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打开一看，竟然还有糖果。
“你们又不喜欢吃这些，买糖干什么？”
许锦钺兴高采烈地给她介绍，“这是敏敏满月宴的糖，姐姐给我抓了一把。”
“姐姐？”柳红芸瞬间垮了脸，“程锦宁的孩子今天满月？”
她又看向许荣军和许锦钺，满脸不敢置信地问：“你们去了，没和我说？”
“不对，那丫头都没邀请我！”她尖声道：“你们父女到底什么意思？”
“一家人，就我不在，你们还把我当一家人吗？”
许锦钺呐呐道：“您不是不喜欢姐姐吗？”
“我不喜欢就能不叫我？”柳红芸气笑了，这是她亲生的儿子，不偏着她，只一个劲胳膊肘朝外拐。
许荣军将许锦钺拉出去，“你自己在外面玩一会儿，爸爸和妈妈说点事情。”
许锦钺习以为常地答应了，道：“其实你们可以离婚的，不用每次见面都这么吵架。”
许荣军薅了一把他的头发，道：“小屁孩一个，别管大人的事情。”
许锦钺：“我都当舅舅了，我是大人了。”
“你就是个小孩子。”许荣军说完便关了门。
许锦钺对着门看了许久，也没听到里面的声音，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而屋里，许荣军和柳红芸各自站在茶几两边，一言不发。
终究还是柳红芸更加受不住气，她轻声道：“给我个解释。”
“给我个解释！”她加大声音强调道。
第70章
面对柳红芸的质问, 许荣军没有一丝动容，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柳红芸嗤笑一声，“想要的生活？哪个女人想要这样丈夫不回家、不爱自己生的儿子、只爱前妻生的女儿的生活？”
许荣军：“可是这些我都在结婚前和你说过了, 你说你不在意。”
柳红芸神情一滞。
不等柳红芸说话，许荣军又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你在结婚前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刹那间，柳红芸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耳边环绕着她为了让许荣军答应和她结婚所发的誓言。
‘我发誓，我会爱护锦宁, 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疼爱，照顾好她的日常, 也不会要求你爱我...’
柳红芸扯了扯嘴角, “那只是...我以为我们结婚后, 我能够捂热你。”
许荣军帮她补上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权宜之计？”
“我和你强调了很多遍, 你也和我保证过很多次，我们才结婚的，你说是权宜之计？”他笑了, “既然你这么做了，就要承担你达不成目标的后果。”
“我...”柳红芸理亏，但她依旧不甘心, “我辛苦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 帮你维护和老家父母兄弟的感情, 帮你洗衣做饭，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一点都不能打动你吗？”
“不能。”许荣军听了脸色反而更冷淡了，“我承担了属于我的责任，那么你也要承担你选择的责任。”
他抬眼看她, “还有，你发誓要把锦宁当亲生女儿一般照顾，但也只照顾了两三年便反悔了，提出要把她送走，我没离婚已经很不错了。”
“没离婚已经很不错了？”柳红芸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有没有良心，我给你生了个儿子？！”
她指着门口的位置，说：“就问谁家对女儿比对儿子还好的？你每个月大半工资都给了女儿，我说什么了吗？锦钺那么小就被你送去训练，我心疼也没说什么，你是眼里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吗？”
许荣军眼皮一抬，“就是因为心里有儿子才让他去训练，才让他少和你接触。”
“你！”柳红芸扶着额头，“你凭什么这么说？！”
许荣军：“你要看看你们家的男人都什么样子吗？你爸爸赌钱差点把你卖了，你弟弟不学无术，整天想着调戏女人。”
“锦钺要是跟在你身边长大，我怕他也会染上那些习惯。”
柳红芸下意识就要反驳，“我们在藏区，又不和他们...”
“不和他们接触？”许荣军被逗笑了，“我们结婚十几年，你每个月都给他们钱，你当我不知道吗？你还利用过我的职位捞你弟弟出警察局吧？”
“这样的家人你还能纵容，我不敢想象锦钺跟在你身边长大会成为什么模样。”
柳红芸辩解不了，许荣军说的全都是事实，她连他的眼睛都不敢对上了。
但很快，她又爆发了，“你早就知道了，但从来都不和我说，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指着许荣军，质问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你的妻子？”
许荣军静静地看着她逐渐变得癫狂，“是。”
柳红芸喃喃道：“你从来没把我当妻子，那我又算什么？”
她往后退了几步，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随即痛哭，“那你为什么要娶我？你毁了我的一生！”
很快，她的哭声停了下来，“是程灿！”
“她都死了十几年了，你为什么还不能忘记她？！”柳红芸怒气冲冲地冲进书房，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许荣军不让她碰的盒子。
许荣军快步走了过来，还是慢了一步，柳红芸已经把盒子摔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信件，一半的信上写着‘许荣军收’，一半的信上写着‘程灿收’，旁边还有几封只写了‘程灿’两个字的信。
柳红芸一眼就看出了那只写着‘程灿’字样的信不对，她快速拆开一封，径直去看底下的落款。
在看到日期的瞬间，她自嘲一笑，“原来我就是个笑话。”
许荣军趁机拿走了她手里的信，又仔细地收拾好盒子，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柳红芸大喝一声，不甘心地继续问：“她就那么好吗？好到你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
许荣军停下脚步，“或许她没那么好，但我只能想起她的好。”
他转身看向柳红芸，道：“当初你为什么会想要嫁给我，你忘记了吗？”
说完，许荣军带着盒子离开了，不只是离开书房，而是离开了这个房子。
留在书房里的柳红芸愣住了，她当年为什么会想嫁给许荣军？
她当年一个黄花大闺女，为什么要不顾阻挠嫁给许荣军这个带着孩子的鳏夫？
柳红芸的记忆回来了，她悲哀地发现，她想要嫁给许荣军的初心竟然也和程灿有关系。
柳红芸最先认识的不是许荣军，而是程灿，那个时候程灿是被重点保护的医生，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刚刚上岗的小护士。
她一开始只是好奇程医生的家庭，听说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见过以后也确实，程医生和她的丈夫每一次对视，旁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情谊。
最让她触动的大概还是两人一人一边牵着女儿的手，让女儿在中间荡秋千时的场景。
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她才知道，原来有爱的家庭是这个样子的。
柳红芸一直在暗地里看着程医生一家的状况，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程医生牺牲的消息。
她看着程医生的丈夫的悲痛，看着他时不时去程医生安葬的地方探望说话。
不知道在哪一刻，她有了取代程医生的想法。
她想要那份爱，她想要许荣军对程灿的爱。
所以她不顾一切地要和许荣军结婚，哪怕发出后果严重的誓言，哪怕被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但十多年过去了，柳红芸意识到，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取代了位置，就能得到那份感情，实际上却是，生者永远比不上逝者。
柳红芸捂着脸大哭起来，那她的这十几年又算什么？
“妈？”
“妈？你在哪里？”
许锦钺在楼底下和许荣军碰上了，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分开了。
许锦钺从许荣军的脸色上看出这一次父母的吵架可能不同以往，他赶紧上来了。
才打开门，他就听到了柳红芸的哭声，顿时慌了，在家里到处找人。
终于，他在书房找到了柳红芸。
许锦钺搀扶着柳红芸起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只是看着柳红芸哭，看着她发泄。
或许哭累了就停下来了，许锦钺这般想着。
也确实如此，柳红芸哭累后就停下了，她看向身旁的少年，眼里突然又有了希望。
许荣军还爱程灿又怎么样，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而且已经嫁出去了，是别人家的人了。
她不同，她家许锦钺是男孩，是儿子，他会继承许荣军的一切。
“妈？”
柳红芸的目光太亮了，许锦钺不自在地喊了一声，“妈，你怎么了？”
柳红芸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后妈就只有你了。”
许锦钺脸色大变，“什么意思？您和我爸要离婚？”
“不可能离婚，死都不会离婚！”柳红芸反应激烈，她死死地抓住许锦钺的手，“你会帮妈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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