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主，和凡人纠缠……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如此，谐织也是如此。
知微难道就逃得掉吗。
“师尊够了！别说了！”
慕岑喊到嗓子撕裂，脑子里全是自己音色的回声，她紧紧抱着这个养她育她的师尊，如同抓着一株救命稻草。
袖子还在不停往他头上盖，试图保留他作为大祭司的最后颜面。
燕溪山离很远便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人，走近一看，迈出的脚步都虚了几分。
“我的门……”
漱玉翁从弟子的保护圈内挣出来，几乎是扑上去抓住了燕溪山的手，神色癫狂：
“你以为谐织为什么死？因为她不认识你了，她后悔了！她后悔爱上你这个凡人！”
“什么跟什么啊，你放开我！”
燕溪山连连后退，正想转头向知微求助，滚烫的液体忽然扑面溅了他满脸。
那几乎称不上溅，因为离得太近，算是打在他脸上，打得他眼珠都痛起来。
一截手臂从猩红的视野里飞出去，粘连的血在地上拖出极长的痕迹。
慕岑的尖叫声紧随其后：“师尊！”
燕溪山僵硬转头，看向屋内。
知微两指捏着一盏瓷杯，倒扣着，里面的茶水却不在她脚下，而是化作水刃斩在残破的门上，大半嵌在木头里，上面还沾着血痕。
原来仙人的血也是红色的。
慕岑的泪终于落下来，颤抖着手给漱玉翁的断臂止血，指尖全是黏腻的腥气，按在门上，一贴一个可怖手印。
她膝行几步，扒着门：“知微、知微，放过他吧！我会将他锁在祭司阁，不会让你再看见他，行吗，这样行吗？”
燕溪山默默跨过满地碎片，将自己往屋内挪。
等他擦干净眼前鲜血，定睛一看，屋内只剩呆愣的余清。
楼上一片祥和，天光渐消，拖着暮色的尾巴从窗户扫进去，落在满床的裙子上。
沈持筠给房间设了结界，知微一推门，结界破了，他闻声回头：“聊这么久？”
他在整理十年前给知微买的衣服，虽然大多都不是眼下时兴的款式，但有几条的确好看，正想询问知微的意见。
“蓝色这条你喜欢吗？”
进门的人不说话，反手合上门，步子迈得比平日快。
沈持筠敏锐察觉到不同寻常：“怎么……”话未说完，人已经被知微推倒，跌进满床的裙子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跟着颤了颤。
知微按着他的心口，五指陷进去揉了两下。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到底有什么毛病。”
第43章 寻魂
天边霞光极艳, 却并非祥和的好风景，暮色拖出锐利的尾巴，传递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屋内花样与云纹在褶皱里厮磨, 情意借着模糊的天光疯长。
沈持筠半阖双眼, 任由知微在他唇上作乱, 腰却一直在用力, 想要起身, 他不想躺在这堆裙子里。
好不容易托着知微的腰坐起来, 两个人依旧压在裙堆上面, 怎么也不可能扯开。
“知微，等……”
抵在他胸口的手再次用力, 将他按在墙上。
后背磕上去的瞬间产生了疼痛, 很快又化作酥麻, 沿着脊骨攀升, 殷红直直往眼里漫。
知微反手将自己发间的珠花金钗取下去，径直丢在地上, 又去解沈持筠的发冠，奈何她不了解男子发冠的构造, 摸索几下都没成功。
她微微分开，在沈持筠烫红的耳尖上捏了捏, 叫他回神：“自己摘了。”
沈持筠表情迟钝，被抓着手按在头顶，才慢吞吞去取发冠。
于是知微又吻他，拨开松散的长发，唇瓣轻柔地印在他侧脸, 声音像是抵在他心尖上呢喃。
“真乖。”
沈持筠仰起脖颈, 喉骨重重滚了两下。不知怎的, 他好像有些受不住知微这么哄他。
胸腔里的轰鸣声短暂占据全部思维，脑海里一瞬间变得空白。
发冠原本被他抓在手里，脱力后，那顶银质的小冠颓然落在地上，和女子的珠花撞在一起。
人好一会才缓过来，迷离的眼神勉强聚焦，看见知微手里拿了个药瓶，正往手上倒着什么。些许粉末飘出去，沁进闷热的空气里。
知微往前一递：“把这个吃了。”
“没有水，你将就一下。”
沈持筠听话凑上去，何止没有水，连个勺子都没有，他只能埋进知微手心里，慢慢地舔舐。
舌尖擦过药粉的触感过于鲜明，像春溪漫过冻土，激得知微本能地蜷缩指尖。
沈持筠忽然扣住欲撤的手腕，饱含埋怨地扫了她一眼。
“还没吃完。”
舌尖细致地扫过指缝，将残留的粉末舔了个干干净净，素白的手心里唯余湿濡。
沈持筠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问：“什么药？”
知微收回手，在他心口的衣料上慢慢擦拭，弯起的唇角里满是捉弄人的恶劣笑意。
“春药。”
男人唇上沾染的晶莹不止是药粉还是别的什么，在昏暗的幽光里凝成细小的星子。
他努力理解知微的话，可脑子却越发混沌。陌生的渴意一层一层涌上来，他下意识要念清心诀，被挤在角落的清醒思维又发出抗拒。
不准念。
他没继续念，转而寻求别的疏解途径，开始剥自己的衣服。
窗外的霞光消散，几道电弧快速掠过，紧接着传出几声闷雷，彰显盛夏的正式到来。
轰隆轰隆的声响没有影响到屋内。
知微抓着沈持筠一只手，在脉门上摸来摸去，不知道在探什么。
沈持筠单手脱了半天连腰带都没扯掉，消散不出的热度催生气恼，反手抓住知微拖到自己跟前，气她：
“你能不能帮帮我！”
知微盯着他烧红的眼尾，心里对燕溪山的药大加赞赏，嘴上还在逗人：“求人帮忙是你这个态度？”
散落的发丝被汗浸湿，粘在他脸上，神情既忍又恼，整张脸呈现出极致的潋滟。
沈持筠沉默了一会，忽然松了手。
知微眨眨眼，以为是自己逗过头了，正想哄他，手腕上莫名落了根束带。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沈持筠的腰带。
沈持筠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修士，他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磕绊速度念诀，原本是打了主意去捆知微，眼见束带只是落在她身上，疑惑地蹙眉。
知微好心给他解释：“术法对我没用。”
被这么三番两次地折腾，饶是泥人也有了几分脾气，何况沈持筠本就不是个软性子，他用擒人的手法将知微放倒，胡乱地解她裙子的飘带。
知微摔在床上，还在说：“沈持筠，你扯到我头发了。”
缠在她发丝里的手指逐渐往下，以一股像要勒断她的力度圈在腰上。
沈持筠仗着肩宽，严严实实地将知微盖住，指尖游移间全是裙子的柔软触感，分不清是知微身上的，还是底下那些被他们糟蹋的。
“你的裙摆为什么这么多层？”
知微一直在笑，沈持筠越是恼羞成怒，她越是开怀，笑得浑身没力气，任由沈仙君在堆叠成云的裙子里握住她的腿弯。
被知微接纳的瞬间，沈持筠迷迷糊糊地想，知微将孩子送走是对的，否则这会儿他们还得分出心神去哄孩子。
很快他便沉溺于其中，下手逐渐没轻没重，知微腿上都是他的指印。
这身皮|肉不愧是仙家造物，哪哪都极其完美，沈持筠捧着、握着，爱不释手。
知微开始后悔给他喂那么多药。
“沈持筠，修行之人不能为欲所困。”
沈持筠不理她，用了点力宣泄自己的不满，知微于是改口：“持筠。”
雨彻底落下来，哗啦啦地倾倒，盖过了一切声响。
……
半开的窗户还在滴水，刺眼的天光你追我赶地往屋内挤。
知微坐在窗边，视线在周边掠过一圈，没找到团扇，干脆抬手去挡光。
今日仍未放晴，风更大了些，时而卷进来，吹落了什么。
知微闻声回头，和床上的沈持筠对上视线，神情一滞。
沈持筠坐在床上，长发披散，宽袍挂在臂弯，锁骨间都是她咬出来的痕迹。
自己拥了半截被子堆在腰间，静静望过来，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知微偏头，笑他：“你后悔了？”
这话也是沈持筠想问的。
如今孩子也生了，身子也给了，知微若是不要他，那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在睡过去前，他还在畅想翌日知微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的画面，可一醒来，身边没有人，昨夜的荒唐像是他一个人的绮梦。
知微扭着腰，不是很舒服，干脆完全转过来，面对沈持筠。
这一转，让沈持筠看见了她左脸靠近耳根的裂纹。
沈持筠哪还顾得上生气，连衣服也没穿好，瞬移到知微身边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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