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72)

  成婚那日,他猜到陆植不可能袖手旁观。岚苑的那个素兰,即有可能是澄安院放过来的眼线。

  当初他为给她看诊,特意找了杏坛名家之后柳素兰。到底算漏了,陆植与柳素兰的干系。

  眼前这个白芷,与那柳素兰一般,都精通岐黄,且又都暗暗效忠陆植,着实令人恼火。

  身边豢养着这样一群荤素不忌的奴才,陆植也倒真有本事。无论男女,还叫他们通通对他忠心耿耿,他倒不得不佩服他这位大哥的好手段了。

  那蠢女人眼中至纯至善之人?倒真是笑话。

  陆预目光沉沉,盯着白芷的脸,与那柳素兰并无相似,好似真无任何破绽。

  可越无破绽便越有破绽。

  后来他去澄安院寻人,陆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真是置身之外,袖手旁观。

  那时他关心则乱,被陆植蒙蔽,索性将矛头直指吴王。

  可笑啊,枉费他以为她被吴王的人撸走,还大肆操劳没日没夜寻了她三天。

  从陆植自请下放临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中了陆植的计。

  他那好兄长,淡泊了半辈子,不下放旁处,反倒主动请缨去接手吴地的烂摊子。看来是下定决心不仅要同他抢人,还要谋求别的。

  怒火好似地下灼热熔岩,裂开岩石,顺着缝隙喷涌而出,一路翻涌奔腾,排山倒海。

  “撬开她的嘴,爷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如何在爷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男人眸光落在杨信身上,沉声命令道。

  不待杨信反应,只听陆预又吩咐道:“不必手下留情,若不听话,酷刑一一伺候便是。”

  白芷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陆预,浑身都在发颤。

  陆预对上她不甘又幽怨的眼眸,忽地心情大好。

  “最好给爷想清楚,莫忘了,爷手上可不止你一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白芷当即面如土色。

  素兰姐姐还在国公府。

  不过试探,见她如此反应,陆预对她和柳素兰的关系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白芷想撇过脸去时,却为时已晚。

  一切都未言明,一切又仿佛透彻明了。

  ……

  已至正月底,京城夜色依旧寒凉得紧。白梅吐蕊,在凛冽的寒意中悄然绽放。

  昏黄的灯烛下,丝丝缕缕香意探入鼻腔,男人放下书卷,不禁抬眸看向支摘窗在的白梅,眸光顿了半瞬。

  冷杉走至身边,将湖州来信放至案上。男人抬眸静静盯着那信,长指一点点抽出信,不动声色地阅信。

  良久,轩窗内传来一阵叹息。

  陆植闭上眼眸,欲速则不达,这一步棋,他似乎行错了。

  眼下吴王入京,吴地乱成一团,朝中几乎无人愿意淌这浑水。若错过此次机会,他再想涉足吴地,也便难了。

  也正是错在这档口,被二弟觉察,又将她捉回来。而他,也要深受反噬,这吴地,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与二弟的这场博弈,竟这般差强人意。

  陆植深深闭眸,感受着窗外迎面扑来的阵阵凉意。

  “公子,仔细您的身子,莫着了凉。”冷杉道。

  陆植睁开眼眸,淡淡看向窗外的白梅。他自求三月份下放临安,本该是绝密。可为何就能被二弟知晓?

  这件事,也就坏在此处。如若不然,叫二弟相信她被吴王撸去不知生死不也极好?

  “且查一查,院中之人哪些有可疑之处。”

  他既然能将素兰放至岚苑,保不齐二弟也会将手深入澄安院来。

  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后他便下放临安,从此远离京城。

  正思忖间,忽地听见耳畔传来阵阵尖呼。

  陆植侧眸,冷杉当即道:“是恒初院那边,世子夫人院中总是不时有人坠井,老夫人每日里被她吵得睡不着觉,烦不胜烦。”

  “长公主殿下身子不适,近来都在公主府,也不去管。老夫人和三小姐倒是派人去训斥过,但不顶用。”

  “因她还占着世子夫人的名头,也无人敢真对她做些什么。”

  陆植垂下眼眸,漆黑的长睫低垂着,在白皙的面庞上留下一簇阴影。

  他提笔,悠悠在纸上写了一个“赵”字。眼下,他想到了破局之法。

  也是时候挫挫二弟的锐气了。

  毕竟这世间,并非谁都如他一般好命。

  陆植正思量间,却见一道黑影飞檐走壁,迅速跳到他面前,低声道: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容废妃殁了。”

  极薄的眼皮微抬,陆植默默放下笔,并未言语。

  冷杉察觉他心情不好,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与冷杉预估的相反,陆植此刻心情却是极好。

  只是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惯了,旁人很难对他察言观色。

  不一会儿,氤氲着梅香的轩窗小室内,琴声琅琅,倾泻如流水潺潺。

  ……

  “世子,容废妃殁了。”

  听着青柏的话,坐在主位的男人思忖半瞬,问道:“老师可还好?”

  “信上道明宫中发丧,以才人之制安葬了容废妃。”

  “没有圣谕,容家不敢轻举妄动。容老太傅身子不适,闻言竟格外清醒,至今仍卧床不起。”

  一种说不上来的沧桑感涌上心头,陆预盯着微明的天际允许没有说话。

  容嘉蕙顶着老师的名头与吴王来往密集。圣上不可能容得下她。

  待吴王伏诛,榨尽她的最后一丝价值,也便是她的死期。

  吴王之案,算得上是他一手督办。如此说来,是他亲手了结了这段孽缘。

  与其在凄冷的深宫度日苟活,她那般骄傲要强之人,也算求仁得仁。

  男人提笔写了封信,很快火漆密封交给青柏道:“快马加急,将这封信送到容太傅手上,另外将府中山参雪莲等滋补名贵之药,并着名家的书画一齐送去。”

  容嘉蕙殁于深宫,唯有一人他对之不起。

  远处天际逐渐泛出一抹鱼肚白,旭日东升,一时霞光四射,天光大亮。

  男人一夜未眠,拧了拧眉心,鬼使神差地已到了船舱内的榻前。

  熟悉的容颜依旧,脑海中两张脸庞,或嬉笑打闹,或嗔怒羞涩,或趾高气扬,或得意洋洋,交织着,重叠着,撕扯着。

  眼眸中布满血丝,盯着榻上女人安详的睡颜,男人目光倏地深沉。

  他似乎有那么理解了,为何自己独独与她过不去。

  不过女人而已,他陆预犯不着自降身份与一个女人纠缠不清。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这个女人破例,变得愈发失控。也只有她,能几次三番挑动他的情绪,同她叫板拿侨。

  正如那个嘴硬的婢女,酷刑伺候,不听话杀了便是,他没耐心同她处处周旋,勾心斗角。再怎么硬气,也不过一个奴婢。他犯不着浪费时间在一个奴婢身上。

  若想知晓她怎么和陆植勾结,他一步步往下查便可。

  只要做了,一切都有破绽。于他而言,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就连失忆也深深贯穿他的脑海。令他忍住厌恶,默许她的撩拨与蓄意接近。

  也正是因为这骨子求而不得的执念,让他带她格外不同,格外失控。

  约摸便是如此。

  要怪就怪,她偏偏生了一张这样的脸。

  以至于她愿不愿意,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于被人践踏脸面被人狠狠羞辱的报复感,出于他对这张近七份相似的容颜的执念。

  不然,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渔女,就连国公府最下等的粗使丫鬟,也比她强上百倍。

  “唔……”樱粉的唇瓣忽地微张,溢出一丝娇吟。床榻上的女人拧着长眉,眼角滑过晶莹珠泪,怀中绞着被褥,不得安生。

  又开始了。

  阿鱼尚在梦中,可周身似烈火灼烧,吞噬着她的骨肉之躯。她忍无可忍,跳进太湖,试图攫取那蚀骨的凉意。

  可没有,半分凉意也无。

  她痛苦的挣扎,分明水性极好的人却恍若溺水困兽,呼吸微窒。

  “唔——”

  骤然睁开眼眸,确实一阵摇摇欲坠的天旋地转。强势的吻不容置疑,一寸寸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驱赶至角落,无处可逃。

  意识到什么,一双水润的杏眸当即怒气横生,阿鱼拼命挣扎反抗,刚想推他却蓦地发觉自己的双挽已被他灼热的大掌按压扣在软褥上。

  窒息感至冲天灵,顷刻之间,仿佛有大掌攥紧她的脖颈,狠狠掐着她。唇舌也未曾放过她,上下抵死纠缠。

  莹白的脚趾崩成骇人的弧度,纤细的腕子青筋秃起,颤颤反抗,旋即被死压回去。

  一切的挣扎都为徒劳,风卷残云,浪拍娇荷。直到呼吸阻滞,连掌中细软肌肤下跳动也逐渐微弱,他才缓缓抬头,喘息着看着身下的娇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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