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归吐槽，越胜青并没有挣扎的想法，反正她跟陈栖彦就隔着一扇门，不用大声说话他也能听到。
正好门铃声停了，越胜青便稍稍转了转脖子，脸贴在门板上，尽量以平稳的气息对他说：“陈栖彦，你先回去，有什么事……”
江时野低头舔她。
“明、天，再说。”
越胜青在他后背用力划了一道口子。
“他也约了今晚来找你吗？”
隔着一扇门，陈栖彦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失真。
“没有，”越胜青喘口气，“只有你。”
江时野一顿，然后变本加厉。
越胜青只好揪住他前额的头发不许他再乱动。
要刺激陈栖彦可以，但这个度必须由她来主导把控。
“那为什么要我走……该走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陈栖彦的声音顺着门缝幽幽飘进来。
听到陈栖彦这句话，江时野也停下来，昂着一塌糊涂依旧绝色的脸和她面贴面，垂着眼问她：“我和陈栖彦，你选谁？”
越胜青：“……”
她转过脸，鼻尖贴着他的，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时野盯着她的眼睛呵了一声，“我清不清楚，你感受不到？”
“你要知道，”越胜青语速慢下来，头朝后稍稍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就着这个微妙的姿势俯视他，“即使今晚我选择了你，也不代表你能得到什么。”
甚至相反，不是得到，而是即将就会失去。
江时野目光执拗且强势，“这世上但凡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我只想听到你亲口选择我。”
“如你所愿。”越胜青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但愿你不会后悔今晚的决定。”
“绝对不会。”江时野斩钉截铁。
好吧。
越胜青不再废话，“陈栖彦，你都听到了吧？”
门外一片沉默，也没有脚步声，陈栖彦还站在门口没有走。
“回去吧，不要再按门铃，如果你还想要见我，就乖乖听话离开。”
越胜青说完拍拍江时野的背，“抱我回去。”
……
天光微亮，越胜青睁开眼，翻身从江时野怀里爬起来往浴室方向走。
折腾了大半晚上，虽然草草收拾过，但还是没有好好洗个热水澡舒服。
神清气爽地把头发吹到半干，越胜青返回卧室，打开衣柜挑选衣服。
挑到一半，身后伸来两条长臂将她箍进温热的怀里。
“才七点半，醒这么早？”
江时野声音微哑，声线比正常多了慵懒的性感。
“嗯，有早八。”
越胜青推开他，套了件宽松版的米色卫衣，又换了条上紧下松的深色牛仔裤，脚踩拖鞋就要往客厅走。
江时野伸手拉住她，脸色微沉。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越胜青转过身，好笑地看着他，“你想听我说什么？”
羞涩？不舍？依赖？承诺？
这些统统不会有。
越胜青捞出手机屏幕一看，立刻甩开他的手，“再不走我要迟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垃圾收拾一下带下去扔掉。”
江时野再次抓住她。
越胜青不耐地扭头，“又怎么了江董？”
江时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越胜青，嫁给我。”
越胜青缓缓挑眉，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耐人寻味。
“江时野，不要在头脑不够清醒的时候做决定。”
“我很清醒，”江时野拧起眉，“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是吗？”
越胜青失笑。看来他把昨晚她说过的话全都忘了啊。
“好，我知道了。”
越胜青握住他的手慢慢松开，“半个月之后，我会给你答复。”
换鞋出门，进电梯，一路顺畅地下了楼，越胜青走出来，定睛一看，门口除了江时野草草乱停的车，还有陈栖彦的那辆法拉利。
越胜青略感头疼地走过去，照着驾驶室车窗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陈栖彦遍布血丝的眼。
越胜青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第34章 偶尔过夜的朋友们完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陈栖彦不想表现得像个求而不得的怨夫, 但他实在控制不住。
长这么大，从来只有他游走于虚浮的爱慕中不为任何人停留，可当他遇到越胜青, 当他想要为她尝试着停下来时，她却让他变成了记忆里无关紧要的别人。
不是不想走，他挣扎过，但最终还是留在车里，被嫉恨的火焰灼烧了整整一个晚上。
“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他终于也说出了曾经最不屑一顾的质问, 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越胜青抬手摸摸他脑袋, 很轻柔的力道, 一触即分, “你需要休息, 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来找我。”
陈栖彦置若罔闻, “如果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越胜青垂手, 直起腰朝后退开, 不再试图劝说。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是灵魂？”
“还是你希望成为我的唯一？”
陈栖彦：“……我不知道。我想要你的目光只能看到我。”
越胜青失笑， “这一点你有做到吗？”
陈栖彦不解，“我当然……”
“没有做到。”
越胜青打断他, “你说过，你追逐我是因为我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而那些追逐过你的人爱的太肤浅，所以你不屑一顾。可是……你有什么资格质疑她们的爱是否肤浅, 又有什么资格认定我就是特别？对她们来说, 那时的你不就是现在的我？”
“既然你可以对她们逢场作戏毫无真心, 换做你变成了她们的处境, 怎么就无法接受，开始要死要活了？”
陈栖彦的眼睛瞪大了，似乎想象不了会从越胜青口中听到这么伤人的话。
“所以你要为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报复我？”
陈栖彦倍感荒谬。
“报复？当然不是。”越胜青转而轻柔地摸向他的脸，“我是受人之托，趁你还没彻底歪掉试试看能不能救一救。”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栖彦无法理解，“不要扯开话题，昨晚你们……”
越胜青伸手堵住他的嘴。唉，看样子是病入膏肓救不了了。
“嗯，没错，我们睡了，你想问这个是吗？”
一瞬间，陈栖彦牙关紧咬，脖子上有道道青筋爆出来。
越胜青松开堵在他嘴上的手指，看着他突然一笑：“你也可以认为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这样想能让你的心好受一点的话。”
陈栖彦牙齿咯咯响，颈侧的青筋蔓延至额角。
“打车回家吧，现在的你不适合开车。”越胜青不打算安慰他，“我先走了。”
“等等！”
陈栖彦上半身探出窗外，伸手抓向她的手。
“所以，你选定他了？”他问的近乎咬牙切齿，“他不再是你的‘朋友’了吗？”
“怎么会？我以为你才是最了解我的人，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愚蠢的问题。”
所以爱情真的会使人盲目吗？还是占有欲和排TA性在作祟？
可惜在越胜青眼中，再纯粹的爱也混杂着私欲，最浓墨重彩的巅峰过后，爱情往往走向支离破碎无法长久的悲剧。
如烟花绚烂但短暂的东西，从来不属于越胜青会心仪的宝藏。只有极少数脱离了生理禁锢的可爱灵魂才值得她永久珍藏。
陈栖彦一瞬间懂了越胜青的意思。
心生庆幸的同时，沉重的痛苦漫过全身。
明明此时此刻他与她近在咫尺，心与心的距离却好像隔着鸿沟。
“我明白了。”他颓丧地垂下眼帘。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越胜青朝前走去，声音顺着春日的风遥遥传过来，“今晚我会在家。”
看在三个亿的面子上，越胜青会给陈栖彦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临上课前，越胜青给杰茜发了一条消息。
越胜青：可以提离职了，江时野不会阻拦你
上课，见缝插针补作业，和朋友一起吃饭，继续上课，补作业，委托杰茜挑选可靠的第三方企业办理待注册公司业务，询问关岚团队组建进度……
越胜青度过了充实而忙碌的一天，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越胜青走过去开门。陈栖彦站在门外。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
经过白天的休整，陈栖彦又恢复了往日容色，或者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走廊顶灯和玄关处透出去的光他身上汇聚交错，使暗的更暗，亮的更亮，他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一朵暗夜月光下幽香浮动的盛世名花，静静等待着被人观赏，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