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这次很聪明，开的车有顶。” 舒玟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表扬他。
第98章 半夜发疯
四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高地观景台的泊车区。
远离了市区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剩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舒玟迫不及待推门下车，小跑几步踏上空荡荡的观景台。
她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远眺, 整座伦敦城匍匐在眼底, 远处灯火连绵起伏, 像散落人间的璀璨星河。远处的大本钟、伦敦眼依旧明亮, 轮廓朦胧。
晚风清爽通透, 吹散了一天的疲惫。舒玟闭起眼, 感受风的轻抚。不知道哪根经搭错, 她张开双臂肆意扬声喊了一句：“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Woo-hoo!”
声音在幽静的山里回荡，慢了几步的林捷背靠栏杆, 静静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喊一句, 但觉得一举一动都可爱得不像话。
舒玟中二完了睁开眼, 就撞进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眸。这人怎么光笑，不展示另一句“you jump i jump”啊？
她一秒后反应过来, 世纪大船的经典电影此时还未诞生......
为避免被当做疯子，她立马收回手臂, 轻咳几句找补：“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里视野超好, 感慨一下而已。”
林捷挑眉，依旧似懂非懂：“很有气势，你开心就好。”
“我以为你突然有了梦想，想当英国女王。”
“不行吗？”
“当然可以，陛下。”
“差点忘了, 你等我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林捷话一扔立刻风风火火跑向停车区。
不一会儿, 他脚步急切地折返，敞开黑色皮衣里护着什么东西。舒玟等人靠近，定睛一看，百事可乐？还顺带两个精致的高脚杯？
林捷平复呼吸，意有所指，“过生日本来应该喝点香槟的，但我想还是得支持女王的事业。”
舒玟闻言眉眼一弯，有些意外又不算诧异：“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她签下百事代言的合同已经有一个多月，品牌方原本要求低调保密，等广告上线一同官宣，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想想也正常，香江娱乐圈很小，很多艺人都在盯着百事的合作，不可能密不透风。
“这可是大事。”林捷小心翼翼地放下易拉罐和两个杯子。
舒玟顺手拿起可乐，指甲抠起拉环。拉环“啵”的一声弹开，细密的气泡瞬间炸开，冰凉的可乐液珠汹涌溅出，星星点点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舒玟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林捷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抢过她手里的可乐瓶，又拉过她的手，擦去她手背上残留的可乐水珠。
舒玟右手被他拉着，一阵麻麻的触感从指尖到小臂，传导到全身。他的头顶靠得很近，她能隐约嗅到他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清爽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她，有些无奈：“小心点，等我来就好。”
等水珠被擦得干净水珠，她自然地把手抽回来，神色恢复从容。舒玟伸手拿起石凳上的高脚杯，故作女王姿态：“来人，满上。”
林捷低笑出声，眼尾炸出花：“又不是酒，满什么满上呀。”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半点停顿，拿起可乐瓶老实倒满。
琥珀色液体缓缓注入杯底，滋滋冒着细碎白沫，两只精致的高脚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把可乐喝出红酒的感觉，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太傻了吧！
林捷快速扫了眼腕表，眼睛亮晶晶的，颇有些骄傲，“Shelly生日快乐！我是最后一个祝福你生日的人诶。”
话音刚落，远处大本钟立即响应，沉稳厚重的零点报时钟声准时响起，绵长、悠远，一圈圈回荡在伦敦城上空，替她开启21岁的第一天。
钟声余韵未消，林捷从皮衣口袋摸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递到她面前，“你的礼物，看一看喜不喜欢。”
舒玟狐疑地看着他，这人今天简直像藏满宝贝的哆啦A梦，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掏出什么东西。
她伸手接过木盒，沉甸甸的重量压上掌心。木质肌理仍然清晰，但它一看就颇有年头。盒身是深棕原木色，边角经过长年摩挲打磨得圆润光滑。
舒玟翻开盖子，盒面中雕刻着一尊精致的立体浮雕。一个小女孩站在留声机大喇叭下，牵着裙摆仰望，像在追寻音乐的方向。
“听听音乐。”林捷微微歪头。
舒玟轻轻转动侧边的发条旋钮。随着清脆的齿轮转动声，小女孩在唱片台中旋转起来，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正是她的单曲《一秒耀目》。
她满眼惊奇，看一眼八音盒又看一眼林捷：“你怎么办到的？音乐还能替换的吗？”
林捷昂着头，像胜利归来的战士，一脸云淡风轻，“小事一桩。”
可份礼物其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巡演分布在美国东西部是个城市，为了降低成本，主办方把排练、演出排得很密集。
他几乎把赶路外的空闲时间全部利用上，一间间逛收藏品店铺，才淘到这台浮雕造型的老八音盒。
之后又辗转找到专门做古董八音盒改装的匠人，把《一秒耀目》重新编排，打磨成适合机芯播放的曲调，前后来回沟通调试了好几次，才赶在昨天完成。
舒玟看着他的黑眼圈，心里隐隐猜到礼物背后的周折。
她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出，抱着八音盒认真地道谢，“谢谢你的礼物，Toren，谢谢你特意飞过来祝福我，这是我三年来最开心的生日。”
她不是不感动，但她告诫自己不能被一时的感动冲昏头脑、接纳一份感情。
这份克制，其实维持得格外辛苦。昏黄的灯衬得林捷的轮廓愈发清隽，那张脸实在太过犯规！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古人诚不我欺。
舒玟忍不住偷偷吐槽，甚至有一瞬间冒出过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要不然干脆什么都别想，先享受再说。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倘若头脑发热随便开始、结束，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那点一闪而过的享乐主义火苗刚起，立马被掐灭。
林捷完全没有察觉到舒玟脑里的一堆弯弯绕绕，《一秒耀目》的节奏一上来，他瞬间来了兴致，当场模仿起舒玟的舞台舞蹈动作。
观景台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足够宽敞。他身形高挑，大长腿跟着节拍飞快地扭来扭去，频率又快，动作幅度也大，给舒玟一种多动症患者在跳舞的感觉。
当然，只看黑皮衣、牛仔裤下的身型以及那张脸，还是帅的。林捷自顾自跳得投入，黑发被晚风吹得乱飞。
舒玟被他这一通操作逗得够呛，双手捧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几乎直不起身，气息都断断续续：“喂喂喂，你确定这是我的舞蹈？”
林捷停下动作，一脸理直气壮：“是啊。我最近学舞可认真了。”
他并没有吹牛。这几年香江乐坛的风向悄悄在变，早先舒玟靠劲歌热舞打出名气，让所有人都知道舞蹈能为舞台增色。
不过舒玟属于女歌手，和男歌手赛道区分很开。男歌手们精炼舞力的压力并不大，起码林捷去舞蹈室是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
去年tb舞蹈训练班出身的江志豪从台湾转回香江发展，并且凭着利落的唱跳收获大把人气，马上让男歌手的唱跳赛道卷了起来。
文卓跃、钟永贤、林捷原本不靠舞蹈吃饭，如今也绷起神经，谁也不愿意轻轻松松就被后起的新人抢占先机，私底下都勤奋地补练舞蹈。
林捷马上要发的新专辑也有一首舞曲呢！
林捷见舒玟笑得没完没了，嘴角往下垮了垮，眉峰轻轻耷拉下来，眼底带着一点委屈巴巴的神色，“你居然嘲笑我？”
他上前伸手一把拉起舒玟的手腕，立马调皮起来：“那你教我吧，舒老师，应该怎么跳？”
舒玟好不容易才把笑意压下去，冷不丁被喊一声老师，又有点忍俊不禁。到底谁家好人半夜发疯，要在观景台上学舞啊？
“咳咳咳，这一声老师不让你白喊，学着点。”
舒玟站定，简单示范一遍基础节拍，耐心拆解动作要领。
林捷悟性不差，可肢体总是偶尔跑偏，时不时踩错拍子，气得舒玟哇哇大叫，“你是我教过最差的学生！”
舒玟帮他调整手部动作，恰巧捕捉到林捷的偷笑。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Shelly你一定是个好老师。”
八音盒还在一旁的石凳上悠悠流转旋律，两人的笑声四散飘开。没有摄像机，没有观众，不用顾及形象，两个尽情玩乐的人在胡闹。漫漫长夜，整座伦敦的灯火，都成了背景。
林捷在伦敦仅仅停留了九小时四十八分钟，便又登上航班飞往旧金山。这一趟短途飞行，只是专程过来陪舒玟过生日的，隔日他还有公演。
经纪人赖志铭完全无法理解，林捷连着熬两个大夜又长途奔波，仅仅只为挤出一天的时间跑到英国。有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