上,越难受越动不得。

  他乐意见她难受,这个时候,只有他能救她。

  陆预沉沉盯着她的神情,抓着她的力道愈发得紧,呼出的气息也愈发急促。

  他想,他大概疯了。好似从他跳进湖的那一瞬,他就有些疯了。眼下他哪里在磨她?分明是在磨他自己。

  只要他闭上眼睛,一出神,脑海里便是那块玉佩。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吧。

  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费力地摒弃那些事。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移至脖颈。

  她以为,擦香粉就能遮住那些痕迹?

  她还是想出去见人?平日里也不见她擦些香粉。

  怎么偏偏现在呢?擦完香粉遮住痕迹出去见谁呢?除了陆植,他想不到旁的人。

  思绪越来越乱,男人的眸光也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气息渐渐逼近,陆预盯着她的唇,毫不犹豫的覆了上去。

  那股躁动不安的颤动依旧在继续,阿鱼还未缓过神,旋即有新的胀痛慢慢碾入。

  像极了下着冰雹的天气,马车车轮碾过柔软的土地。

  阿鱼险些窒息,有那么一瞬间,她瞳孔猛然骤缩,似乎脱离了尘世,羽化登仙,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任由着人亲她吻她。

  潜意识里,有道温和轻柔的声音在她耳畔慢慢安抚着她。

  一切都结束了,快结束了,往后的世界很大很辽阔,就在眼前。

  等这场雨停了,你又可以去打鱼了。

  过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有桎梏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阿鱼睁开眼眸,心口的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阿鱼看去,发现陆预此刻正抱着她,一只手臂横在她身上抓握。

  阿鱼眸中满是憎恶,烦躁又厌恶的推开他。

  脸依旧是阿江的脸,即便睡着也是那般俊朗。可陆预终究是陆预,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是只会欺辱她的禽兽!

  药效,约摸已经开始了吧。

  双腿近乎打.飘,阿鱼颤颤巍巍起身,看到眼前景象时,忽地一愣。

  蜿蜒的痕迹不可避免的闯入视线,阿鱼眸光厌恶,迅速拿帕子拭去。

  她不再看陆预一眼,迅速穿好了衣衫。下榻时,忽地听见脚下叮铃作响,阿鱼垂眸,见是一颗通体金黄的镂空石榴纹铃铛,尾端还有一条细长的链子。

  意识到这什么,她忍住眼底的泪意,鼻尖酸涩,目光茫然地盯着那铃铛,深深吸了一口气。

  玩物终究都是玩物啊。

  心底的火气再次烧上来,阿鱼当即踩着那铃铛碾去,不再回头看榻上睡去的男人一眼,披着斗篷离开了帐篷。

  已经将近后半夜了,出了帐篷,两旁守夜的人已然睡了去。只有头顶的皎洁皓月,将周围照得透亮亮的。

  帐篷在山脚下,按理说该有巡逻守夜的侍卫,可阿鱼出去得非常轻易,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月影落在湖面上,粼粼波光蔓延的细细长长,随着湖面的涟漪细细晃动。

  越往前,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清晰。阿鱼知晓,那是谁。

  也只有这种情况下,她才能见到他。

  陆植转身,见她一身黑色斗篷从头遮到脚,愣了半瞬。

  “他已经睡下了。”阿鱼继续上前,“只是我不知道他何时会醒来。”

  “他不会醒来。”陆植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又抬眸看向辽阔的湖面,平静似古井深泉。

  “北方在打仗,眼下我派人从渡口送你回临安,待到临安,我再送你去云梦。”

  他话音刚落,只见阿鱼直接跪在了地上,准给给他磕头。陆植诧异上前,旋即制止了她,“这是做什么呢?”

  阿鱼盯着他,深深吸了口气,鼻尖酸涩,清凌凌的眸子蕴满泪光,“多谢陆大哥,我麻烦了你太多,若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如何。”

  “陆大哥帮了我太多太多,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你,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

  陆植对上她坚定又执着的目光,叹了口气。

  “我早说过,你不欠我什么。是陆氏对不住你,我做这些,只是替他找补罢了。”

  “你不用有负担。”陆预眸中带着鼓励与安抚,孰料这时风吹乱了她的斗篷,皎洁的月色下,密密麻麻的红痕就这般印入陆植眼中。

  阿鱼急忙捂着斗篷,鸦睫下垂,眼眶酸涩,有些无地自容。

  陆植察觉到她的尴尬,当即背过身给她留足时间整理衣衫。

  “往后再也不会如此了,我直接派人将你送去云梦安居。”

  “陆大哥,你不走吗?他那人睚眦必报,无耻下作,若他醒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怕……”

  阿鱼有些担忧他。那人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只会恩将仇报,伤及无辜。

  “这件事你不用担忧,他没有那个机会了。”陆植淡淡看向月亮,眸光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快意。

  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若做事,便要做绝,才能无后顾之忧。

  “眼下这里我脱不开身。等此处事了,我便去云梦看你。”

  “好。”

  阿鱼不知道他说的陆预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终于好不容易有了离开他的机会,她不会错过。

  天下这么大,她去哪都能安居。就算将来陆预醒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她。但陆大哥呢?

  “他真的不会为难陆大哥吗?我还是担忧……”

  “他这人十分记仇……”阿鱼犹豫道。

  “阿鱼且放心。”陆植悠悠道,迎着夜风,心头罕见的十分舒适。

  两人站在湖边,吹了会风,就见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了光亮。

  陆植忽地侧眸看她,袖中的指节缓缓捻过佛珠。

  “那日青水村的事,我也听说了。好在我提前派人将村民们都安置好了。过阵子等战事结束,再由官府出面帮忙重建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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