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捧着那杯热可可，喝了两口，抬眼看向身边的人。
白凛目视前方，神情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白袅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让他比往常更沉默。
“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说实话。”
白袅又喝了一口热可可，视线落在他握着纸杯的手指上。
骨节分明，攥得有点紧。
“白凛。”
他侧头看她。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白凛垂下眼。
风吹梧桐叶的声音在耳边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对战馆里还没比完赛的喧哗声，衬得这一角格外安静。过了很久，久到白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会进天骄班的。”
“嗯，我知道。”她点头，“以你的实力大概率能进。”
“不是大概率……是一定。”
白袅停下脚步。
白凛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姐。”
白袅等着他说下去。
白凛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什么。
“有什么让我短时间变强的方法吗？”
白袅愣住。
“破浪还小，小炎和阿狼的资质虽不低，但距离皎皎墨墨它们还差很多，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觉醒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每天把自己逼到极限，小炎、阿狼、破浪也跟着他一起逼到极限，可每次看到白袅身上的伤口，他就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强一点，姐姐可能随时会离开他。
像母亲一样。
再也回不来。
“白凛。”
一只手落在他头顶。
白凛抬起头。
白袅站在他面前，那双金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她问。
白凛没回答。
她也没追问。
就那样站着，手在他头顶，很轻，又很稳。
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金色的发梢上，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变强。”白凛的声音有些涩，“影鸦来势汹汹，可时间……”
时间好像不够了，不够他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下去。
这样啊。
白袅听懂了。
他这是听说秘境里的事后被刺激到了。
“破浪是水系的……”白袅收回手，低头翻看自己的光脑。
她记得从海域那边带过来几样宝物，那里面好像就有几件专门针对水系兽宠的东西。
“姐？”
白凛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几秒后，白袅抬起头：“我这边有样东西。”
她调出一张图片，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那是一株通体淡蓝、形状像珊瑚又像某种软体植物的东西。
“【活源珊瑚】，我在一次偶然机会中得到的，有概率提升水系兽宠的资质。”
白凛的视线定在那张图上。
提升宠兽资质？他从来没听说过。
“吃了这个，可以大幅提升破浪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加速技能领悟，同时有概率提升到SS+。”
她顿了顿，看向白凛：“这个在兽宠等级越高的时候服下越安全，像破浪这个等级……就需要御兽师辅助用出大量精神力，我本来想等破浪再大一点再给你，现在……”
她看向他。
“……给我？”白凛盯着那个投影。
【活源珊瑚】他从没听说过，更别说直接提升兽宠资质了。
“姐，你说的这个功效是谁告诉你的？可信吗？”
第311章 【活源珊瑚】
白袅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轻笑出声：“可信。”
“那我不要。”
“啊？”
他不是说想要变强吗？这时候又不要了？
白凛也不是那么怕前怕后的人啊……
“你不信我？”
“不是。”白凛摇头，“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应该留给你用。它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跟我抢资源？”白袅忍不住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呢。”
她伸手，在白凛有些发愣的眼前晃了晃：“【活源珊瑚】只对水系兽宠有用，我又没有水系兽宠，以后也没契约的打算，这东西放在我这儿才是浪费。”
白凛的眼神重新聚焦。
对面，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带着笑意。
“给你就拿着，想变强……亲弟的小心愿嘛，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是不能帮点忙。”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拉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
“……嗯。”
白袅继续往前走。
白凛跟在她身侧，手里那杯热可可已经有些凉了。
“不过姐……”
“嗯？”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白拿。”
白袅脚步不停：“行啊，以后每个月请我吃一顿饭，吃到够本为止。”
“……就这？”
“就这。”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天骄班摸底测试正式结束。
白成瑞站在对战区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理论考核和实战考核的成绩已经按照各自的年龄阶段汇总完毕。现在宣布入选天骄班的学生名单……”
场馆里安静下来。
“白袅、白凛、布钦、赵寻、冯矜、沈真元、苏婉……”
名单念了二十五个名字，五人小队里林薇和李皓轩不幸落榜。
白成瑞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收起名单。
“以上二十五名同学，从今天起正式成为天骄班第一期学员。后续安排，我会单独通知。”
“现在，解散。”
人群散去。
白袅站在原地，看着光脑上新收到的消息。
【白成瑞：恭喜，小袅。】
她回了一个“嗯”字，关掉光屏。
林薇从旁边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袅袅，恭喜你呀。”
李皓轩也挠着头走过来：“袅姐，我就知道你能行！”
白袅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天骄班考核难度摆在那里，他们虽然开辟了第二兽域，但跟高三、高二的学生们比起来，无论是实战还是图鉴类知识的储备都有很大欠缺，落榜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们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林薇耸耸肩，“好好学呗，明年再考。反正天骄班又不是只招一期，努努力，明年肯定能进。”
李皓轩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袅姐你放心，我们不会掉队的！”
沈真元走过来，朝白袅点了点头：“先走了，家里有事。”
“好。”
苏婉跟在沈真元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白袅一眼：“袅袅，围巾的颜色……我先和奶奶织成乳白色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改。”
“嗯，都好。”
等他们走远，白凛才从旁边走过来。
“走吧。”
“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
经过观众席的时候，白成誉还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
周围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他一个人，靠在椅背里，手里的茶也早就凉透了。
白袅停了一下。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白成誉抬头朝这边看来。
然后，他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
“结束了？”
“嗯。”
白成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白凛身上：“今天表现不错。”
白凛：“……”
白成誉没再多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取出两张卡片，分别递给白袅和白凛。
“协会的，不限额度，想买什么自己刷。”
白袅看着手里的卡片。
黑金色的，边缘镶着暗纹，入手有些分量。
这是……
“奖励？”她问。
白成誉顿了顿：“你可以这么认为。”
“什么叫我可以这么认为？”
白成誉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白袅：“……”
行吧。
“谢谢父亲。”白凛收起卡片。
白成誉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白袅：“皎皎墨墨的特训，明天就能出结果，我到时候通知你。”
“知道了。”
“嗯。”
他转身往外走。
等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白袅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