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守护下，宋嘉宁果然没再掉过眼泪。
也不对，得知陶陶恨她，想要撞死她的时候，宋嘉宁哭了。但等听到男主说“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不值得的人流泪”，她止住了哭泣。
被孔兰芝绑架时，她也流过眼泪，但是因为看到男主来救她，喜极而泣。
所以，也确实可以说男主做到了他年少时发下的誓言。
如果余冬雪只是个无关看客，再忽略掉救他的陆骁，是他口中那个不相干的人的亲生父亲，她或许也会为男女主的爱情感动。
但她不是无关看客，她没办法感动，她只觉得恶心。
因为女主不能过苦日子，她的女儿被女主母亲故意掉包。
因为男主不能死，她的丈夫只能替男主去死。
因为女主必须是团宠，男主不能是恩将仇报的伪君子，她的女儿必须坏事做尽。而为了让她女儿顺理成章留在宋家，被逼黑化，她必须去死。
他们一家，在原著里被利用得透透的，余冬雪为此感到恶心。
想到这里，余冬雪走到阳台，从这里不止可以看到陶陶，还能看到陆骁和冯敏丈夫等几人站在楼下闲聊。
看到人，她松了口气。
虽然早在她把女儿换回来时，原著剧情就发生了改变。而且理论上说，只要陆骁今天不出门，他就不会碰到车祸现场，更不会为了救人而去世。
所以她其实没必要给陶陶请假，只要把陆骁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送陶陶就可以避开剧情。
但几年前发生的事，至今仍历历在目，为了让掉包顺利进行，不仅陆骁被暴雨泥石流绊住，林桂兰还无缘无故扭伤了脚。
余冬雪不得不担心，她一个人去送陶陶，陆骁会因为某些原因追过去，和原著一样出现在车祸现场。
她也会担心，如果陆骁没有出现，剧情会不会控制她，让她去救人？
是，救下原著男主后好处很多。
就算不能像原著里宋家那样，借着男主舅舅和父亲的权利财富，生意做到全国。后面她想下海做生意，也会有很多便利。
但余冬雪是绝不想救男主的。
在她看来，原男主就是个白眼狼。
救命之恩不说要他涌泉相报，宋嘉宁身世曝光后，他起码不能对陶陶这个，救命恩人亲生女儿的遭遇袖手旁观吧？
他倒好，别人说陶陶是真千金，鸠占鹊巢享了十几年福他就信了。
看到陶陶嫉恨地看着宋嘉宁，他就觉得她没有遗传父母的良好品德，生性恶毒，并为了保护宋嘉宁而动手教训她。
他是被蒙蔽了吗？
当然不，原著里都说了他天资卓绝，才十几岁，就斗倒了渣父亲在香江的二房，他能这么轻易被宋家人糊弄？
归根究底，是救命之恩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他愿意给宋嘉宁撑腰，为的也不过是那所谓的爱。
有爱情在，救命恩人的亲生女儿过得是好是坏，重要吗？
别人余冬雪不知道，但对原男主来说，显然是不重要的，所以宋家人说什么，他就愿意信什么。
如果原著里，陆骁是为救别人而死，余冬雪可能会想，如果他这天不出现，那原本能活下来的人死了怎么办？
虽然余冬雪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出于私心阻止陆骁出现在现场，但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至少，为了让两个人都活下来，她会想方设法找到原著中，被男主父亲二房收买的那个司机，阻止这场车祸。
但司机的目标是男主……
余冬雪实在没那个动力，冒险去阻止车祸发生。
她也不稀罕救人的恩情，再说陆骁身手这么好，在原著里都因为救人去世了，她真被系统控制去救人，能活下来？
为这么个人死，余冬雪觉得不值。
而就算她不会被系统控制去救人，她也不想让陶陶去直面车祸现场，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余冬雪没有考虑过其他选项，数着日历见这一天快到了，便提前给陶陶请了假。
余冬雪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少年宫就会下课。
原著里没写车祸发生的具体时间，但少年宫的老师到点就下班，所以他们肯定会在十二点之前接到人。
也就是说，距离原著里那场车祸，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
“这是谁？”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何春生吓得一弹，他立刻收起手里的相片，语气干巴道：“没谁。”
说完不等同事再开口，便借口上厕所跑了。
到了厕所，他又拿出慌张中被塞进口袋的照片，盯着上面少年的脸看了好一会，直到把他的五官刻进脑海，才用打火机点燃照片。
直到照片燃尽，黑灰落入蹲坑，他才缓缓走出去。
这里是十一路公交车的始发站，而他，是其中一辆公交车的司机。
不出意外，今天会是他最后一次开这趟车。
坐进驾驶座，发动车辆，沿着跑了二十几年线路往前，看着飞速掠过的熟悉风景，听着和他搭档十几年的售票员提醒乘客买票的声音，何春生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有他在公司体检，查出肺部有阴影，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得知是肺癌晚期，全家抱在一起痛苦的片段。
也有西装革履，说着粤普的中年人，拿着一箱钱，告诉他，只要他按照对方说的做，不仅钱是他的，他的妻子儿女，都能被接到香江过好日子。
香江！
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地方。
只要去了那里，就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何春生心动了。
他操劳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妻子儿女过上这样的日子？
反正他都要死了，与其花光积蓄治病，不如照着对方交代的去做，为儿女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少年宫外面的十字路口上，何春生准时准点停好车，一抬头，便看到了对面马路人行道上穿行而过的身影，并一眼认出了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小，还是个孩子。
何春生想着，双手紧咬牙关，脚踩油门，开车冲了过去——
第43章 车祸
“你看到报纸了吗？昨天市少年宫外面发生了一起车祸。”
“没, 多大的车祸？有人伤亡吗？”
“一辆公交车突然失控，撞到了一个孩子，人还没死, 但能不能抢救过来不好说，另外车上还有几个乘客轻伤。”
“公交车突然失控！”接话的人突然拔高声音, 上下左右看一遍, “咱们这辆车不会也……”
“想啥呢？”先提起这新闻的人想起来自己说的有误, 解释说, “出问题的是司机, 好像因为得了绝症，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 疲劳驾驶导致的, 车辆没发生故障。”
接话的人松口气, 但没一会又紧张起来：“咱们这辆车的司机不会也……”
“不至于, 哪有这么多人得绝症。”那人说道，“再说昨天刚出事, 公交公司肯定会严查疲劳驾驶, 现在坐公交，安全着呢。”
接话的想想觉得有道理，只是琢磨起朋友透露的新闻, 忍不住阴谋论：“你说那司机真是疲劳驾驶吗？他有没有可能是知道自己得了绝症, 故意报复社会？”
“……也有可能。”
“啧啧啧, 吓人啊，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撞了, 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议论声中, 公交停靠荣城大学西门外, 余冬雪早挤到门口，门一开便跳下车。
西门外有个报亭，想到在车上听到的消息，她脚步一拐走了过去。
报亭架子上报纸杂志琳琅满目，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就是《荣城日报》，不过头版是省内的经济类新闻。
余冬雪拿起报纸，往后翻几页，很快在本地新闻的头版，看到了昨天车祸的新闻。她边看，边从口袋里摸出五分钱递给老板。
关于昨天上午的那场车祸，报纸上写的比车上那人说得更详细。
车祸发生在昨天上午十一点五十七分左右，过程和原著里提起的差不多，当时是红灯，公交车刚好停在十字路口最前面。
本来应该等红灯结束再直行，结果司机突然失控，踩下了油门，撞了对面正在过人行道的少年男主。
要说区别，大概是原著里同时过人行道的还有余冬雪三人，陆骁冲上去推开了男主。而这场车祸发生时，人行道上只有男主一个人，他没能获救。
截止到记者写下这篇报道时，男主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除了这些，报道上还写了司机踩油门的原因。
据他自己说，是因为知道得了绝症，内心煎熬，连着几天没睡好。车祸发生时他眼花了，把红灯看成了绿灯。
报道上写，说完这句话后他痛哭出声，说宁可死的是自己。
看到这里，余冬雪冷笑出声，把这篇报道团成一团，塞进了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