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朋友。”
“周喆，”陈翊璟停在她面前，“是吧？”
“是又怎样？”
“存心气我？”陈翊璟也冷淡下来。
“没气你，”忻楠没功夫吵，“不想打扰你，所以自己出门。”
陈翊璟反而替她拉开门，“当回司机也没什么，送你。”
忻楠站在原地没动，揣摩陈翊璟的心思，“我自己过去就行。”
“跟我扯人情？”陈翊璟视线压过来。
忻楠觉得他的性格真是阴晴不定，“你生气了？”
“既然觉得这样做会让我生气，”陈翊璟倚在门框上，淡淡道，“为什么还要坚持？”
忻楠被他古怪的态度惹火：“因为我搞不懂你，只要我和周喆在一起你就跟我较劲，她到底怎么你了？”
陈翊璟看着她，没接话。
“说话啊！”
陈翊璟无可奈何：“忻楠，为什么你总要跟我闹？”
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他是真的不想管这些，也懒得费心思，他以为已经跨过的坎在忻楠眼里从没变过，他本来觉得自己挺懂女人心思的，现在也拿捏不准了，心累。
“我闹什么了？”忻楠话里带刺。
“周喆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这事我不去细究，这些天她跟你在偷摸聊什么灌输什么狗屁思想狗屁概念我也不想刨根问底，你选择瞒我我认了，我尊重你的隐私，但你现在在他妈躲我你以为我感受不到？你把我当傻子？”
“为什么你非要纠结这件事，说了什么有那么重要吗，周喆是我朋友，是我最在意的人，我关心她理所当然！”
陈翊璟情绪收起来，点点头，“行，那就走人，我送你。”
忻楠咬咬牙，烦躁地摔上门。
一路畅通无阻，陈翊璟诡异的沉默，忻楠也不想开口试探他，索性两个人都闭嘴冷静。
抵达目的地，忻楠坐直去摸门把手，连拉几下都没动静，她意识到不对劲，回头：“门锁了。”
陈翊璟收回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我知道。”
“那你开门啊。”忻楠急了。
陈翊璟解开安全带，扔下话：“待会再收拾你。”
他打开车门下车，忻楠脸色骤变，意识到自己被锁，扑在车窗上锤击：“陈翊璟你把门打开！”
她不断拉扯把手，气急败坏，抬脚往车身踹：“陈翊璟你疯了！开门！陈翊璟你回来！陈翊璟！”
忻楠连踹几脚，还是怒火中烧。
“陈翊璟你别发疯，周喆她很脆弱你别再欺负她！”忻楠呼吸错乱，拼命敲打车窗，额头抵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地撞着：“我求你了陈翊璟……”
没有得到回应，眼看人越走越远，背影渐渐变得模糊，忻楠握紧拳头猛砸两下车身，深呼吸几口，翻出周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靠！”忻楠扔开手机，发出清脆声响，随即滚落在座椅下方。
陈翊璟觉得自己心情还不错，忻楠半夜跑出去这事儿的确有点气人，但他现在面对的是周喆，有人能治她，他也就不多费心思，所以心态还算平和。
他悠悠来到破旧的铁门前，连敲三声。
室内很安静，陈翊璟又好脾气地再敲了三声。
屋内终于传来声响，周喆站在铁门后，嗓音清冷，带着戒备：“谁？”
陈翊璟收回手。
“我。”
门内静默许久。
周喆听出到访者是谁，脑海里闪过许多可能，手没动，也没向前靠近。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耐心，懒洋洋的：“自己开还是我来踹，选一个。”
周喆被这半威胁的话语拉回现实，闭了闭眼，妥协似的打开一条缝隙，屋外的寒风一股脑往里钻，她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忻楠呢？”她问。
陈翊璟似乎很讲礼节，周喆只开了一条缝，他就站在门口也不再动作，扯出几分笑意：“被我锁着呢。”
周喆嘴唇毫无血色，二人静静僵持。
陈翊璟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喆冷脸准备直接关门，刚推一半，陈翊璟左手轻轻抬起抵住大门边缘，顺势往后带去，铁门猛地大敞开，发出“吱呀”声响，周喆也被这道推力影响，踉跄两下。
陈翊璟脚步往前迈进，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聊聊。”
他对周喆，一开始就没什么好印象，但又因为种种原因，从没碰过她。只是现在，他觉得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周喆像是受到惊吓，面色惨白，客厅只打开一盏小灯，室内光线昏暗，打在陈翊璟的脸上，显得分外凌厉。
周喆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什么？”
陈翊璟觉得周喆真会演。
装乖装得像，高一开学就把自己兄弟骗到身边，现在又把他的女朋友骗得团团转。
“在我面前没必要演，”他还是散漫腔调，“我没兴趣看戏。”
周喆神色漠然，带着强烈疏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忻楠来找你，是你的意思吧？”
周喆否认，“是她在乎我，所以来陪我。”
陈翊璟听出来话里的深意，没多余闲心和她较劲：“行，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大门依旧敞开，冷风呼啸，二人气氛莫名变得剑拔弩张，“忻楠把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而是她本性善良。经历这些事，她还能在乎你，你应该感到庆幸。”
“周喆，你的苦难与她无关，不要妄图利用她的好来满足你的那点小心思，”陈翊璟与周喆的目光交汇，“你是聪明人，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我没动过你，不仅是因为宋时钰，还有忻楠，她想护你，不想你被欺负，如果你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朋友，就该清楚她站在你和其他人中间有多难办，不要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她的底线。”
话音落下，周喆那张从始至终都冷漠的脸终于生出裂痕，声音缥缈。
“陈翊璟，你觉得在忻楠心里，我和你谁更重要？”
陈翊璟听笑了。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当成竞争对手问出这种话，而且这个女人，争的还是他的女朋友。
“如果你好奇，大可以试试。”他倒想知道，周喆究竟能作妖到什么程度。
以前他不想耗费多余的心思去跟一个小女生较真，毕竟不是他的人，但既然周喆想玩，他也奉陪。
“忻楠在乎我，她想见我，你把她关起来，只会让她更厌恶你。”周喆的头发长了些，此刻被风吹得飘扬，轻轻仰头，像胜利者在发表宣言。
发丝掩去部分面容，只余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未被遮挡：“陈翊璟，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我只是想要忻楠陪我，这很难吗？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你总是拦在我们之间？”
她朝陈翊璟迈得更近，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只要忻楠。”
谁都不能和她争。
她会穷极一切留住她唯一的朋友。
听见近乎威胁的话语，陈翊璟眼神晦暗，抬手覆上女生的肩膀，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周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陈翊璟徐徐俯身：“不装乖了？”
激怒他、挑衅他，妄图以此逼他伤害她，然后再一次博取忻楠的同情。
陈翊璟轻叹：“周喆，你真该庆幸还有忻楠保你。”
否则她的存在没有丝毫价值，否则即便宋时钰横在他们中间，他也会想方设法置她于死地。
周喆莫名觉得阴冷，肩膀处传来钝痛，她企图后退却被禁锢在原地。过去她和陈翊璟从未正面交锋，如今二人共处一室，终于对陈翊璟的恶有了实感。他给予人的痛苦和脸上那点笑意完全不沾边。
“松手。”
陈翊璟没动，“你怕我啊？”
周喆倔强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怕你？”
陈翊璟拖长语调，“想做坏女生，胆子还这么小，怎么耍手段啊？”
周喆面色不改，明明生了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容，眼里却没有分毫怯意：“你这种人，凭什么得到忻楠。”
那怎么办呢，陈翊璟叹气：“可惜偏偏就是我这种烂人把她泡到手了。”
看见陈翊璟终于从楼里走出来，忻楠窝在副座红着眼破口大骂：“你凭什么擅作主张去找周喆，又凭什么把我锁在车里？”
陈翊璟这些天压抑的火气也顷刻间涌出来，攥住忻楠不放：“叫个屁叫，别人勾勾手你就跟着爬过去，忻楠你他妈是条狗？”
“你才是条丧心病狂的疯狗！”忻楠不顾一切地拳打脚踢，怎么解气怎么来。
陈翊璟摁住她：“一个女的大半夜到处跑什么跑，她倒是好好待在家里，你呢？你的安全你自己想过吗？遇到事你能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