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出有因，但打人还是不对的。报警的话，那不得跟渣男一起蹲橘子吗？
“没关系，他的伤势够不上刑事标准，又是情感纠纷，警察来了也是走调节赔偿，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调解失败，罚钱关我们几天而已。”
越胜青很无所谓，“比起我们要付的代价，元畅一旦被抓，相信只要查一查他的摄像和电子设备，等待他的刑期只会长不会短。”
女孩们听完分析，神色纷纷松动。
好像也不是不行？她们家境富裕，没有考编制的压力，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关几天，那确实应该报警。
“元畅，我家在临海市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不想进去受罪，应该清楚该怎么选的吧？”
第一位打脸元畅的狠人妹子毫不掩饰地放话威胁。
元畅凄惨地侧躺在地板上装死，突然听到她这么说，抖了抖，憋屈地点头认栽，“我、明、白！”
“那就好。”
妹子拨号报警，旁观了许久的陈栖彦却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在众人疑问的视线中开口：“我倒觉得，可以换一条路走。”
越胜青：“嗯？”
陈栖彦对她甜蜜一笑，迈着轻巧的脚步在元畅面前蹲下。
“按照你最初的计划，不是只有报复胜青这么简单吧？”无视元畅闭眼抿嘴的不配合，他笃定道，“是不是还想拿卡里的东西胁迫胜青，让她成为你向上爬的垫脚石？”
就在刚才，他囫囵扫完了卡里的内容。不仅有胜青的，在场五人的，还有几个不知名受害者的。看起来都是元畅打着交往的名义实施偷拍的罪行，时间线最早能追溯到五年前，可见他早已从中尝到甜头，是个彻头彻尾的惯犯。
这种渣滓，进橘子劳改才是便宜他了。同为男人，陈栖彦最懂如何摧毁另一个男人。
元畅紧闭的上眼皮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陈栖彦站起身，对距离他和元畅最远的女生提议：“你家应该有办法送他去更适合的地方发挥优势不是吗？”
越胜青咦了一声，“你们认识？”
“不熟，聚会上见过几面。”女生很嫌弃地看陈栖彦一眼，又不得不接话，“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他这张脸不是很受欢迎吗？”陈栖彦意味深长地扫视在场女士，“能把你们哄得团团转，说明他脑子不差，又有摄影这项优势，包装一下，不愁不受欢迎，你说呢？”
“……”
无言以对，就，还挺有道理的。
都是成年人，她当然听得懂陈栖彦的提议。有些事不必说的太直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钱色交易永远都会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精美包装，装进漂亮的包装盒里，打上蝴蝶结，打着社交的名义于无声处默契交换。
陈栖彦想把元畅变成“礼物”。
“但这不是便宜他了吗！”女孩略一想想就火大。
这算什么惩罚？
“你不懂。”陈栖彦不想多说，转而询问越胜青的意见，“青青，你觉得呢？”
越胜青无所谓，她又不是元畅，“不如让他自己选喽。”
“我愿意我愿意！别报警，随便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直装死的元畅这会儿求生欲拉满，喊的声音比谁都大。
越胜青看在眼里，顿觉索然无味，“那就这样吧。那些东西……”
陈栖彦：“有关你的部分我已经删掉了。其他的……”他和刚刚对话的女孩对了个眼神，“晚点我再联系你。”
女孩敷衍地点点头，“越胜青，你等一下。”
她快步走过来，“借一步说话？”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女孩的站姿刚好将越胜青和陈栖彦隔开。
陈栖彦面露不虞，越胜青却没什么迟疑地随她去了相对安静的书房。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女孩关上门，语气生硬道，“看在你跟我都被渣男骗过，你又帮了我的份上，我才决定说的……陈栖彦是个没有心的怪物，聪明的话就离他远一点，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刚刚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正常人怎么会……”
她并不傻，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恢复清醒以后，陈栖彦为什么那样提议，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几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普通人从富人身边全身而退不是成功，只是最理想的失败。
被法律制裁还有悔过的可能，被资本腐蚀只会沦为耗材。
元畅的悲惨结局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已是定局，而将他一手推入漩涡的陈栖彦，才是更可怕的怪物。
“我知道了。”
越胜青的回答很平淡。
女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随便你，反正你的人情我还清了。”
她气呼呼地开门出去，迎面撞上似笑非笑的陈栖彦。看着他俩眼神隔空交战，越胜青都替他们累得慌。
客厅一片狼藉，几个女孩陆续走了，元畅被人松了绑，这会儿正缩在角落里装透明。
大概是把柄落入他人之手，出于对自己未来处境的担忧，在越胜青问起有关爆料贴的内情时，元畅简直是知无不言。
得知幕后只是收拾过的小虫子和小虫子的主人，越胜青兴致大减。
“交给你了。”
走出元畅家，越胜青随意地对身后的陈栖彦这样说。
“好。”陈栖彦答应的很痛快。
越胜青并不意外。
来时还是正午，结束下楼时已是暮色西沉，星月隐现。
上了车，陈栖彦主动提议：“一起吃晚饭？”
越胜青拒绝，“送我回家。”
“那我可以送你回家，再一起吃晚饭吗？”他丝滑更换提议。
越胜青笑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好吧，不吃晚饭。”陈栖彦启动车子，“那送你回家之前，可以让我带你去散心吗？我知道一条风景优美的环山道，面朝大海，夜景非常棒，陪我去嘛好不好？”
越胜青略带稀奇地看他，“你在你家人面前也这样吗？”
竟然对她发起卖萌攻势。
违和是真的，有被萌到也是真的。
陈栖彦扭过头，“你好奇的话，答应我，我就回答。”
“行啊，那就去吧。”她确实吃这一套。
陈栖彦露出得逞的笑，随即笑意隐没，目光平淡地直视前方。
“我的家人……”
他陷入回忆，半晌自嘲道：“从小到大，我有无数次想过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究竟是不是爸妈亲生的。如果是，为什么妈妈生下我不到两个月就远走海外，每年见她的次数两根手指就能数完。”
“如果是，为什么我明明是爸爸的第一个孩子，他却一直对我不管不顾，每天睁眼能看到的人，永远是照顾我生活的阿姨，管家，接送我上学的司机，各种各样的补习老师……”
“你知道吗，二十年来，他们陪我的时间，还没有一岁半的西柚多。”陈栖彦的眼神泛着迷离的冷意，透过后视镜反射越胜青眼底，“你说人是不是很可笑，明明不爱，为了利益也能毫无障碍的结婚生子。有了我，他们又好像想起不爱的事实，转头去寻找真爱。那我呢，我算什么？”
算什么，当然算商业联姻的产物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陈栖彦讲述他的家庭。越胜青并不意外，豪门长大的孩子心理健康是异类，扭曲、缺爱、心智不健全才是常态。
更别说陈栖彦这样，要家世有家世，要身高有身高，要容貌……还是顶级美貌的级别，又从小缺失了父母关爱，能平安长大成人，到现在也没怎么发大病，已经算得上天赋过人了。
但想靠卖惨收获同情和关爱，不好意思，她没有心。
越胜青伸手过去，敷衍地在他后脑柔顺黑发上搓了搓，聊以安慰，“听起来……你还有不少兄弟姐妹喽？”
“我妈没有，她会确保我是她唯一的孩子。”陈栖彦乖巧地任她搓脑袋，“我爸……虽然当初他们签过婚前协议，约定唯一的继承人只能是我，但据我所知，我爸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情妇，野种肯定也不止一个。”
越胜青这才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怜悯。
没有父母关爱就算了，兄弟姐妹还隐在暗处虎视眈眈。
算了，散完心，就让他上楼待会吧。
第19章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
临海市是一座风景优美的海滨城市。
恰逢黄昏时刻, 红色跑车沿着长长的盘山公路蜿蜒向上，微冷海风夹着淡淡水汽吹拂而来，透过敞开的天窗远眺左下方浸染霞光的广袤海平面, 这种体验毫无疑问的惬意开怀。
伸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挽在脑后，越胜青姿态慵懒地往后一靠，扭头看向身侧短发被风吹乱依旧赏心悦目的某人。
感受到她的视线，陈栖彦很上道地说：“山顶有观景台，那里最适合观赏落日。我想带你来看看, 看完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