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你是圣翼留下来的野种。"
堆叠声音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九头苍鹤，在羽族中本就罕见。你的能量波动确实不错，跟圣翼有得一拼，但你觉得……单靠你，能挡住我？"
玄机的九颗头同时昂起，最中间那颗的翎羽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跟昔日的圣翼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叽——"
一声长鸣。
玄机的翎羽化作九道横贯地宫的光线，同时刺向阴瞳渡鸦。
阴瞳渡鸦的身形却像是没有实体一般，在光线刺中的瞬间碎裂成漫天黑羽。
黑羽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重新聚拢，在另一侧重新凝成它的形状。
"不错。"
"看来，圣翼把全部本事都传递给你了。"
霂从侧面踏出一步。它的四蹄踏在虚空中，银色蹄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封印阵残符全部亮起来。
“别忘了，还有我。”
阴瞳渡鸦的注意力终于从玄机身上移开，落在霂身上。
在看清霂的形态后，它的情绪稍微多了些波动。
"万息瑞麟……"
"麒麟族居然也想搅这趟浑水？"
"是又如何？"靛青色的光芒从霂脚下的蹄印中涌出，在地面上铺展开一幅巨大的图阵，“偷拿我的能量，还有脸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谈玄机舅舅的过往。”
“好心提醒你，你在这个世界待太久，灵魂跟肉体的契合度已经不能跟在共鸣大陆的时候相比。与其受灵魂跟肉体的双重折磨，早点自裁，对彼此都好。”
阴瞳渡鸦似是怒了，从地底深处传来嘶鸣。
"所以我才需要一具新的、干净的躯体！"
它的视线再次锁定白袅。
就在这时，白袅的手背上，雷姆利亚留下的独眼印记亮起。
白袅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住了。
墨墨，要出来了。
地宫上，原本被阴瞳渡鸦占据的灰白天空，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白色裂痕出现在云端，裂痕边拖曳着液态的光屑，像是夜幕被撕裂后露出的破晓天光。
裂痕扩大。
银白光芒从裂痕中倾泻而出。
墨墨庞大的身躯也从裂痕中彻底浮现出来。
阴瞳渡鸦的注意力转向天空中那道银白色的庞大身影。
"……又来一个。"
"幽龙帝竟然真的在这个世界现身了。"
墨墨竖瞳低垂，六根龙角上的银白符文依次亮起。
它缓缓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
"吼——"
长吟像是从极远极远的深渊里传来的回响，带着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沉重。
阴瞳渡鸦的黑色羽毛在声波冲击下微微颤动。
它迅速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你……你明明在那边的海域里……"
死了。
后面的话没等它说出来，墨墨就先一步开口了：
"偷盗者。"
它稍作停顿："千年前，你从海域经过的时候，带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些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
"还回去？"阴瞳渡鸦像是被戳到了大动脉，"那些东西是我用命换来的！你知道我为了穿过那道时空乱流付出了什么吗？我失去了大半本源，连灵魂都被撕裂成永久损伤！”
“那些东西……是我在异界活下去的依仗！"
墨墨竖瞳眯起。
它的态度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了。
阴瞳渡鸦的瞳孔里同时涌出浓郁黑雾。黑雾在空中扩散，凝成无数只与它本体形态相似的小型渡鸦，铺天盖地地朝着墨墨所在的方向涌去。
"那就试试看吧。"
"幽龙帝。"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刚恢复不久的永恒阶，能在我手上撑多久。"
天空中的两团巨大阴影撞击在一起。
银白与漆黑的光芒在天幕上炸开，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所过之处，地宫‘残骸’被卷得四散飞溅。
第561章 混战（2）
白袅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浪。
玄机和霂同时挡在她面前。
"主人。"是霂，"先去地宫外面。玄机和我留下来支援墨墨。"
"我也留下。"白袅说。
"不行。"霂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认真，"那只渡鸦的目标是主人的身体。主人的存在会分散墨墨的注意力。"
白凛扇了扇面前的灰雾，星落缩小身形蹲在他肩上。
白袅的视线在白凛和身后战场之间来回切换，最终还是朝灰雾走去。
"别让我等太久。"
穿过灰雾，当白袅和白凛重新回到那片黑色岩脊分布的空旷地带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数十道快速移动的身影。
是鬼车教的人。
"白凛。"白袅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白凛，"注意安全。"
白凛点头，召唤出唯一留在图景里的破浪。
蒋莉娅站在白袅身后不远处，她看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人群。
"我……也能帮忙。"
"你身上还有血魂印。"白袅的注意力依旧在黑影上，"留着力气。"
蒋莉娅攥了攥右手腕，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波鬼车教成员已经冲到了可视距离内。
白凛的四只兽宠迎了上去。
阿狼的身形在鬼车教成员的阵型中穿梭，利爪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起一道血线。
小炎则在更外围奔袭，赤红色的鬃毛在奔跑中拖曳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破浪悬浮在半空，冰晶从戟身上成片射出，精准命中远处正在召唤兽宠的几个鬼车教成员。知非的金色藤蔓早已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片黑色岩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车教成员奔跑中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脚踝，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被缠绕得密不透风。
"守住！别让任何人靠近姐姐！"
“嗷呜！”
阿狼低吼一声作为回应。
它身形横移，浓郁的阴影将两名试图绕过小炎的鬼车教成员逼退。
战斗在白袅身前的两百米外进行着。
白袅站在灰雾边，视线锁定在灰雾里的几道身影上。
她能感觉到墨墨的能量在持续输出，也能感觉到阴瞳渡鸦在逐渐加重的压迫感。
霂和玄机显然已经加入了战场。
因为地宫上方那片黑雾中，开始有靛青色和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现。
灰白色的天幕在光芒的照耀下不断变色：银白、漆黑、靛青、金色、暗紫……
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阴瞳渡鸦的注意力暂时被墨墨它们牵制住，但鬼车教的地面部队却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没有片刻停歇。
白凛的四只兽宠已在黑色岩脊上撕开了数道防线，但对手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每个人都在不要命地往前冲，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这些人的精神状态不对。”蒋莉娅站在白袅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她虽然无法参与战斗，精神力感知却仍然存在，“他们脸上没有恐惧，眼睛里也没有正常御兽师的神采。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白袅将视线转到白凛这边。
要不是大兽域的运转需要她来维持，爆爆它们又要保存体力应对突发的危险，她是不会放任白凛独自面对这么多人的。
那些人确实跟蒋莉娅说的一样，行动呆滞，眼神狂热。
“这恐怕是血魂印的另一种用法。”白袅猜测，“让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单凭指令行事。”
远处，一只鬼车教成员的兽宠突破阿狼的封锁，朝着白袅所在的方向扑来。
星落的身形在白凛肩头一闪，那只兽宠便在距离白袅不到十米的位置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裂隙吞没。
“姐，别分心。”白凛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喘，“这边我能应付。”
白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灰雾深处。
即便有大兽域辅助，皇甫无痕同时对上山田清野和青月也有些吃力。
墨墨和阴瞳渡鸦的战斗则进入白热化。
灰白色的天幕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撕裂成碎片，银白与漆黑在天空中反复撞击、分离、再撞击。
霂和玄机在旁边辅助，靛青色的封印阵在虚空中层叠展开，不断压缩阴瞳渡鸦的闪避空间。
“叽——！”
玄机的一颗头颅被黑雾扫中，发出短促的痛鸣。
它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身，另外八颗头颅同时张开喙口，彩色能量交叉着释放，将阴瞳渡鸦逼退了近百米。
“主人。”霂的声音从地宫深处传来，“它在这个世界吸收了太多本地兽宠的能量，能量适应性比我们三只兽都有优势。”
白袅的牙关不自觉咬紧。
灰白色的天幕再次被一道浓烈黑雾吞没。墨墨的身影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像是要与浓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