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_木芊晴【完结+番外】(92)

  “你!”饶是风流了多年的陆荥,也是被眼前这般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此刻,他的儿子衣冠楚楚,只是面色阴沉抱着怀中裹着被褥衣衫不整的女子,甚至那女人的脚尖尚露在外头。陆荥急忙移开视线。

  他恨铁不成钢指着陆预怒道:“逆子,你这般成何体统?”

  陆预淡淡看了他一眼,冷笑着,“父亲何必如此生气,有什么事,不如去信一封,好生问问大哥。”

  旋即,也不理会陆荥,抱着女人上了马车。

  “逆子!逆子!真是寡颜廉耻!”

  马车上,陆预当即将女人丢在车上的软毯上。耳畔是陆荥的怒骂,眼前是女人怨憎的视线。

  陆预死死盯着阿鱼,回想起她方才那段无所顾虑的怒骂,冷声道:

  “爷倒是奇了,你究竟有何不满?为何一直抗拒?”

  “莫忘了,你是爷的妾,伺候爷是你的本职。”他从怀中拿出纳妾文书,甩在阿鱼眼前,面色阴沉切齿怒道:

  “爷说了,你最好歇了出逃的心思。若再敢不听话,有这纸文书,官府依旧可以任意打杀一个逃妾。”

  阿鱼双手撑在车厢上,泪眼朦胧地看着陆预,双手死死抓握绒毯。

  妾可任由主家打杀发卖,他这般兴师动众,来者不善,是彻底玩腻了玩够了是吗?

  眼泪一滴滴落在绒毯上,阿鱼无声啜泣着。

  “我都已……卑微至如此。”阿鱼吸了一口气,模糊的视线看向被泪水打湿的绒毯。

  “你为何非要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

  “卑微?”陆预低眸盯着她,反复咀嚼着这几字,忽地猛擒起她的下颌,令她看着自己,“你觉得,伺候爷……你卑微了?”

  “伺候爷倒还委屈上你了?”

  “你可知外头有多少女人挤破脑袋都入不了国公府的门!”

  “如今你反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忽地咬牙切齿冷笑着,怪不得啊?原是伺候他,她不乐意了。也是,分明爱着他,当初他未能满足她的心思,就转头要去勾搭陆植。

  看来思春也见不得真,思春勾的是人心底最深的情绪。而人若清醒时,欲念妄念如同灰尘般蒙蔽心境。

  比起心中对阿江那点滴愧疚,看来她还是不改趋利避害,爱慕虚荣的本性。

  否则怎会轻易三言两语被陆植勾上,上赶着给老鳏夫做填房。

  如若不然,为何陆植要偏帮她,将她送到吴地后火急火燎也要往吴地蹚那趟浑水?这未免也太不像陆植的作风。

  见人被他带回,便不甘心又施了诡计,撺掇赵云萝逃跑,最终将他也算计到吴地?

  怎么,他若是死在吴地,他的好兄长便可以收了他的女人?

  真不要脸。

  心火越烧越旺,盯着眼前人缄默不语,只一个劲地用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陆预实在忍无可忍。

  “委屈是吗?”他冷笑着,当即一把扯去她周身的遮蔽。

  “既然觉得卑微,那便一直卑微!”

  “既然委屈,那就给爷一直委屈着!”

  马车外,杨信目视前方,不闻不动,继续赶着马车南下。

  马车摇摇晃晃,走过不少颠簸地崎岖道路,颠得人玉生玉死。

  阿鱼死死咬着唇瓣,眸光麻木空洞。

  头脑昏昏沉沉,她仿佛看见自己在青水村的那方小院。阿鱼记得清楚,菜园子里栽了株她喜欢的栀子花。

  每到盛夏,狂风暴雨,乌云遮日,雨珠子哗哗啦啦,毫不留情地摧折着花瓣饱厚的栀子。

  狂风裹挟着暴雨,将花瓣打得东倒西歪,花蕊也给尽情吞噬。直到一点残香,都被风雨狠狠咀嚼着拆吃入腹。

  此刻的她好似那朵可怜的栀子花,昨夜风雨,半丝残香也无,眼下只剩一堆凌乱的枯枝烂叶。

  阿鱼骤然蹙眉,死死咬着唇瓣,指甲抓过车壁,刮剌声反反复复。

  胡乱中指尖喇过什么听的身前的人闷哼一声,阿鱼当即回了神。

  察觉女人的抗拒弱了些,陆预松了口气,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下一瞬,湿热的吻当即滞住,滴滴答答的血珠像是哗哗的溪流,从他的肩颈落下。陆预瞳孔猛地一颤,再次对上那倔强又怨怒的眼眸。

  男主发髻松散,本该在发上的玉簪一半握在染了血的指节里,另一半此刻正稳稳扎进他的肩颈,鲜血喷涌而出。

  “好!你当真叫爷刮目相待!”

  陆预抬手制住她的手腕,毫不在意地拔了玉簪,鲜血当即喷涌到二人的身上,落在红玛瑙上,陆预不顾疼痛,当即咬上。

  仿若灵魂都被搅碎了般,阿鱼疼得失声。手腕越是反抗越是被他压制,一点动弹不得。

  好疼,真的好疼。

  泪珠顺着脸颊流落,疾风骤雨暂歇后,阿鱼像一滩烂泥,久久没了生息。

  如今要榨尽她最后一丝价值后,再将她丢去暗窠子是吗?

  爹娘自小就教导她,清清白白的来,也要清清白白的去。

  她试过了,试过了无数种法子,还是没用,还是被他压制。

  好累,真的好累,她不想被卖入青楼,不想做河底又臭又烂遭人嫌弃的污泥。

  鼻尖血腥浓重,令人泛恶心。不想再看那人,阿鱼闭上眼眸,迅速思量着自己还能再如何做。

  男人察觉她忽地不对,想到某处,瞳孔骤然一缩,莫名慌乱。

  当牙槽触到一方坚硬时,阿鱼急忙睁开眼,猝不及防的再次撞进男人近乎吃人的黑眸中。

  “想死?”陆预用力猛地掰开阿鱼的嘴,随着“咯吱”一声,小巧的玉骨当即脱臼。

  指节被攥得咯吱作响,肩颈的温热血腥依旧,陆预也不去管,依旧阴沉地盯着她,此刻这女人衣不蔽体,那处依旧含纳着她,却要寻死?

  活生生倒向是他玷污了她,她要替陆植那厮守身如玉?

  陆预不能再忍,当即掐上她的脖子,俯身在阿鱼耳畔,沉声道:

  “你既有种,那爷便成全你!”

  下颌脱臼,脖颈窒息,男人动作不断,阿鱼蓦地睁大眼眸,疼得额角迅速覆汗,想反抗想骂他却动弹不得更说不了话。

  马车摇摇晃晃,晃得人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

  依旧是乌云密布的天际,阿鱼站在渔船上,正准备往湖面上撒网。

  她一人撑船,本就站不稳,舟子随着波涛汹涌的湖浪摇摇晃晃,阿鱼心惊胆战看着撒进去的渔网。

  正要收网时,轰隆的雷鸣在耳畔炸开,随之而来的哗哗啦啦砸落在身上的豆大雨点。

  雨势汹涌,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阿鱼想迅速收网,孰料脚腕上一紧,阿鱼垂眸,看到是血淋淋抓着她脚踝的一只只粗粝手掌,当即放声大叫。

  放眼望去,那太湖里忽地密密麻麻堆满了人,湖水殷红,像是杀鸡时候接下得浓郁腥血,所有人都朝着渔船的方向举涌。

  “快下来吧,娼妇!”

  “快来吧,好叫小爷快活快活。”

  “下贱娼妇,都被捣.拦了吧!”

  “装什么清高,来了这等快活风月地,就算烈女也会变成最银荡的女表子。”

  一瞬间天旋地转,浑身湿透的她忽地躺在鲜红的褥面上,无数只手摸向她,叫人动弹不得。

  阿鱼捂着脸,去捶打那些手臂,痛苦哭出声来。

  “走开,走开!我不是,我不是娼妇,我不是,我不是!!!”

  骤然惊醒,依旧是狭小昏暗的马车中。下颌的疼痛依旧,她张了张唇瓣,发现能动,旋即松了口气。阿鱼抬眼扫过马车中已穿好衣衫闭目养神的男人,重重缓息着。

  还好,还好不是在青楼,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试图动了动胳膊和腿,除了那处痛麻的酸胀外,胳膊和腿都完好无损,只是软绵绵无力。

  她试图撑着手臂起身,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过。

  抬眸睃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一眼,阿鱼又看向车帘。外面约莫是黑夜,暗黢黢的,没有一处光亮。

  既然马车还在跑,说明还没到青楼暗窠,她得现在就跑,现在跑还来得及。

  阿鱼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撑着软绵绵的手脚,刚要动作,从车帘外激起一阵冷风。

  身子猛然瑟缩,阿鱼这才发现,她……她依旧赤条条……未……未着一物。

  身上虽没血痕,可她没有衣裳!

  抬眸怨恨地瞪了陆预一眼,阿鱼攥紧指节。

  很快,阿鱼迅速思忖着,只要有一点机会,只要她能找到一点机会,她就不会放弃。做小伏低,抛弃尊严被陆预这样那样侮辱的日子都挺过来了。

  就算赤身果体出去,她依旧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

  若是被卖到青楼娼馆,成了被迫接客的妓子。

  阿鱼不敢想那种后果……

  就算死后她都无颜面见爹娘。

  余光不停打量着男人,一面伸手小心翼翼不停朝着车帘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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