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楠沉默。
周喆太可怜了，她不能远离，也无法远离。
珂也见她的反应，“你很在乎她。”
“因为她很在乎我，所以我也在乎她。”她会在乎所有在乎她的人。
珂也不再勉强：“回去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拿了奖该高兴才对。”
忻楠叫住女生：“珂也。”
“为什么打这么多耳洞？”她问。
“开心的时候，就想穿一个，”珂也笑道，莫名怅然，“不开心的时候，也想穿一个。”
忻楠望着她，缓慢开口：“我想穿个耳洞，你陪我吧。”
珂也顿步：“好。”
回到桌前，一群人已经喝得半醉，有两个和忻楠一样酒量不行喝果汁的正拉着还要往嘴里送酒的人，劝说：“行了行了，别喝多了。”
汤杰希醉眼朦胧，眯眼去找忻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夏颖曼偏头笑他，凑到他面前去听他的醉话。
“要是……我，我早点遇见，嗝，阿楠就好了……”
夏颖曼笑容一僵，压下心中苦涩：“汤杰希，你喝多了。”
男人摆摆手：“没啊，我还没醉。”
“那你也没机会了。”夏颖曼挪开他跟前的酒瓶，笑道。
饭后，珂也叫车一一嘱咐司机把人送到目的地。
没喝酒的一男一女拍拍珂也的肩让她放心：“我们把人送完再回去。”
“行。”
珂也招呼完，又同忻楠打车到惠子刺青店楼下。
“惠子的店除了纹身，还搞穿孔业务，你知道不？”
忻楠还真不清楚：“店里有其他人？”
“没啊，”珂也摁下电梯，“就惠子一个，她全能。”
“这个点，惠子还没睡？”
珂也侃她：“特意等你哟。”
忻楠无言。
刺青店挺大，复式结构，一层穿孔二层纹身，装修得很有那味儿。
惠子头发长得更长，扎了个小辫在耳后，见到二人，放下iPad：“到了，坐这儿来吧。”
忻楠还挺期待，坐在皮质椅上，观察桌上摆放的工具。
惠子闻到一阵酒味，揶揄：“别是喝多了酒精上头来穿的，醒来又后悔啊。”
忻楠笑道：“挺清醒的，庆祝一下。”
“行吧，”惠子问珂也，“你来还是我来？”
忻楠意外，“你也会？”
“嗯哼，”珂也走过来，“以前和朋友一块开了家店，我和惠子就是这么认识的。”
珂也是真爱玩，无论是纹身还是调酒，又或者DJ，甚至街头驻唱她都碰过。
玩一圈回来，发现还是乐队最有意思。
忻楠疑惑：“后来呢？”
“后来啊，没兴趣了呗，店面送给别人了。”珂也撩开忻楠耳边的碎发，用夹子将它别住，“我来，你起开。”
惠子失笑，给她挪出空位，“Zoe重出江湖咯。”
珂也哼哼两声，去箱子里拿镜子递给忻楠：“想穿哪儿？”
忻楠指了指左侧耳骨处的位置：“这儿。”
“你胆子真够大的，”惠子倚在窗边，“好多人第一次都没敢碰耳骨。”
忻楠又去看她，“我不太怕疼。”
珂也戴上手套，用酒精棉擦拭忻楠的耳朵，消毒后，拿起穿刺工具凑近。
“前不久，陈翊璟刚穿了个，”惠子想起来什么，“你知道吧，阿楠。”
忻楠应声，穿刺针已经穿过耳骨，刺痛感瞬间传来，让她脑袋清醒几分。
是有点疼，但还能接受。
她回答：“在右耳垂。”
陈翊璟戴着那枚钉子还挺性感。
“当时他告诉我，”惠子接着道，“他想亲手给你穿一个。”
忻楠没听过这事，陈翊璟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又搞什么？”
惠子凑到她耳边看了眼刚穿好的耳骨钉，带上几分笑意，“他说，你带耳钉，肯定特别性感。”
忻楠见她一副还没说完的模样，挑挑眉，问道：“然后？”
惠子的眼神变幻莫测，故意拖长尾音：“特别——”
她顿了顿。
“色.情。”
忻楠哑然失声，就知道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珂也取下手套趴在桌上，笑得夸张。
忻楠评价：“他也不赖。”
也挺色。
惠子觉得他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因为营业，店门一直是打开状态，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传来，一男一女晃着身子走进。
店里三人同时转头看去，男人顶着一头红毛，女人半挂在他身上，卿卿我我好不甜蜜。
小情侣啊，还是喝多的那种。
惠子招呼：“纹身？”
男人摇摇头，去抱自己身上要掉不掉的女朋友：“我们打耳洞。”
惠子把凳子挪开：“行，两个都穿？”
女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坐下，“对啊美女，来。”
她又去摸自家对象的手：“淮宝宝，过来。”
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惠子有点想笑，转头去看另一边的忻楠和珂也。
忻楠刚回完陈翊璟消息，这会儿抬头，亲眼目睹突然开始亲嘴的小情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她顿了顿，出声：“什么玩意。”
珂也斜靠在边上看戏，惠子边准备穿刺工具边戏谑：“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穿孔的说法？”
那边坐着的女人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又或是莫名戳到什么泪点，瞬间哭得稀里哗啦，去接惠子的话：“我知道，一起打耳洞的人，这辈子不会分开，下辈子还会相遇。”
那男人一听，也立刻泪眼汪汪的，“师傅，我们要把对方的名字纹手上，成吗？”
崔邱惠把原本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掐灭扔进垃圾桶，她算是懂了，小情侣喝多了跑来撒狗粮呢，根本没想着真穿真纹。
她要笑不笑的：“太性情了哥们儿，改明儿你们脑袋清醒了再来也不迟。”
珂也听后笑得前仰后合，脑袋直接趴在忻楠的肩上。
小情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相爱很久了……你们想不想听我们的爱情故事？”
惠子面无表情：“我下班了，你们自便。”
珂也埋在忻楠肩膀上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直起身，“太浪漫了。”
“真的假的？”女人闻言转身，特别惊喜。
忻楠替珂也回答：“假的。”
女人失望地挽着对象的胳膊离开，“你们根本不懂我……”
闹剧过后，惠子拿出酒精棉片和红霉素软膏递给忻楠：“前三天每天擦一下，尽量别碰水，注意忌口，禁辛辣，也别跟着珂也喝酒。”
珂也去打她，嗔怪：“说什么呢你。”
惠子躲开：“如果不小心碰到发炎，就涂点药膏。”
忻楠把东西放进包里应下。
她突然想起刚才女人说的话，问：“真有这种说法？”
一起打耳洞的人，这辈子不会分开，下辈子还会相遇。
珂也没反应过来：“什么？”
忻楠却摇头：“没事。”
“珂也，”她别过脸，扯了个新话题，“宋时钰和柳念慈分了？”
这段时间那女的安分得不正常，学校也没来几次。
“好像是？”珂也不管兄弟这些爱恨情仇，“谁知道他们呢。”
“你还在意这个啊？”
忻楠摇头：“我只是担心。”担心柳念慈会因为宋时钰去针对周喆。
她没有多说，看了眼手机，“走吧。”
话音刚落，忻楠又想起什么，看向惠子：“多少钱？”
她指耳洞，虽然说是朋友，但也不能白给。
惠子语气平平：“你找茬呢？”
珂也去搂忻楠的肩，有点无奈：“你又开始了。”
忻楠还是有些不习惯，“行，那我……”
“要真把我当朋友，”惠子下逐客令，“你们俩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店，我要睡觉。”
珂也向她抛飞吻，“惠子姐姐晚安。”
“滚。”
忻楠被珂也笑着拉走。
第54章 愿望
“陈翊璟在等你？”珂也早就开始犯困, 她这人有个毛病，喜欢和熟的人动手动脚，比如挂在朋友身上。
“嗯。”
她将下巴抵在忻楠肩上, 环住她脖子，“困，让他把我一块儿送回去。”
忻楠托住她的腰去摸手机, 一路上还要担忧珂也摔下去：“行。”
陈翊璟见两人扭抱在一起，边上挂着的珂也走路要稳不稳的, 下车去拽人：“不会走路了？”
珂也甩他，“送我回公寓。”说完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把我当司机啊。”陈翊璟怼完去看忻楠, “玩开心了？大半夜不睡觉, 吃完饭还到处跑。”
忻楠本来没指望他会来接, 结果在店里的时候这人又发消息管她要地址, 刚要开口, 车里坐着的女生趴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这儿还有个人呢，我要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