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勿念,她有撒旦_灯下不黑黑【完结】(3)

  “不是,”管家挠破头皮,“不一定非要催眠...”

  “不催怎么办,”霍老爷子无奈,“霍家里外一百多口人,他有他要扛的责任。”

  管家:“真不是...”

  霍老爷子:“还能让他无凭无据、莫名其妙去跟几个世家作对,然后要死要活?”

  管家憋不住了:“周岁活了!”

  霍老爷子:“疯疯癫癫把人家尸体偷走了,既不让验尸,又不相信是心悸猝死,我都不想说...”

  不知哪一刻,霍老爷子的自言自语戛停。

  两边同时死寂。

  半晌,霍老爷子语调不稳:“你说谁?什么活了?周岁什么?”

  “...活了!”管家激动道,“我派人去隔壁看了,棺床上没人,她自己走到咱们家,又被小少爷捡了回来!”

  “......”

  继续沉默。

  “老王,”霍老爷子如在梦中,“这丫头...当初确实是死了吧?”

  “是的,”管家说,“透的不能再透了。”

  霍老爷子:“阿勉刚上任集团总裁,又要发行新贷,这不是谁派来的美人计吧?”

  “......”

  “催眠师先不去了,”霍老爷子发号施令,“你这边也别说什么,观察一段时间。”

  “哎,行!”

  霍老爷子:“切记,如果真是周岁,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她死而复生,否则会招来大祸。”

  那年,霍勉有关周岁的记忆被清除之后,整个四合院的人都被老爷子换了一遍。

  如今这个房里,只有管家和苗天材还记得她。

  “有心跳,”苗天材面色郑重,“有脉搏,体温凉,但应该是淋雨冻的,瞳孔光反射正常,是个人...”

  霍勉越听越不对劲:“我让你检查她是死是活,你在判断她是人是鬼?”

  苗天材抬头:“不该吗?”

  “这还用大费周章的检查?”霍勉呵笑,“医生不都是唯物主义?”

  苗天材:“以后不了。”

  他的信仰碎在这晚。

  霍勉:“能活吗?”

  苗天材:“能。”

  霍勉:“那把她扔出去。”

  全场:“......”

  “不行啊...不行,”管家紧张兮兮的,“小姑娘多可怜啊,怎么能把她扔出去...”

  霍勉:“我这边什么时候成了慈善院?”

  管家挖空心思的想理由。

  霍勉打量他:“你认识她?”

  “...对!”管家眼睛一亮,“我认识她。”

  “谁啊?”

  “隔壁啊,”管家觑他神色,“隔壁停了具女尸...记得吗?”

  霍勉提眉:“她是那具女尸?活了?”

  管家憋红了脸:“别管她活不活,如今她在咱们家,您想想。”

  “......”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管家放大招,“还以为您有什么特殊癖好,把人家尸体偷过来玩...”

  苗天材被口水呛到。

  管家语音弱了:“不如,干脆把她养好,养活,好歹,她也能给您做个证,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霍勉没有表情:“喂。”

  全场:“?”

  霍勉似笑非笑:“其它不提,单就女尸复活这事,你们,都不震惊?都不害怕?”

  就这么淡然的、轻飘飘的、反人类的相信了?

  “......”

  被问住了。

  “震惊啊,”苗天材咳了咳,“不是啊过了吗,要不你也啊一啊。”

  霍勉:“你更奇怪。”

  苗天材挺起胸膛:“我怎么了?”

  霍勉:“你一见她就啊,你一见她就知道她是隔壁那具女尸?今晚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她吧?”

  “......”

  沉默片刻。

  苗天材破罐子破摔:“你要不要?不要我带走!正好我研究研究!”

  磨磨叽叽,问东问西,他逻辑都圆不上了!

  话落,霍勉古怪地闭了嘴。

  他似乎,听不了这个“走”字。

  管家看着他,老迈的眼睛里泪花盈盈。

  他可怜的小少爷。

  “那什么...”苗天材打破沉默,“她身体太差,需要调养。”

  霍勉眼睫垂着,没再呛声,喉咙里嗯了个音:

  “找人帮她换个衣服。”

  这里都是男人,不方便。

  管家把熟睡的妻子喊了过来。

  一通折腾,周岁睡得沉,一秒都没醒过。

  雨水淅淅沥沥,灌进天井。

  管家站在廊檐,束着手,侧目偷窥自家小少爷。

  男人长身玉立,脑袋仰起抵在墙壁,唇角咬烟,烟雾弥漫在湿哒哒的水气中。

  雨夜昏暗,恰到好处地藏住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伶仃与孤寂。

  管家心酸难言。

  客房门被轻轻关掉。

  霍勉站直身体,随手把烟掐了:“王婶。”

  女人点头:“睡得很熟,应该能到天亮。”

  “她...”霍勉琢磨着措辞,“身体上,没什么吧?”

  王婶不解:“什么?”

  霍勉:“她没有...”

  管家帮他问:“小姐身上没有伤痕一类的东西吧?”

  王婶:“膝盖和手臂有些擦伤,大概是摔了几跤造成的,上过药了,小少爷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霍勉顿了顿,强调,“我只是怕别人赖给我。”

  管家轻咳:“平太说,您是头疼才回来的?”

  霍勉:“嗯。”

  王婶关切道:“现在还疼吗,要不要吃点药?”

  “不了,”霍勉说,“就不疼了。”

  “......”王姨奇怪,“每次下雨您都要疼整夜,我还想着给您屋里摆一瓶含笑...”

  霍勉不轻不重地皱了下眉:“王婶,您帮她收拾的时候,有没有闻到?”

  “?”

  霍勉陷入沉思:“她身上,散着含笑的味道。”

  管家:“小姑娘爱用香水吧。”

  “...您说她都死三年了,还香水,”霍勉嗤笑,“福尔马林还差不多。”

  第3章 美人计。

  周岁已经许久没有做梦的感觉了。

  她清晰地知道她在做梦。

  而不是处在虚无中。

  她梦见自己20岁那天,大学刚毕业,周家便把她的生日宴和毕业庆祝酒会安排在一块。

  酒宴张罗的十分隆重。

  周岁头天受了凉,有点感冒,在赴宴之前先回了房间吃药。

  用完药,下楼梯时,周岁眼前骤然一黑,像极了平时低血糖的感觉,心跳快到窒息,身体乏力往楼下栽。

  她死得莫名其妙。

  活得也莫名其妙。

  隔壁是奶奶的房子,老人家不爱待在周家,一直自己住在这边吃斋念佛,周岁一睁眼就认出来了。

  房间装饰得温馨,墙壁上还有时钟,显示着年月日。

  但围着床和她的,是各种仪器,还有各种奇怪的老物件和类似于风水阵的布局,她看也看不明白,自己全给拔了。

  周岁懵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已经是三年后。

  她在这里,躺了三年。

  房间里没人,她试着下床找个熟人,然而整栋院子空无一人。

  周岁害怕。

  她虽然算是个半人半鬼,但她依然害怕。

  她忽然想起隔壁的霍勉。

  奶奶不在了,她只认识霍勉。

  可霍勉把她忘了。

  其实忘了也好,至少他不会冷嘲热讽,诘问她:“不是让你走了就别回,你还回来干嘛?”

  这男人说话一向刻薄。

  周岁不大介意,只是她现在刚重生,处在比较脆弱的阶段,还是想听两句软和话的。

  沉沉一觉醒来,周岁半坐起身,望向棱形花窗投进的日光。

  房门被敲响。

  周岁声带哑着,勉强发出音:“请进。”

  看见来人,她盈出笑:“王婶。”

  “......”王婶眼圈一红,“岁岁还记得王婶呢。”

  周岁:“是王婶还记得我。”

  “先不说这些,”王婶扶她坐直,“得吃点东西。”

  托盘放着清淡的流食。

  王婶解释:“身子太弱,不敢大补,得慢慢来。”

  周岁点头道谢。

  她吃得慢,吃得斯文,王婶抹了抹眼泪,耐心陪着。

  谁能想到一个故去的姑娘,居然还能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吃饭。

  半碗粥下肚,王婶侧耳听了听:“呀,小少爷回来了。”

  周岁抬头:“嗯?”

  “小少爷,”王姨说,“公司忙呢,除非头疼才会回来,这大白天的,还是第一次。”

  话落,男人脚步声渐渐进了院子,似乎在往这边来。

  周岁下巴略歪:“他...不记得我了。”

  王姨神色复杂,没敢说:“都长大了,熟悉熟悉就好了。”

  霍勉被催眠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王婶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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