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51)

  “多谢蔡指挥使此番相救。”陆预将人从蔡贞怀中抱走,同他见礼。

  “改日若得空,还请蔡指挥使莅临府上吃酒。”

  蔡贞收回看向阿鱼的视线,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手臂。

  “陆府尹客气。”

  任谁瞧见陆预方才不顾生死不顾体面不顾形象地从五楼径直跳下,都得感叹一声陆府尹好身手。

  “此番任是谁,本官都会相救。”蔡贞对上陆预的视线,指腹暗暗摩挲着绣春刀柄。

  陆预挑眉,凤眸微眯,他知晓,蔡贞这是在提醒他行为出格。可陆预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着人的力道更为强盛。

  似乎夹带了几分怒火。

  阿鱼回过神来,蹙眉想挣脱,在察觉蔡贞的视线时,却不敢动了。

  男人宽肩窄腰,一身红色的飞鱼袍衬得他神采奕奕,身姿挺拔。腰上的一把长刀却又冷漠僵直,给他温和的面容都添了几分骇人的肃冷威压。

  阿鱼咬着唇瓣,用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人,明白了他就是方才救她的男人。

  “蔡指挥使仁义。”陆预淡淡回了句,不动声色用官服广袖遮住阿鱼。

  旋即,他抱着人,正欲走向马车。

  “青柏,将人送回——”

  “凌安,慢着!”

  不待陆预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旋即打住他。

  陆预转身,发现是自己的恩师,容老太傅。老人家须发尽白,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灰蓝道袍,颇有几分仙姿飘逸之态。

  陆预眉眼稍顿,自从老师中年丧子后,便沉醉于谈玄论道,后来疾病缠身,头脑混沌。

  “老师。”陆预将阿鱼放下,行了师生礼。

  “你怎么把蕙蕙带来了。”容老太傅慈眉善目,走到阿鱼身旁,上下打量。

  “蕙蕙,爹念叨你好久了,不孝女也不知道回来。”

  他说得傲娇,看着阿鱼却是泪眼汪汪。

  阿鱼却盯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只一瞬,却不禁自嘲,这位老先生,约莫是宫里那位娘娘的父亲。

  容老夫人见到阿鱼,跟见了鬼似的,心底猛然一抽。急忙将容老太傅拉走,斥责道:“老糊涂了,蕙蕙在宫里呢。”

  “这哪是蕙蕙?”

  容老太傅没理她,只呆愣道:“真不是蕙蕙吗?”

  “陆府尹见谅,老爷他近来还是犯癔症,您多担待。”容老夫人急忙道。

  陆预颔首告别他们,再次将阿鱼送上马车。

  直到马车离去,蔡贞才收回视线。

  问一旁的锦衣卫道:“人可抓到了?”

  “抓住了,大人。”

  蔡贞眸光一暗,唇角扯笑,“即刻带回昭狱。”

  “此番多谢陆府尹相助北镇府司查案。”蔡贞同陆预客气道。

  “蔡某先行告辞。”

  陆预盯着他,暂未作声。此行实属他僭越了,为了老师大张旗鼓来望春楼拿锦衣卫要捉的人。

  陆预不作他想,回了官属重整衣冠,进宫面圣。

  ……

  大明宫内。

  狻猊香炉里飘着袅袅烟云,呛得人呼吸不畅。

  纵是如此,也压不住浓郁沉重的药味。

  陆预刚进来时,七皇子李湛在一旁侍疾。

  “臣陆预,拜见陛下,拜见七殿下。”

  景顺帝微微抬眼,招呼七皇子退下,拿了折子来看。

  “十月底折子上写到入京,眼下快十二月了,这吴王,竟然在折子中写大雪封路,还未到京城。”景顺帝道。

  陆预抬眸,恭敬道:“吴王并不同意宁陵嫁于臣,早于信中示意宁陵离京。臣暗中做了些手脚。”

  “你做得不错。只,吴王若弃帅保车,朕当如何?”

  他们之前也正是怕吴王放弃女儿,才寻尽办法诏吴王入京。

  “今日已有钉子跳出。容老太傅在望春楼险些遇刺,蔡指挥使已将人拿下。”

  景顺帝眉眼低垂,龙颜不悦,没有说话。

  容知礼老糊涂了,就算真从刺客嘴里审出什么东西,又如何对账?对来对去,容家知事的人里,只有后宫那一位。

  “此事,暂且交由蔡贞去做,你快成婚了,纵然朕不说什么,你也得学会避嫌。”

  “无论如何,拿着宁陵,吴王暂且就翻不出什么风浪。”

  “多谢陛下教诲。”陆预道。刚想离开,却听景顺帝又道:“也别怪皇舅父多嘴,与宁陵成婚,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清楚。”

  “吴王再怎么弃帅保车,他也只有宁陵一个孩子。”

  “臣知晓。”

  从宫中出来后,陆预抬眸看向深宫的方向,眉眼凝着沉重。

  眼下一桩事解决了,还有另外一桩事。

  陆预从怀中拿出一截布条,交给杨信。

  “去查查这上面沾得什么药?”

  这节骨眼上,若她藏得够深,别让旁人知晓。浑水摸鱼留下也就留下了。

  可眼下,非要闹得众人周知,那个孩子,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了。

  陆预转了转手中的扳指,烦躁道:“备马,去鹿升巷。”

  青柏不敢耽搁,旋即过去。

  此刻,同样烦躁的还有阿鱼。

  她不知晓,今日她与郡主娘娘的谋划,到底有多少被陆预听了去。

  她最后的离京之路也断了,且不说,有没有彻底得罪那位郡主娘娘。

  阿鱼伏在莲舟美人图上,悲恸着她的将来,长长叹息。

  月上枝头,陆预再次来鹿升巷时,阿鱼早已睡了去。

  男人坐于榻前,借着一盏昏黄的烛灯静静打量着她。

  视线逡巡于阿鱼脸上,温和如画的眉眼,小巧的琼鼻,柔软的樱唇,女人的睡颜一片安静祥和。

  鬼使神差地,陆预的视线落在她覆着被褥的小腹,竟忍不住勾画冥冥中那个素未谋面孩儿的面庞。

  男人眉眼压底,烛火下的面容忽明忽暗,良久他似下定决心,负手而立于榻前,眉目凛然。

  “进来。”

  有女医姗姗来迟,陆预示意她给阿鱼诊脉。

  出了里间,陆预垂眸示意她讲。

  “如夫人今已有孕两月有余。”

  陆预眸光忽暗,顿了瞬继续道:“若落胎,可对母体有损?”

  那医女愣了一瞬,诧异地看向陆预,万万没想到请她来是给人堕胎的。但想到这人出身贵胄,顿时又恢复如常。

  “你只管说便是。”

  “夫人近来郁结于心以致忧思匆匆,心神不稳。且今日又受到惊吓,恐怕动了胎气……诸如种种,暂时不宜落胎。”

  “大人可等夫人状态如常后,届时再看看是需要否落胎。”

  “毕竟,落胎于母体损伤极大,眼下若是强行落胎,唯恐母子俱损。”

  隔着屏风,陆预盯着床榻上那抹瘦小的身影,凝神思忖。

  良久,陆预又吩咐人寻来阿鱼今日穿的氅衣给那医女。

  “可能看出这是何药?”

  医女置于鼻前轻嗅,蹙眉道:“大人怎么会沾上这种毒药?”

  “此药中混杂了落草枯,看似有堕胎之效,但堕胎之后,不出三月,母体会一点点被体内余毒腐蚀至死。曾被南疆妒妇用于暗中惩治得宠的妾室。”

  “……”

  陆预盯着那霜白大氅上的药渍,握紧了指节。与杨信带回来的消息一致,都是落草枯。

  那蠢女人,险些被人害死还对旁人感恩戴德。

  “大人若犹疑不决,不如再等些时日,待夫人心神平稳,身子康健,就算过了三个月,废点气力,也能落了。”医女道。

  陆预未置一词,敛了眉目,淡淡道:“且先观察些时日,这些日子,你便在此住下。”

  说罢,陆预踏出门槛,独自立于清凉的月夜下。

  这个孩子,来得倒真不是时候。

  “近日负责煎避子羹的人何在?”男人掀起眼帘,冰冷的目光落在李嬷嬷身上。

  “是……是江嬷嬷负责煎药。”

  “但,自从娘子大病一场后,爷您就吩咐停了娘子的避子汤药。”

  陆预握紧双手,一时哑然。那时听闻她身子受损,且底子寒凉不易有孕,遂这才停了避子羹。

  “那尔等也未发现她有任何异样吗?”陆预凌声质问道,孕中妇人多少都有些症状,譬如月事暂迟,闻腥呕吐,困乏嗜睡等。

  “这……”李嬷嬷等人当即跪在一排,“娘子月事本就不准,或早或晚,亦或两三月一回,都有可能……”

  “一群废物,下去领罚。”陆预咬牙切齿怒道。

  溶溶月色下,陆预目光沉沉,望着远处高空夜月。

  国公府的规矩,庶子不得早于嫡子诞生,不然再有一个陆植就是打他母亲的脸。

  何苦为了一个侍妾坏了国公府的规矩,毁了朝廷清剿吴王的计划?

  陆预抬头望月,心中烦乱。

  然而一想到,那女人为了离京,竟然毫不犹豫,毅然决绝要落胎时候,他此刻的烦闷忽然又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豪门总裁 古代言情 追妻火葬场  失忆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