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庄靖晟要回来，肯定是请假。
倒不是说庄靖廷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不值得请假回来，而是庄家人，除开王秀红有时候要照顾家里需要请假一两个小时，其他人都是能不请假就不请假，天大的事情都要等他们忙完手里的工作。
所以庄靖晟今天很反常。
程锦宁眯了眯眼睛，撑着下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三个男人，难不成今天的庄靖晟也打了什么歪主意？
没证据的事情，程锦宁不会瞎说，因此只是看着。
得知庄靖廷回来，最终请假回家的只有王秀红和庄靖晟两个人，其他人都等到下班了才回来。
但这也让庄靖晟的举动更可疑了。
庄靖恒倒数第二个到家，看到程锦宁的第一反应就是走过去，走到面前又停住了，原地蹲下，伸出手在炭盆前烤火。
他一边烤火一边观察程锦宁，见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炭盆，问：“怎么看着像是在发呆？”
程锦宁侧头看了一眼其他庄家人，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才放心地说：“我觉得二哥不对劲。”
“又不对劲？”庄靖恒挑眉，“不会又那个啥了吧？”
两人的脑回路在这一刻连接上了，齐齐想起之前庄靖晟那和人家两情相悦的模样。
庄靖晟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今天这反常的举动，很像是又有新情况了。
庄靖恒回头看了一眼庄靖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回来之后没多久。”程锦宁突然想起，当时庄靖廷和王秀红的脸色好像都有些不自然，“我怀疑妈和大哥也觉得奇怪，只是碍于那个郑斌在，所以才没发作。”
据说郑斌父母很忙，回去也是一人独守空屋，于是庄靖廷邀请他在庄家吃晚饭。
郑斌大概也是想热闹些，也就答应了，此刻正陪着庄念在屋外玩鞭炮，一会儿一个响。
庄靖恒起身，走到程锦宁身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帮她按摩，“你就别管这些事情了，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有这些时间，不如多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程锦宁现在的肚子差不多九个月了，就快要生了，所有人严阵以待。
现在所有人还在上班，等过年之后，王秀红就要请长假了。
程锦宁亲妈没了，只有一个后妈，王秀红不放心别人照顾程锦宁，又兼之之后还要坐月子带娃，她想了想，直接从一线退了下来，现在每天去上班几乎就是早上中午去打个卡而已，坐着和那边的其他人聊聊天，唠唠嗑。
就是今天不凑巧，才过去打卡，这边庄靖廷就到家了。
程锦宁摸了摸肚子，也歇了八卦的心，别到时候一个心情起伏过大，给孩子刺激到了，到时候出了问题，那就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所有人在客厅又等了一会儿，庄振平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庄靖廷，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对庄靖廷的满意和欣慰。
程锦宁不由得去关注家里的几个‘儿子’的反应。
庄靖廷本人很淡定，一点都不骄傲，相反还似乎觉得自己做得没那么好。
而庄靖晟则是一脸黯然，同时还有些不服气。
程锦宁倒是能理解他，上头有个有出息的哥哥，下面的两个弟弟，一个大学生，性格稳重，一个虽然调皮，但性格外向活泼，格外会逗人。
相比之下，他这个老二，才学不出众，武力不行，相貌上更是最不出挑的那一个。
从前还能夸上一句老实爱妻，现在...
总之，庄靖晟是家里兄弟姐妹里每一项都垫底的那一个。
再看庄靖恒，这人也格外淡定，看着大哥被夸，他...他在看她。
程锦宁对上他的视线，一囧。
庄靖恒却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程锦宁不自在地挪开目光，顺势看向了庄靖业和庄靖萍。
这两人此时还没有和兄长比较的心思，相比起比较，他们更多的还是崇拜。
让程锦宁惊讶的是，庄靖萍比庄靖业更崇拜，她还以为男生会比女生更崇拜军人。
看来是她刻板印象了。
私底下的情绪并不会影响面上的和谐，庄家的这顿饭吃得宾客皆欢。
晚上，程锦宁盘算着过年要去拜年的人家。一边盘算一边感叹，“还是不结婚好。”
庄靖恒：“？”
他本来在整理外套，现在也不整理了，径直走到程锦宁面前，满脸严肃地说：“你对我这么快就没有感情了吗？”
程锦宁对上他的眼睛，被迷惑了那么一瞬，不得不说，再勾人的眼睛，看久了，这个阈值就增加了，也没那么让她失态了。
“那倒也没有。”
庄靖恒：“？”
他幽怨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是我太花痴了。”程锦宁丝毫不觉得丢脸地说了出来，“但现在，我似乎是成长了。”
庄靖恒冷笑一声，“你就是喜新厌旧。”
“胡说！”程锦宁皱眉，“我可没有新。”
“那你承认我是旧了？”庄靖恒越想越激动，“你的新是谁？是今天那个郑斌？”
程锦宁：“？”
她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成了怨夫？
庄靖恒突然沉默下来，就这么看着程锦宁。
程锦宁也看着他，最终他先败下阵来。
“我好像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庄靖恒道：“听到你说结婚不太好，我就感觉心里憋着火。”
程锦宁被逗笑了，“不是，是我怀孕，我每天挺着大肚子都没觉得憋屈，怎么你还憋屈起来了。”
庄靖恒绕到程锦宁身后，抱着她，闷闷地说：“不知道，大概是有些紧张，不少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事情，我不想你...”
他特意去医院看过，听到那些生产的女人在痛苦地喊叫，不由得代入到程锦宁身上，瞬间腿软了。
他不想让她这么痛。
“以后我们不生了。”他说。
程锦宁惊讶地看着他，“你确定？”
其实她也不想生了，她喜欢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但不得不说，怀孕真的很麻烦，每天身上跟坠了十斤的东西一样，动作笨拙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让人精神不济。
程锦宁有很多想法，有很多想写的，但一动笔就困了。
她已经有了预感，这肚子里的大概是一个不喜欢读书的。
人家都说负负得正，但正正得负得也不少。
多少高材生结合生下的孩子连本科都考不上。
程锦宁还记得她在现代的一个高中同学，爸妈都是博士，一个生物学博士，一个数学博士，还都是985大学的，结果生物和数学一般，最后考的大学也是普通一本。
程锦宁现在还算不上高材生，但过几年等高考恢复之后就是了，而孩子它爸是六几年的大学生毕业，研究生肄业。
他们的娃，估计也是正正得负了。
想到这里，程锦宁突然有了一股危机感。
她拉着庄靖恒，道：“咱们以后要努力了。”
庄靖恒还沉浸在对程锦宁生孩子的恐惧之中，被她这么一说，人有点懵。
“什么意思？”
程锦宁一脸严肃地说：“我们的娃可能不会那么有出息，所以我们做父母的，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庄靖恒没想那么长远，“我觉得它健康平安地长大就好了。”
程锦宁：“不仅要健康平安地长大，还要有底气有退路，哪怕它以后想要躺平，也能毫不犹豫地躺平。”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庄靖恒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问：“努力赚钱吗？”
程锦宁：“一方面，反正我们能为它准备得越多越好。”
两人也不纠结刚刚结婚好不好的问题了，又开始讨论未来孩子的工作问题。
“想工作就工作，不工作就在家里待着。”程锦宁就喜欢这样的，不喜欢工作还逼着出去工作，开心的只有父母，难受的都是孩子。
庄靖恒沉思片刻，“等它长大，也可以接我的班，我提早一点退休。”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程锦宁没说死，谁知道未来机械厂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庄靖恒没听出程锦宁的言外之意，还在琢磨怎么给孩子铺一条更好的路。
如果是男孩，又喜欢的话，送去部队也不错。
*
过了几天，临近春节，庄家准备了不少年货，程锦宁身子不方便，于是庄靖恒便一个人到处送年货。
先是程家，之后是齐娅家。
去了程家，庄靖恒送了不少年货，又带回来了不少，回家卸货之后又骑车带着年货去齐娅家。
齐娅家在机关大院，庄靖恒按照程锦宁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先在门口登记，登记了之后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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