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心不在焉，侧头：“抽吧。”
珂也将烟咬在嘴里，半天也没点燃。
“算了。”她过完嘴瘾，取下烟，别在耳后，“也还好。”
能忍。
忻楠突然注意到女生耳上的钉子，耳桥穿法，在灯下折射出光晕，和它的主人一样耀眼。
“疼吗？”她莫名其妙问出口。
珂也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一点都不。”
忻楠低低地“哦”了声。
二人绕回韩轲彦的餐厅，黄金地段，这个点人还是挺多。
韩轲彦刚招待完人，这会儿晃着身子看见两人：“回来了？东西拿走还是放我这儿保管？”
珂也摆摆手，直奔主题：“你那车呢？”
韩轲彦有辆杜卡迪V4，珂也见过，挺带劲。
“你拿我车带妹？”韩轲彦斜倚在门边，语气死欠。
珂也翻个白眼：“你玩我车还少了？”
他们这群富家子弟，车库里放一堆豪车，每天不重样的开，珂也还算收敛，她也不爱飙车，偶尔兴起会转两圈。
忻楠某天偶然看见了陈翊璟的车库，还真是，她没见过的场面。
哪天把她惹急了她就跑去车库给陈翊璟一通乱砸气死他。
“忻楠你敢坐她后座？”韩轲彦意有所指，“我看你这种美女，胆子一般很小呢。”
忻楠很少主动说话，偶尔发呆想事情，干什么都是冷冷的，似乎除了眉宇间若隐若现的匪气，没有其他特别的情绪。
珂也莫名想到一个人。
好像忻楠只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些起伏，虽然大可能是被气的。
不过韩轲彦还是不了解忻楠，珂也轻笑：“你不懂，她的胆子可不小。”
跟陈翊璟犟起来不分上下。
忻楠淡淡瞥她一眼。
最后珂也还真载着忻楠兜了大半圈，一路飙到陈家门口。
该说不说，挺爽。
以前在云县，她跟郑凌也爱骑着自行车瞎逛，下雨天不打伞，被雨水模糊了双眼，笑得前仰后合。
临走前，忻楠叫住珂也。
“谢谢。”
珂也摆手，“走了。”
忻楠站在门口，听着引擎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夜风拂过，她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转身。
刚进门，就碰见了客厅里叼着烟的陈翊璟，想到明天就要转去和这人同班，还挺难受。
“以为你死外边了。”陈翊璟闲闲开口。
她难得心平气和：“兼职去了。”
陈翊璟倒也没太惊讶，只是问：“哪儿呢？”
告诉他还得了，本来已经够折腾了。
“就一餐厅，你今天怎么又回来了？”话音刚落，忻楠意识到不对劲，怎么听都像不乐意人回自己家一样，她本意是陈翊璟连续两天回来有点稀奇。
毕竟上周七天都没见着人影。
果不其然，陈翊璟一手夹烟，阴沉的眸子盯着她，缓慢出声：“我看你欠收拾。”
忻楠找补：“我没这个意思，别老曲解我。”
“忻楠，”少年慢条斯理灭烟，“你存心找事儿呢？”
忻楠闭口不言。
陈翊璟盯着她看了两秒，吐出一个字。
“蠢。”
第21章 欺骗
听惯了这人胡说八道, 这词儿现在听起来跟挠痒痒一样，忻楠默不作声上楼。
新的一周，阳光明媚。
陈岱宗跟学校打过招呼, 汀桥效率也高，周末就将新班信息发到忻楠手机里。
她特意提早到校，把东西收齐, 搬去A区。
这个点学校人尚且还少，偶尔有人注目, 一个没穿校服的漂亮女生往A区走，多少亮眼了些。
不时还有人停下上前询问忻楠是否需要帮助, 都被委婉拒绝。
要说势利, 汀桥还真是贯彻得明明白白。
A区是真奢华, 一路走来忻楠看见好些B区没有的场地。
新班主任姓时, 叫时德清, 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和气：“同学，个人资料复印件带了吗？”
忻楠把透明文件袋递给他, 男人接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抬头朝她笑：“忻同学, 新校服和身份卡领了没？”
“还没有。”她先搬的东西, 其他一概没动。
“下楼右转直走, 学生后勤部登记名字领，还有问题直接问老师就行。”时德清一笑脸上的褶子就藏不住, 眼睛眯起来。
“谢谢老师，”忻楠想了下，“奖学金什么时候开始申请？”
AB两区实行分管, 奖学金和助学金这些玩意都是不相通的，原本B区这两周差不多就开始评选了，结果陈岱宗搞这么一出，她直接失去了评选资格。
时德清闻言，低头翻看了下女生的资料表，果真在入学申请那一栏看见文化特招生几个小字。
男人喜笑颜开：“成绩不错哦，继续保持。”
他们这个区，就是富家子弟横行，少有的部分人才，还是以前B区成绩优异提上来的，班里突然间来了个学霸，当老师的自然开心。
忻楠没接腔。
“入学考参加了没，多少分？”
“689。”
时德清笑容更盛，“厉害，未来可期。”
他把资料放桌上，“下个月新一期评选，到时候我会在班上说，你不用着急。先去收拾下东西，可以逛学校熟悉一下，记得换上新校服啊，今天升旗仪式。”
忻楠点头道谢离开办公室。
她摸出手机给何纯熙发消息，这两天过得太过仓促，没来得及跟她解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最保守的理由。
“纯熙，我被调去A区了。”
没过两分钟，何纯熙的电话就打过来：“你去A区了？这么突然，因为成绩？”
“应该是。”忻楠含糊回答。
“天呐，他们速度也太快了！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不上早自习了，过来找你！”
“准备领校服。”
“那你等着我。”何纯熙匆匆撂了电话。
忻楠看着重新亮起的屏幕，愣神。
何纯熙于她而言，可以说是南城的第一个朋友，朋友之间最忌欺骗，别说其他人，就连她自己都厌恶。
可倘若坦白，她们的关系还有继续的可能吗？
过往她从不会纠结这些，缘分尽了就尽了，她不挽留也不怀念，散开各走各路。如今或许是孤独太久，又或是陌生的城市，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哪怕只是一点暖意，也格外害怕失去。
忻楠站在后勤部门口，不多时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色校服的女生赶来。
何纯熙扶腰喘气：“你都收拾好了？”
忻楠应声，“提前来了。”
“天呐，你好无情，说走就走。”女生瘪嘴。
忻楠勉强笑了下，“错了，以后有事提前告诉你。”
“哎呀，”何纯熙摆手，“知道你也不能拒绝，我开玩笑的，A区整个圈子都复杂的要死，你以后小心点，听见没有？”
“再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像之前那样被夏文殊这种人沾上，我可饶不了你！”
忻楠笑了，抬手整理女生耳边的碎发，“晓得啦。”
“诶，这是你的新校服啊。”何纯熙上下打量，“真漂亮，忻楠，以后你在A区听见什么炸裂八卦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好。”到底还是八卦吸引人，何纯熙说完眼睛都亮起来，又炫耀似的指指自己校服上边别着的胸针，“你看看，好看吗？”
忻楠知道这是陈翊璟送的，莫名觉得有些别扭：“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陈翊璟品味果然很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何纯熙叹口气，“那我走了，你在这边好好的啊。”
忻楠被女生苦口婆心的模样逗笑，朝她挥手。
何纯熙眼睛倏地一红，突然上前抱住忻楠，吸吸鼻子：“不准把我忘了，听见没？”
忻楠轻拍她的肩，“我记着呢。”
临别前，她到底还是拉住何纯熙的胳膊：“那个……你以后，少跟陈翊璟来往吧。”
何纯熙皱眉，没懂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劝诫：“为什么？”
忻楠觉得事到如今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就该一开始讲清楚，搞得现在既痛苦又纠结，两边吃力不讨好：“如果他没有付出真心，你也没必要认真。”
何纯熙静默了会儿，“忻楠，你知道自己现在说话很奇怪吗？”
忻楠无声叹气：“我怕你被辜负。”
“可我跟他根本没走到那步，”何纯熙狐疑，“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忻楠放弃，“你开心就好。”
分别后，她去更衣室换掉校服，接着上楼准备回班。
这个点，教室里应该有人了。
陈翊璟会来吗，听人说他一向不爱呆在学校，碰不上最好。
刚进班，就有目光扫向她。
忻楠虽然是县城长大的，但无论是来汀桥还是现在进A区都没感到过自卑，反正哪个地方生活都一样，没人认识她还过得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