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韩鹰站起身，“训练营的人偶尔会下去，有时候是孵蛋，有时候是修炼。还有些外面来的御兽师，交了钱也能进。”
“嗯。”
韩鹰看了一眼时间：“上午我安排了手底下的几个人下去，这会儿应该还在。你要是遇到他们，有不懂的就直接问。”
白凛点了点头，又看了白袅一眼。
白袅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晨风把她的金发吹得有些乱。
“我下去了。”
“去吧。”白袅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注意安全。”
白凛翻身跳进坑里。
落地比预想中浅。坑底距离地面大约三米，地面是湿软的泥沙，踩上去会陷下去半个脚掌。空气里有股腐朽的甜味，像是烂掉的仙人掌果。
他打开光脑的照明功能。
光线照亮了坑底的空间，比从上面看宽敞得多。头顶是盘根错节的仙人掌根系，有些根须垂下来，粗的有人手腕粗，细的像头发丝。根系之间留着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白凛展开地图，辨了辨方向。
正前方有三条岔路，左边那条最窄，中间那条最宽，右边那条居中。地图上标注的红叉在中间那条岔路的尽头。
他收起地图，朝中间那条岔路走去。
通道越走越窄，头顶的根系也越来越密。有些根须垂得太低，白凛不得不弯腰才能通过。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脚下开始出现浅浅的水洼。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人声。
白凛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视野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比入口处更大的空间，头顶的根系在这里形成一个天然的穹顶。几根粗壮的根须从穹顶垂下来，扎进地面的水潭里。
水潭边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训练营的装束，年纪看起来比白凛大几岁。他们正围着一个保温箱模样的东西说话，看到白凛从通道里走出来，齐齐愣住。
“你是……”其中一个人站起来，上下打量着白凛。
“白凛。”
那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哦！你就是总长说的小少爷？”
“嗯。”
“我叫宋辞。”宋辞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男一女，“这是何田，这是孟夏。我们也是来孵蛋的。”
白凛的视线落在那只保温箱上。
箱体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躺着一枚浅灰色的蛋，蛋壳表面有一道道暗色的纹路。
“这是我的第五只兽宠。”宋辞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介绍，“岩系的，资质A+。”
白凛点了点头，从光脑里取出那枚墨绿色的兽宠蛋。
手托着蛋，蛋壳温热，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跳比刚拿到的时候更有力了。
宋辞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这是……墨根藤女？”
“嗯。”
白凛找了一处根系最密集的地方。他把蛋放在沙地上，蛋刚落地，周围的根须就缠了上来。
“这些根竟然对它有反应诶！”何田好奇地看着那些攀附在蛋壳上的根须，“不愧是高资质兽宠。”
孟夏从水潭边站起来，把保温箱往旁边挪了挪，给白凛让出更多空间。
“小少爷，你在这儿孵吧，我们去另外两条岔路。”
“不用。”白凛摇头，“这里空间足够，你们不用走。”
第393章 红斑蚁
孟夏看了宋辞一眼，宋辞想了想，点头：“那我们在旁边，不打扰你。”
三人把保温箱挪到另一边，跟白凛保持了一段距离。
白凛盘腿坐在蛋旁边，闭上眼。
精神丝从他体内蔓延出去，将整枚蛋包裹起来。
蛋壳表面的温度在升高。
那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暖。暖意顺着精神丝倒流回来，渗进他的精神图景。
图景内，巨大的狼形虚影抬起头。
「感觉到了？」
白凛的意识虚浮在图景里。
“嗷呜~”
虚影低下头。
既然阿狼都有感觉，说明孵化进度没问题。
图景外，蛋壳开始发光。
墨绿色的光从蛋壳内部透出来，把整片地下空间都染上幽绿。
宋辞正低头查看自己的保温箱，突然，他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小少爷这么快就要孵化了？”
何田摇头，孟夏也摇头。
孵蛋这事他们经历过不止一次。从精神接触到蛋壳到真正建立联系，快的也要小半天。小少爷这才坐下不到五分钟，蛋壳就开始有反应了？
除非……
“小少爷的精神力，跟这颗蛋的契合度很高。”孟夏压低声音，视线落在那道盘坐在地的身影上。
宋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保温箱。蛋壳上，灰色纹路还在缓慢蠕动，像一条懒洋洋的虫子。他来之前特意查过，A+资质的兽宠，从开始孵化到破壳，平均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他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蛋壳才刚亮纹。
“别看了。”何田捅捅他的胳膊肘，“他是谁？咱们的小少爷，你能跟小少爷比吗？”
宋辞：“……”
何田这人哪都好，就是嘴皮子功夫太厉害。
他把保温箱又往边上挪了挪，眼不见为净。
蛋壳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白凛闭着眼，精神丝将整枚蛋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能感觉到蛋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四下乱撞。
“别急。”
意识顺着精神丝蔓延过去，点在不断扭动的生命上。
「？」
小生命先是确认了一下，而后猛的朝精神丝扑过来。
突如其来的依恋来得又急又猛，差点把白凛的精神力冲散。他稳住心神，用精神力将小东西整个包裹起来。
「妈妈。」
白凛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妈妈。
「那是什么？」
那团意识歪了歪头，像在思考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爸爸？」
也不是。我是你的契约者。
「契约者……」
嗯，你可以叫我主人。
那团意识把“主人”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然后——
「不要。我要妈妈。」
白凛：“……”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那枚还在发光的蛋。
蛋壳上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墨绿色的光从蛋壳内部透出来，把周围的根须都染成了暗绿色。那些攀附在附近的仙人掌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上兽宠蛋，原本干瘪的表皮变得饱满，甚至开始长出侧根。
“这……”何田瞪大了眼，“好浓郁的能量！”
孟夏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根根须。指腹触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指尖往上窜，她猛地缩回手。
“不对，这股能量太浓了。不仅是这些根，那些家伙也会被吸引过来。”
宋辞也凑过来看了两眼：“确实，能量波动很浓郁。”
孟夏的视线落在蛋上。
蛋壳表面的光泽比刚才更润了，像被一层水膜包裹着。
轰轰轰——
地面隐约传来几声震动。
宋辞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附近动静：“有东西来了。”
他把保温箱的盖子合上，转向白凛：“小少爷，这里的环境不太对。要不先停下来，等总长来了再继续？”
轰隆隆——
震感越来越强。
白凛睁开眼，精神丝从蛋壳上收回。光芒暗下去，那些攀附在蛋壳上的根须像是被抽走了养分般迅速往回缩。
“小少爷！”宋辞走到他身边，“先别孵了，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知道。”
白凛把孵化了一半的兽宠蛋收回光脑。
孟夏耳朵贴着沙墙，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一群，从西边来的。”
“什么等级？”
“D级兽群。”
宋辞倒吸一口凉气。D级凶兽群，大部分凶兽都在将级。这在这片沙漠里不算少见，但在地下庇护所这种狭窄空间里遇到，就不一样了。
“召唤兽宠。”孟夏第一个反应过来。
召唤阵亮起，一大一小，两只通体赤红的沙蝎出现在她脚边，都是王级。
宋辞和何田也相继召唤出自己的兽宠。
白凛抬起手。
三道召唤阵同时在他身侧亮起。
阿狼半透明的狼躯横亘在入口，幽绿狼瞳锁定着黑暗深处。
舞炎兔站在阿狼身后，耳朵竖起，火焰在它脚边跳跃。
最后出现的是破浪。它已经升级了，冰洋戟鲸的身形在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拥挤。
“小少爷已经契约三只兽宠了？再加上今天这只……岂不是有四只？！”
“嗯。”
白凛边回答，边盯着通道入口。
震动越来越近。
泥沙从头顶簌簌往下落，水潭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