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依然。”忻楠看着他。
“是，那确实，就是这几年心气没那么高了，以前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是千年难遇的电影奇才，拍出来的都是高深晦涩的好东西，现在半只脚踏进圈，才知道自己狗屁不如。”
“那你还是不够狂，”珂也走过来，跟他碰了碰杯，“像我和忻楠，都觉得自己吊炸天，新生代导演里没人能媲美的那种。”
忻楠有点想笑，是中二了点，但也没说错，她心态就这样，想往上爬就得有这股劲。
“年轻真好。”汤杰希感慨。
“傻逼，”珂也看不惯他这个调调，“再装出苦大仇深的样子自己麻溜滚蛋。”
忻楠跟着拆穿：“你大不了我们多少岁，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算步入老年这说法原来是真的？”
汤杰希恼了，“这俩玩意指的压根不是一个东西，忻妹子你开什么黄腔？”
珂也笑喷了，她知道忻楠故意的。
忻楠笑得别有深意，“那你少来。”
一群人打打闹闹，互相灌酒玩到深夜后半场，好像什么都没变，这三年他们的关系一直如初。
“忻楠，我还挺佩服你的。”汤杰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忻楠去扯他手里的酒瓶：“别喝了。”
“真心话，你才二十二吧，为了以后的工作奔走各个城市，你也不带怕啊？”
“不怕，”忻楠手劲也松了，整个人沉沉的，“就是有点累。”
真的累。
“那也够厉害，想当初我一个人刚到南城，在剧组屁都不敢放一个，觉得他们都是天才是精英，我是乡下人，后边儿又跑去上海北京这些地方跑剧组，啧啧啧，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心存畏惧啊。”
“但你有出息啊，”忻楠弯起眼托着下巴和他相对而坐，“现在该叫汤导演咯。”
“这几年跟他联系过吗？”汤杰希不经意问。
刚起的氛围瞬间浇灭，忻楠心底像被泼了盆冷水，“怎么突然提他？”
“随便问问，他干那些混蛋事要是还敢大摇大摆回来找你，我可饶不了他。”
忻楠笑了下：“幼稚。”
“嘁。”汤杰希哼哼两声。
安顿好最后一个人，忻楠揽着珂也站在马路边，朝身旁的男人道：“手机没电了，帮忙打个车？”
汤杰希掏出手机，忻楠看过去，想跟他说地址，屏幕亮起的那一瞬，她看见了自己。
忻楠木了一瞬，立刻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去扶珂也的脑袋，嘴上报了地址。
汤杰希打完车，又道：“要不我送你俩到楼下再走？”
“不麻烦了，你也喝了不少，今天早点休息。”
汤杰希叹了口气，失笑：“行，你也是，好好休息。”
回到公寓，珂也将鞋踹开，闷头倒在沙发上。
忻楠把鞋放好，把女人扶到床上，“自己换睡衣还是我帮你？”
珂也睁开眼，“你这么贴心，我当初是不是该跟你谈？”
忻楠拍她：“说得像我会同意一样。”
珂也嘟囔，“……行，知道你心里装着陈翊璟。”
忻楠表情僵住，起身，“澪和惠子还在一起吗？”
“分了，两年前就分了，”珂也脑子清醒了些，翻身坐起来，“你想跟她们叙叙旧？”
也不是不行，但忻楠的根本目的不在这儿：“我记得你说澪是南城芭蕾舞团的首席，还是个模特，认识的表演生多，毕设的女主，我想选个特别点的。”
珂也将手机扔给她：“密码我生日，困死了，你先联系。”
忻楠接过，关上门走到阳台，纠结了五分钟，还是决定拨通电话。
忻楠后面两天被井上澪拉着，和珂也三个人聊得昏天暗地。忻楠把初版设定给澪看完后，井上澪思索了很久，说：“我有一个人选。”
她翻出照片，忻楠凑近看清女生的长相，带着完全意料之外的惊喜：“她很合适。”
西北孕育出来的孩子都是狂野洒脱的，她要讲述的也是这样一个充满特色的女生浪迹天涯的故事，照片里的女生，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完全符合。
井上澪见她欣赏的反应，欲言又止，忻楠让她直接说就行，她这才道：“她是南电的表演生，小你们几届，今年刚上大二，我觉得她很符合你的女主角形象，专业也很厉害，是她那一届的全国第一，但是……风评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她叫曲素禧，高中是艺校的，听说性格很跋扈。”
忻楠当即决定：“我想了解她。”
珂也笑了：“你就喜欢这种人。”
“是她适合，”忻楠说，“西北的拍摄很艰难，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吃这个苦。”
井上澪说：“我去帮你询问一下她的意愿，如果合适，我给你们牵线。”
“谢谢你，澪。”忻楠突然有些愧疚，“我当初……”
“你有你的苦衷，”澪还是一如从前的温柔，“我完全理解。”
忻楠心里感动，再次和她抱了抱。
八月中旬，井上澪联系忻楠，曲素禧和朋友组了个局，她可以过去和她面对面交流，顺带结识人脉，他们那圈人全是艺术生，不乏以后有机会合作。
忻楠有意和这个叫曲素禧的女生认识，没犹豫就答应了。
她和澪一块抵达目的地，这家会所忻楠以前在南城没怎么接触，应该是新开的。
忻楠穿得很简单，天气热，她以舒适为主，白背心配运动短裤，屌丝穿搭。
派对房里人很多，气氛特别嗨，忻楠这几年倒是习惯了这种氛围，毕竟学艺术的，免不了爱玩的天性。
井上澪带着忻楠走进来，屋内全是又高又瘦、长相出众却又风格迥异的男男女女，眼底无一不是带着打量。
忻楠最先注意到站在茶几前的女生，长了一张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面孔，甚至带了几分男相，脸上没有妆容，却五官深邃，骨相优越，极其俊美。
这就是曲素禧。
“澪，你来了。”有人注意到新进场的两人，只认识其中之一。
“井上学姐，”曲素禧抬头，咬碎放进嘴的小番茄，看向身旁的忻楠，目光锐利，悠悠开口，“这位就是你说学导演的朋友。”
“是啊，她就是楠楠，”澪亲切地介绍，“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我朋友，在西影，学导演的，有机会大家可以合作。”
忻楠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其中几个异性，她居然隐约觉得眼熟，她没多想，再次看向正打量着自己的曲素禧。
很少见的，真人比照片还要惊艳的类型。
“忻学姐，”曲素禧态度没有多热情，却也不冷淡，“我是曲素禧。”
“我知道，”忻楠说，“我想认识你很久了。”
曲素禧倒是被她直白的话勾得有点兴趣，扫了眼她，扯起半分笑。
“忻学姐，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多少人看她不顺眼，造谣生事，把她贬低得猪狗不如，忻楠还敢找上门？
“我们合作只会共赢，”忻楠笑道，她们定位不同，谈什么抢夺，“你不用试探我，我找你是诚心的。”
曲素禧扬起眉，没再说话。
澪拉着忻楠挨着她坐下，周围人见忻楠是个美女，都开始起哄要一块玩游戏。
既然是来社交，忻楠从不推辞，很爽快地答应，话音刚落，有人在边上开口：“人还没齐呢，再等等。”
“还有谁？”
忻楠顺着声音望过去，角落的男人也直勾勾地盯着她。
“陈家太子爷。”
忻楠愣住。
下一秒，听见男人补充：“和他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注明：歌词引用自歌曲《老男孩》
第105章 重逢
忻楠脑子瞬间发出轰响, 反射性站起来看向一旁的井上澪。
井上澪同样满脸错愕：“他们要来，怎么没人跟我提过？”
“人多热闹，谁也没想到他们真愿意来捧场啊。”
忻楠一言不发, 当即沉下脸往外走，身后有人嚷嚷：“怎么个事？”
井上澪扭头看他：“她去透透气。”说完，满脸担忧地望着女人已经离开的方向。
“你们这样, 真不体面。”井上澪有点气恼。
“对不住啊井上，我们也是刚收到Elis的消息。”
井上澪跟陈翊璟说熟不熟, 但也不陌生，这些年没断过来往, 算是半个朋友, 这一出, 实在让她难堪。
Elis, 她倒是也听说过, 中文名殷思雨。
她转身面向众人，整个人依然体面，但嘴上毫不留情, 将所有知情却隐瞒的人数落了个遍。
她要替忻楠出头。
忻楠觉得自己被耍了，井上澪不知情，不代表在场其他人不知情。
又或者真的只是巧合, 一群有钱人聚在一起开party, 似乎也能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