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几句。”
忻楠听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顿了顿，愣住。
“忻楠，说两句话。”
“……”
“说话……”
忻楠僵坐在床上，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给我滚吧陈翊璟！”
忻楠挂断急喘两口气，一头倒回床上。
她平复会儿心情，还是没缓过来，摸出打火机跑去阳台点燃烟。
要死啊这个人。
次日清晨忻楠醒来，洗漱下楼时发现门外放着一堆礼袋。
她蹲下翻看，全是奢牌化妆品、护肤品，单独的礼盒里装着台相机，旁边配着大大小小各种镜头。
忻楠脑袋清醒几分，这些东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干嘛又送这么多，靠，有钱了不起啊。
她去敲陈翊璟的门，没人应。
莫名又想起昨晚那事，忻楠气不打一处来，把东西留在原地，直接走人。
她打车去影棚，这场地是珂也朋友自己的，用起来也方便。路程中途陈翊璟给她发消息，忻楠没搭理。
陈翊璟：闹脾气？
陈翊璟：我以为你会夸我的意志力。
忻楠右滑开了半天的免打扰。
到地方时，珂也几人朝她挥手，忻楠走过去，长发男把手搭在她肩上，文绉绉又带着点痞气：“忻导，多关照哦！”
忻楠眼神看向珂也。
珂也忍不住笑：“咱们跟着阿甯抱上大腿咯。”
“什么意思？”忻楠没明白。
“替咱们这群苦逼小文青谢谢忻导对象的赞助，”汤杰希双手合十，热情似火，“感谢金主爸爸打赏！”
忻楠听懂了，低声问珂也：“他砸了多少钱？”
珂也耸肩：“不知道啊，今天一来这群人就特别猥琐地冲着我笑，一问又不说，按陈翊璟的性子，总之肯定不少。”
说到这儿，她转而觉得无语：“我又不缺钱，搞什么。”
汤杰希同其他几个男女特别殷勤地攀上珂也的肩：“姐，我们缺。”
“你给我滚。”
这群人都不是普通家庭，谈不上多有钱，比一般人过得滋润就对了，只是干这行费钱也是真的，能拉到赞助商最好不过。
有钱有人脉干什么都方便，忻楠跟着几个专业人员景外景到处跑，效率很高。
剧组一共二十来个人，每次中场休息就围成一圈聊天胡侃。
从这些组员口中，忻楠意外得知珂也在圈里居然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拿了不少奖，提名更是数不胜数。从前她只是听不同人提过，说珂也是搞艺术的，自己赚了不少钱，除去这些，大多是议论她的私生活和性格长相，其他方面的评价都很少。
难怪接收的恶意这么多，忻楠很早就察觉，珂也的实力超越了太多人，再加上她这个人本身不爱收敛，毕竟珂也一向秉持优秀是可以招摇的原则，也正因如此，收获的评价是两种极端。
忻楠原以为组里这群人生活上会有点挑剔，结果一个比一个糙，不挑地方，蹲腿掀开盒饭就吃，解决完餐食接着拍，累了就窝在角落睡会儿，哪儿都能歇，谁也不嫌弃谁。
忻楠觉得特有意思，成天跟着这群话多的能唠嗑的待在一起，分享欲都强不少，闲下来就把日常拍的一些照片发给郑凌周喆还有陈翊璟他们。
忻楠请了两天的假，一连四天不间断拍下来，杀青那天所有人一起熬通宵，忻楠和其他人坐在路边，汤杰希递来热腾腾的烤奶，忻楠接过，捧在手里。
大半夜的，城里天气不好，就看不见星星，黑漆漆一片。
忻楠一手捂着热饮，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脑袋，望着毫无美感的夜色，发愣。
珂也这会儿困了，靠在忻楠肩上小憩。
“这大晚上还真挺冷。”汤杰希动身，把外套脱下来，“忻妹子，穿上别冻着。”
忻楠接过说了声谢谢，她还好，侧头看眼闭着眼的珂也，给她披上了。
“再过些日子，南城会不会下雪啊。”边上的夏颖曼哈口冷气，搓搓手。
汤杰希去揉她的发顶，“年年就盼着这点雪。”
夏颖曼拿暖宝宝贴：“我喜欢冬天嘛，再说南城下雪太少见了。”
她递了一袋暖宝宝给忻楠：“你们不喜欢？”
忻楠把东西撕开揣兜里供暖，比起冬天，她更偏爱春天。
“啊，我觉得冬天超级符合你气质诶，”夏颖曼捂住冻僵的脸，满脸花痴相，“我做梦都想拥有你那种又忧郁又酷炫的女神气质，好帅啊。”
忻楠被她的形容逗笑，夏颖曼顶着一头羊毛卷，说话做事都带着天然萌。
“你们平时都自己拍片子？”
“不啊，”汤杰希说，“没钱就去跟组，在组里当苦力做牛马，手头上有点闲钱就伙着哥几个自己捣鼓点东西，随便瞎拍点三流片子哄自己开心。”
忻楠听见他自嘲，又说：“挺专业的。”
看着年纪不大，干什么都麻溜老练。
“电影学院的，外头实训也正常，跑来跑去，学的东西也多了。“
“关键吧，”汤杰希咬着烟笑，“得靠脸皮厚。”
他看着忻楠：“干我们这行，想学真东西，就得脸皮厚才行。”
忻楠也跟着笑，“受教，这几天辛苦了。”
一群人陪着她这个新手摸索，也没人抱怨。
“不苦啊，”夏颖曼旁边的女人也跟着蹲下，“我们平时跟组苦多了，什么活都干，每天熬大夜，这次拍摄又有金主赞助又有设备支持，爽死了。”
“你适合干这行，忻楠，”女人语气诚恳，“我说真的，我觉得你天生适合搞艺术，那个专业名词是啥来着，有灵气，对，就这么个意思。”
汤杰希认同：“我说句心里话，忻妹子你别生气，刚见你我觉得你是为了拍东西装逼，啥也不懂，老老实实当个出镜的花瓶就行，但你学东西是真快啊，拍出来也，啧啧啧，审美挺有一套。”
珂也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商业互吹上了你们。”
“认真的，”汤杰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眼神真切，“忻楠，我欣赏你。”
忻楠看着男人的眼睛，笑得明媚：“谢谢。”
她看向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原来已经五点了，低声感慨：“天亮了。”
一群人吹着不算冷的凉风，脑袋异常清醒，谈天说地一晚上，嘴上没说出来，其实心里全是不舍。
忻楠静静的，南城带给她太多东西，新奇、新鲜、不一样的事物。
她一一体验着，身边还有许多人陪着她。
“又发呆了，女神。”夏颖曼调侃。
“什么女神……”
夏颖曼露齿一笑：“你是我女神啊！”
天亮时，也是分别时。
忻楠一直觉得分离是痛苦的，她不算软弱，却惧怕离别。
汤杰希最后离开，他张开双臂，特别爽快地笑道：“抱一个？”
忻楠毫不犹豫地抱住他。
从前忻楠很抗拒和郑凌以外的任何异性接触，这是一种心病，但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扭曲的心态改善了。
谁帮她治好的，答案显而易见。
第51章 仰慕
“我真的很欣赏你。”男人在她耳边低喃。
“汤杰希,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希望我们会有以后。”忻楠松开他。
汤杰希失笑：“你这话很让人误解啊。”
忻楠后退半步，没在意他的玩笑：“你一定听懂了。”
汤杰希：“当然, 哥等你考上南电，做我的学妹。”
忻楠笑起来。
临走前，男人轻叹口气, 淡淡说：“其实我特别相信一见钟情。”
忻楠在注意陈翊璟发来的消息，面色平静：“那我们正好相反, 我不信这个。”
汤杰希摊开手，似是理解：“我也觉得不太符合你的性格, 不扯这些了, 哥走了, 影展见。”
珂也和忻楠一块回汀桥, 路上, 随口提起：“汤杰希对你有意思。”
忻楠反应不大：“我们说清楚了。”
汤杰希是聪明人，他会懂的。
珂也哼声，“你会不会觉得他这人太轻浮, 毕竟你们才认识四天。”
短短四天，真的有可能爱上一个人吗？
珂也接着道：“他不是这种人，我认识他很久了。”
忻楠知道珂也什么意思, “没觉得他轻浮, 你朋友都是很好的人。”
她顿了顿, 又补充：“你也是。”
“有点肉麻，”珂也撩开头发, “但我就喜欢听别人夸我。”
没等忻楠回答，珂也又说：“忻楠，你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善意。”
不必产生负担, 不必急于偿还。
因为你足够好。
忻楠难得失语。
“你明白我的意思。”珂也轻声道。
十一月中旬，忻楠提交了最终成片，取名为《暴乱》，成功入围Record电影展短片单元，最终获奖结果会在年底颁奖典礼上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