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142)

  身上余下的恐惧还没有消散,阿鱼盯着他,眸中闪着隐忍的泪光。

  “陆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会逃的,我夫君还在你手上,这次我不会忤逆你了,我也不敢忤逆你了。”

  过去的痛苦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阿鱼早已泪流满面,“我真的不会再逃了——”

  回忆的利剑毫不犹豫的穿透心口,随着她张合的唇瓣一圈圈旋拧着。

  尤其是那刺耳的“我夫君”三字,恍若火上浇油。

  不待她说完,粗粝的大掌当即覆上她的后颈往前,温凉的唇瓣触及那方柔软时,毫不犹豫的捻了下去。

  阿鱼下意识的想推开他,但理智回归后她知道按照他不容拒绝的性子。越是反抗越会激怒他。

  索性闭上眼眸不再反抗。

  梦寐以求许久的人近在眼前,陆预克制住心底的疯狂,亲吻的动作温和缠绵,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一颗易化的糖果。

  他慢慢吮吻着她的唇瓣,一片一片,辗转回味,细细品鉴。不知何时,单方面的吻旋即变了意味,察觉她的不抵挡,她的从容,她为了旁的男人才如此委曲求全,不敢反抗。

  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毫无软肋的阿鱼。

  方才触及温热的舌尖旋即收回,唇瓣相贴,额头相低,随着交替的呼吸,许久没有动作。

  钝刀拧肉,熟悉的痛感再次袭上心头。陆预缓缓闭上眼眸。

  身子僵直的很不舒服,阿鱼抬手的瞬间,忽地感受到一滴温热落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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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晚了,在外头走了两万步,累瘫了。[捂脸笑哭]

  晚上回来又码字快6000,我真厉害。[求你了]可以求求营养液吗?

  第75章

  陆预抬手,不动声色地掩去面上的湿润。视线扫过,她依旧低垂着眼眸,不看他也不回应他。喉头莫名腥涩,陆预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他与你无名无分,算不得夫妻。”

  陆预不敢提纳妾文书的事,她分明知晓她的身份文书和纳妾契书都在他那儿,却依旧与陆植隐姓埋名无媒苟合……

  不耐烦听他说那些话,阿鱼垂眸烦乱地绞衣衫,活动手腕时,忽地看到了那还未干涸的水渍。

  阿鱼盯着那水渍愣了一瞬儿。

  这回她分明没有哭……

  陆预看着她那副浑然听不进去的模样,挫败地叹了口气,岔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在湖州那夜,你离开前往香粉里掺了什么?”

  闻言,阿鱼忽地抬眸对上他探寻的视线。

  湿润划过后,手背上的肌肤依旧有些凉。这阵凉意和前不久他带给她的莫名感受一样,尽是诧异与惑然,以及那股让她不安的情绪,也逐渐被放大。

  直到陆预说出这句话,阿鱼才松了口气。

  从再见到他的那一刻,看到他疯魔狠厉的模样,她就知道,向来睚眦必报的人不可能会心慈手软。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审问她呢。

  或许他还会以陆大哥的命要挟她。

  陆预见她盯着自己怔愣出神,又道:

  “翌日我寻人过来看诊,竟是鹿鸣镇上的那个李大夫。”

  “他见到我还同我问起你,只那次后你不见了踪迹,我无法回答。”

  谁曾想,她听到这话后并没有很开心,剪水的双眸里旋即涌上一阵惊愕与愤懑。

  “你不必如此,你拿陆大哥要挟我还不够吗?何至再提到李伯伯?他不过是一个大夫!”

  看她此刻满是防备眸藏厌恶的模样,陆预拧着眉心,一时语塞。

  “药就是我下的,怕被你察觉,我将药下到香粉里,再扑到身上,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逃走!”

  “这就是真相,你满意了吗?”阿鱼有些崩溃,本还想说“可惜不是毒药没把你彻底毒死。”但怕再度惹怒他,只好讪讪闭嘴。

  心口一阵绞痛,陆预面色凝重,却仍旧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那是什么药?”

  喉中涌起腥涩,陆预以拳抵唇轻咳几声,虎口染着殷红,旋即被他不动声色地隐没于道袍广袖下。

  “毒药,能害死你的毒药!”阿鱼看着他控诉道。

  男人好似再撑不住,殷红的血顺着嘴间蜿蜒下流,眉眼里润着湿热,直直盯着她。

  “你……”阿鱼诧异地看向他,却抵不住心里的恐惧与厌恶,坐在榻上向后退去。

  “你怎么了?”退到安全距离,阿鱼才开口问道。

  压抑心口的郁气终是消散,陆预知晓她方才说的不过是气话,这才闭了闭眼眸,压抑住眼角的湿润。

  “你当知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

  陆预笑着擦去唇角的血,黑眸中划过一抹自嘲。

  “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在心中酝酿许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陆预垂眸,重重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此刻,阿鱼不解的盯着他,跟活见鬼似的。他唇角的血迹被晕开,整张苍白的脸泛着妖冶。

  他说的都是什么颠三倒四的话?陆预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或许又是他的阴谋诡计。

  见他抬眸,阿鱼下意识避开他的打量。若问心意,她再不愿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可下意识的一个强烈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逡巡。

  陆大哥说,陆预死了。

  还有陆预近来的许多异常,他整个人似乎更让她琢磨不清。

  他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说对不住她……

  所以那药,当真是迷药吗?

  正沉思间,却听男人又道:“你从来都不信我,我与你说李大夫,也不过因为当初看诊误打误撞见到了他。”

  “当初行军到青水村时,我早已派人将青水村的百姓撤出,包括你,我让青柏和杨信守着你,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可偏偏那么巧,你找过来的时候,赵云萝凭空找来一伙人当着你的面杀掉。”

  “再者,我后来之所以不叫你见他们。原是因为我救下的那伙人,被陆植带走了。”

  “他是否与你说过,我滥杀无辜,不顾百姓的命,他倒好,辛辛苦苦救下那些人,好叫你对他感恩戴德?”

  阿鱼抿唇消化着这些内容,听罢长眉也忍不住渐渐拧起。

  她不信他,他自己不明白吗?

  此件种种漏洞百出。他的话,并不可信。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眼下陆大哥在你手上,我又岂知是不是你往他身上泼脏水。”

  陆预侧过脸,满是疲惫地摇了摇头,眸底的阴鸷一闪而过,终是说不出话。

  这一刻他真恨不得将陆植千刀万剐。

  两人又是这么不欢而散。

  大半月过去,陆预本来北上前往京城。但郑况却担忧陆植会不会反咬上阿鱼。

  再者他不希望外甥女再和陆家人搅和在一起。

  郑况提议,先去湖州寻找大妹的骸骨。

  陆预倒没有异议。

  他要她彻底打破对陆植所有的幻想。况且,在湖州她应当能念起过去他们一同相依为命的情分吧。

  乔珙在给阿鱼调理身子的同时,也替陆预看诊。

  陆预微阖眼眸,任由乔珙给他切脉。

  乔珙不动声色打量着他,却是忍不住叹息,他跟着郑家来了申州大半月,还是头一次替他诊脉。

  这人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也对,本就没有多少日子了。

  乔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收了帕子放进药箱。

  “听青柏说,世子您最近吐血心梗愈发频繁?”

  陆预颔首。

  “这就是了,那药毒性全在心脏肺腑,是以会心痛不止。”

  “至于吐血,原本也不至于此,世子是否发觉,吐血只有在特定——”乔珙端详着他的面色,忍不住捏了把汗。

  “总之,只有不喜不悲不忧不怒,无视七情六欲苦乐伤悲,才会得到缓解……”

  听罢,陆预扯唇自嘲。

  不喜不悲,他确实在见到她的时候会频繁心梗吐血,甚至被气到昏厥。

  但那又如何?

  倘若不见她,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苟活几载,又有什么意思呢?

  陆预掸了掸衣衫,送走乔珙。

  他知晓自己时日无多,有些事只能迅速处理了。

  ……

  申州到湖州最快的行程便是从云梦入长江渡口,再顺流而下,不多时就能到湖州。

  得知陆预要带她启程,那股压抑许久的不安终是在这一刻爆发。

  这些时日他隔三差五出现,依旧是那副披了层假皮的模样。她知道他有意在模仿阿江,从他不再以“爷”自称,从他说出“对不住”那刻,他就是在模仿阿江。

  阿鱼到底见过他最恶劣最无耻的模样,她再也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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