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130)

  而且他还是那般好的人,就如夜空的皓月,令人敬仰尊敬。

  如此,阿鱼想将自己能给出的,所有好物都双手奉给他。

  “这般说,便是要将我孤立起来了。”陆植从她手中拿过被褥,轻笑道:

  “莫忘了,我自幼也长在吴地,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做过。”

  阿鱼有些难为情,“陆大哥,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外面冷,你是女子身子受不得凉,你睡里屋。”

  阿鱼还想坚持,却又听他道:“你昨日是不是腹中坠痛?”

  他话音刚落,阿鱼脸颊上当即升起了一抹薄红。

  他怎么知晓?昨日在马车上时,小日子快来的前几天就像有只手抓着肚子往下拽。她分明忍住了,面色动作俱不显。

  很快,阿鱼抬眸看向陆植,想到也是同样的夜晚,一墙之隔下陆预对她的折磨……阿鱼当即白了面色。

  陆植察觉到不对,抢在她前面道:

  “阿鱼莫争了,你去卧房,若是再受凉,便不是腹痛那般轻易了。”

  陆植说罢,将她推入里屋。

  阿鱼隐在黑乎乎的房间内,许久都没缓过神。

  ……

  陆植说到做到,第二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木材,开始搭建茅屋。

  阿鱼仍旧如往夕般,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前去湖里打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陆植另起的屋舍很快就有了雏形。不及阿鱼的卧房大,但胜在小巧。

  阿鱼没想到他除了在女学教书,在官场做官,还会搭建屋舍篱笆赶牛车等细小之事。

  便是以前的阿江,就算他失忆了,做饭打鱼什么的,也是她教才会的。

  他头一次种树,是槐树。不知他为何一个劲儿的不听劝非要每天都给树浇水,后来槐树果然死了。

  那时候她就该看出他骨子里的偏执与疯魔。

  阿鱼叹了口气,看向陆植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眼下她与他相依为命,真的好像从前……

  阿鱼摇了摇头,摒弃那种杂念。过去的阿江都是那个人对她的欺骗。眼下陆大哥待她恩重如山……她不该有这种错觉。

  茅草屋建好后,陆植很快就搬了过去。

  没想到好景不长,申州的秋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湖水不断上涨,就连他们的茅屋,都塌了两间。一间是陆植前不久才建好的,中间的堂屋房顶的茅草被卷了个遍,近乎露天。

  “技术还是得练啊。”陆植盯着那间他费时半月的成果,闷声笑道。

  “指不定学成了,以后我也去当泥瓦匠。”

  “陆大哥做的很好,许是风雨太大了些。”阿鱼在一旁安慰着他。

  “陆大哥,上回你在厨房那睡,这回换过来,你睡里屋,我去厨房。”阿鱼盯着他认真道。

  陆植摆了摆手,“天越来越冷了,你身子受不住,还是我去吧。”

  是啊,天越来越冷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睡在冷飕飕的厨房呢,与其说是厨房,实则是屋顶都快没了的漏风敞厅。

  若是受冻,也该由她受着。

  “我去!”阿鱼坚持挡在他身前。

  “陆大哥,你睡里屋。”

  陆植没再说话,只静静打量着她。他知晓她为何非要如此。常言道大恩似大仇,她过于把那些事当枷锁了。

  他原本不想这么快,只是他也等不及了。陆预那处始终是一个变故。

  “折中。”

  “折中是什么?”

  很快,阿鱼便明白了折中是什么意思。

  陆植凭借着他的手艺,在卧房靠窗的一侧搭了个木板小榻。正对着她睡的架子床,只是两张床之间用一道帘子隔开。如此便将卧房隔成了两个小空间。

  阿鱼没再坚持,眼下他们还要收拾屋子。在屋舍没建好前,也只能如此了。

  ……

  十月,逗留在江浙四五个月的一行人终于回京。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陆预与蔡贞一左一右站立着。

  龙椅上的帝王眼帘低垂,叫人看不清神色。

  吴王余孽被彻底清剿,容氏与吴王干系也查得水落石出,江浙的鱼鳞图册也正在绘制。按理说,这些臣子,办事倒还能干。

  但陆植是他派出去的人,最后竟成了细作,这无疑是打帝王的脸。

  亦或是,他是被人逼为细作。景顺帝眼帘微掀,觑了陆预一眼,良久才冷声道:

  “陆植胆大妄为,竟敢私放赵氏,和吴王余孽暗中为伍。只是,朕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究竟有何好处?难道,替朕做事比吴王余孽还有那些倭寇做事更来的体面!”

  他早就听闻,安阳不喜这个庶子,还间接逼死了他母亲。

  但内里如何,都不该牵扯到国事上来。

  陆植有罪,他的错合该将魏国公府抄家灭族!但安阳还未与魏国公和离,抄母族还能抄到皇族头上吗?

  景顺帝气得吹眉瞪眼,怒道:“若按律法,陆植犯的错,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你说,你们给朕整了这么一出,要叫天下人看你府上那些破事?要叫天下人知道朕看人不准?叫朕在众臣民面前失了脸面?”

  迎着帝王怒气,陆预面不改色,旋即上前解释道:“臣亦未想到兄长会如此出格。”

  “臣出征前,与兄长约好,由臣将赵氏引出山林,兄长在后面接应。”

  “孰料兄长对臣下药,令臣险些丧命。”

  陆预话音一落,蔡贞不着痕迹得打量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景顺帝唇角抽搐眼眸大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当即传太医给陆预诊脉。

  “陛下,此为东瀛邪药,无药可解。”

  “但好在用量不多,还能撑着几年。”

  “……”

  景顺帝彻底说不出话来,捂着额头深深呼出肺腑的浊气。

  眼下他算是明白了,合着兄弟两个为了争强好胜,非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争什么他不管,但险些误了国事这点他绝不能容忍。

  “传令,魏国公降爵一等,罚俸三年!”

  降爵一等便为魏侯,陛下到底没真打算动魏国公府,陆预松了一口气。

  “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解决。”

  “是。”陆预道。

  “叫你母亲进宫,朕有话要问她。”

  陆预走后,景顺帝眯起眼眸,看向蔡贞,“真是陆植胆大包天,敢给他下药?”

  “是,陛下。”蔡贞道。

  “因为什么?”

  “一个女人。”

  “……”

  景顺帝气得心梗,良久才缓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想起折子上有关容家,以及三皇子与吴王的事,眯起了眼眸。

  蔡贞回来说,容妃知回京难逃一死,便跳了太湖,以死谢罪。

  她是生是死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些消息。

  景顺帝揉了揉眉心,向后仰坐缓解着周身的疲倦。

  “东南的祸事尚未结束,先继续审着赵氏。”

  “至于老三,你多派人,给朕盯紧了他。”

  “是。”

  从宫殿出来后,蔡贞站在高台上,看着夕阳余晖下的金黄琉璃瓦,眼眸微沉。

  他终是对容嘉蕙留了一丝恻隐之心,北上时避人耳目,吩咐将人秘密送往荥阳郑氏。

  只是不知道这份恻隐之心,是对还是错……

  ……

  陆预回府后,降爵罚奉的圣旨不久就到了。

  安阳长公主跪着接下了圣旨,待小黄门走后,她当即起身,将圣旨朝着陆荥的脑袋就狠狠砸去。

  一身紫衣华服的妇人神情悲愤,眸中恨意凛凛:

  “本宫早就说过,那个庶子狼子野心,心怀不轨,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那般温润。”

  “他的一切都是装的,都是假的!亏得你们还将他当成宝贝,还想越过本宫的儿子!”

  骂完魏侯陆荥,安阳长公主又抬手指向跪在一侧还未起身的陆老太太,毫不留情骂道:

  “还有你!你个老虔婆!当初就是你将那贱人带过来,撺掇陆荥娶她!要不是你,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这些事!”

  “公爹辛辛苦苦挣来的爵位,都被你们这些个上梁不正的东西败坏了!”

  “你们养的庶子其心叵测成了细作,倒叫本宫的儿子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你说,你们还有什么脸?”

  安阳长公主气得心梗,缓了好一会儿才过来。

  “你骂骂咧咧干什么,圣旨是能随便摔得东西吗?”陆荥被她当着众人连打带骂,心中烦乱,当即整理了衣衫拿着圣旨就走。

  跪在地上的陆老太太杨氏许久都未缓过神来。自从听闻陆植做了奸细永远不会再回来,她整个人瞬间如同苍老十岁。

  平日里镬烁的目光陡然无神,她面无表情,也未理会安阳长公主的斥骂,当即离去。

  府中其余的人也跟着走了,最后只剩陆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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