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柔顺得不曾反抗的温昙垂下眼睑，一抹苦涩从舌尖蔓延而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头。
她会知道，自然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纵使她那么说了，林当京可不会信她的三言两语，手持长剑在她小腹间游走，眸色阴鸷带着挑衅，“狗官，老子数到三，要是你还做不出选择，老子就帮你做。”
“三。”
“二。”
第44章 丈夫和前夫，二选一？
林当京即将耐性告捷的“一”正要落下，比他要先一步来的是谢长微那句，“我愿意和她交换，前提是你必须先放了她。”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能顺着风落到在场的所有人耳边。
就连温昙都不可置信的瞳孔微睁，随后又释然的想到，他的答应应当只是随口一说。
否则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免会落下一个铁石心肠，冷血无情。
她不信，皆因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本不抱希望的林当京没想到他真会答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是老子放开她，你临时毁约怎么办，你必须得先过来，毕竟，老子信不过你们这群狗官。”
林当京歪了歪头，痞气十足的添了一句，“你还必须得扔下配剑，双手用麻绳反缚在后，独自乘坐小船过来。”
拳头攥剑得咯咯作响的崔大怒目而瞪，“你这贼子，休得放肆！”
其他人纷纷劝道：“大人不可，这贼人一看就不怀好意，莫要听信他的话。”
更有人为温昙做了决定，认为“昙姨娘定也愿为大局牺牲的。”
在他们心里，温昙的生死不值一提，她更没有反对的权利，能为大局而死属她的荣幸。
“人现在在老子手里，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换。”林当京刀子上移落在温昙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炽热的呼吸如铁丝刮过。
“老子耐性有限，这耐性一旦消失手上的家伙就容易不听使唤，老子这刀要是不听使唤，难保你这娇滴滴的美人身上缺了点什么。”
手持剑柄的林当京凑到温昙耳边，用着仅有两人听见的声线道：“夫人，看来他比你所想的，要更在乎你。”
他喊“夫人”二字总会比其它要字要低沉沙哑许多，缱绻得仿佛在舌尖滚过一圈，满是夫妻间的耳鬓厮磨。
他们旁若无人对话的一幕，看得谢长微眉头蹙起，无视崔大他们的劝说，扔下腰间配剑，“我可以答应你说的条件，但你必须得要让她过来。”
林当京嗤笑一声，眉眼深邃带着睥睨的嘲讽，“谢大人，你要弄清楚，现在是老子愿意主动和你谈条件，你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格。”
崔大气得额间青筋暴起，就要提剑上前，“尔等狂妄曹贼！休得放肆。”
林当京可不在乎他的威胁，一双嗜血暴戾的眼盯着谢长微，舌尖舔过一圈牙齿挑衅道：“谢大人，老子耐性有限，大不了老子死之前能拉你这狗官的种和你女人陪葬，老子也不算亏。”
睫毛轻颤的温昙感受到匕首贴过脸颊的冷意，没有他们所想的惧怕，惶恐，有的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毫无波澜的注视着这一场闹剧。
谢长微看了小脸惨白如琉璃易碎的温昙一眼，喉结滚动缓缓道：“好，本官答应你的条件。”
“大人，不可！”此时的崔大恨不得马上将大人打醒，大人可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哪而值得他以身犯险。
就算昙姨娘肚里怀有孩子，只要大人想，以后的孩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崔大第一次恨上昙姨娘，若早知今日，他定要在初见她时就将此人斩于刀下。
“我心中有数，你们不必担心。”谢长微无视下属们的百般劝说，扔了剑坐上林当京派来的小船，任由他们将自己的手反绑在后。
等他乘坐对方安排的小船过来，上到船后说的第一句就是，“我答应的条件已经做到了，该你们放人了。”
林当京掏了掏耳朵，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蠢货，“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和老子一个水匪讲道义诚信，简直是老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其他水匪跟着捧腹大笑，“老大，没想到这狗官居然真信了，别人都说他聪明，俺瞧着都不如村里的大黄狗。”
“我活那么大了，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觉得水匪是讲诚信的。”
谢长微并未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看向温昙，对着她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别怕。”
“来人，把他们两个都给老子捆了扔进柴房里。”林当京松开挟持住的温昙，望见她那吓白了的小脸，烦躁得对着上前的小弟摆手道，“算了，绑那狗官就行。”
这女人娇皮嫩肉的，他手腕用力一点都怕将她弄折了去，要是真绑上一夜，指不定身体都僵了。
温昙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谢长微，仅是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毕竟自己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在林当京离开后，仍不信他会用自己来换的温昙跟着走进了关押他的船舱，问出了心里疑问，“你明知是陷阱，为什么还要答应。”
纵使身为阶下囚，脊背仍挺如松，姿态惬意得如在自家花园闲庭散步的谢长微说了一句，“你怀了我的孩子。”
柳叶眉拧起的温昙并不会因此感动，只觉得他疯了，“你想要孩子多的是女人给你生。”
不说她有没有怀上，要是真怀上了她也会不择手段也要流掉。
“别的女人是能为我生孩子，可我，只想要一个你和我的孩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极为认真，就连眼里都盛满了，浓烈得能将人溺毙的缱绻深情。
他自以为是的深情落在温昙眼里，唯剩下可笑的自我感动。
难不成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会因为他选择以身换自己，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不成，将他对自己做过的恶，一笔勾销不成。
谢长微扫见她微讽的嘴角，薄唇半抿带着自嘲，“我做这些不是为求你感动，我只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心。”
“昙娘，你在我心里的分量，远比我自己所想的要重。”他的声音褪去了一贯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漠，就像市井间最普通的男人诉说着情话。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不过你说的这些话，倒是足够令我感到恶心，被你这种男人看上更是我的耻辱。”没必要在留下来的温昙推门出来。
双手抱胸站在门外的林当京走了过来，先是扫了一通她沉静的面色，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在打趣道，“该不会是被感动到哭了吧，老子可是听见那狗官对你明心诉衷情。”
“大当家会喜欢上一个虐待你，羞辱你，破坏你平静生活的人吗。”温昙看他如看傻子，“我答应你的合作已经做到了，不知大当家何事能放我走。”
林当京一愣，弯下腰陡然逼近她瞳孔，粗粝的掌心抚上她的小脸，透着嗜血的危险，“夫人，你怎么和那狗官一样的天真，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土匪贼子的话信不了吗。”
比对方威胁先来的，往往是那快要将温昙熏晕过去的恶臭。
纵使她厌谢长微到恨不得他死，但她第一次难得在他身上寻到一份优点。
林当京见她不说话，忽然有几分不习惯，收回手，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怎么，该不会是被老子的几句话就给吓破了胆吧。”
屏住呼吸，免得被熏得头昏脑涨的温昙掐着掌心，摇头，“大当家打算如何处置他？”
“你想他怎么死。”
“听大当家安排。”
林当京定定瞧了她许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没想到你倒是个心狠的，那狗官好歹做过你男人，一日夫妻百日恩。”
温昙后退一步，“恩将仇报的恩，大当家喜欢？”
林当京以谢长微为人质逼退官府的船，让官府投鼠忌器得以一路顺通无碍。
船从扬州出发，一路向北，瞧那路线，竟是要直接出海。
坐在床边的温昙正借着还未落下的光亮缝补衣服，木门突然被踹开，一个高挑丰满的女人走了进来。
手上抓了着瓜子的丽娘厚厚两片唇上下一张，吐出两片瓜子壳来，“我就说最近大当家为何不来找我，敢情是在床上金屋藏娇了个美人。”
温昙放下手上的衣服，看向来人：“你是谁？”
丽娘姣好的五官闪过狰狞，留长的指甲就差没有戳烂她的脸，“你居然不认识我！”
任由指甲快要戳上脸的温昙摇头，“我自醒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从未踏出去半步，又怎会认识你。”
温昙继而反问了一句，“难道我就必须认识你吗？还是姑娘将我当成了抢你男人的女人。”
几句话堵得丽娘哑口无言。
丽娘瞧她哪怕粗布麻衣依旧遮不住的仙秾艳丽，想到大当家对自己越发不耐烦的态度，眸露杀意的警告道：“我告诉你，大当家是我的，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要是敢和老娘抢男人，老娘定把你剁碎了扔到湖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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