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也就算了，直接时光倒流三十年，真顶不住。
查岚闻言给她换了个小巧的酒杯：“那就浅抿两口，图个热闹便好。”
王詹：好了，闲话也聊得差不多，该问问正经事啦。外界对你议论纷纷，我们也不想光听旁人乱说，今天就由你自己来讲讲。先说说你的求学经历吧，外面传得可是五花八门。
舒玟：“我七岁之前一直在香港上学，后来全家移民去了英国。人小适应力很强的，爹地妈咪又看学习看得很紧，所以学习进度还算快，小学连着跳了两级。等我升上 Form1 的时候，年纪比同学小，你们都知道，外国佬个头都好高的，我比他们矮了一-大截。”
舒玟两手拉开，夸张得比了比差距。
“班里又只有我一个亚洲脸，”她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总之挺难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开心。”
“当时就在想，是不是到大学会不一样，所以一路进到UCL。其实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有些报纸夸'天才'我自己都听不下去，我就是个智商普普通通的学生。”
观众看舒玟抓狂地扶额，被逗得哈哈大笑。
王詹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那怎么又辍学了？读不下去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但是舒玟知道他是递话头过来，让她说开。
“也可以说是读不下去了。”舒玟顶着众人震惊的眼神继续补充，“我的专业是父母帮忙选的，以前的我就像一条躺在砧板上还觉得在享受日光浴的咸鱼，连翻身都懒得翻，没开智、傻傻的——”
观众被这个比喻逗得又是抚掌笑。
“我是说真的。但后来我开窍了，我看很多歌手，比如George Michael、Sinead O’Connor还有淑贤姐她们的舞台，也开始想我为什么不能和她他们一样呢？于是私下开始接触音乐乐理这些。”
宁况：“喔，那你接触音乐时间不长，怎么能写出那么多好歌呢？我看不少报道说你作品都是找人代笔，这话你怎么看？”
舒玟轻轻摇摇头：“我觉得大家陷入了误区，我个人认为音乐不是只属于专业人士的。就拿Brian Eno来说，他是学绘画的，连五线谱都读不顺，但他做出来的音乐，影响了很多人。不按规矩来，反而做出创新的东西。我的每首歌曲，都是想做不一样的尝试，可能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王詹点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行业内确实有一些固步自封的观念，是时候换换思维了，不能总想着‘一招吃遍天下鲜’。”
查岚：“听你讲话知道书绝对没白读，小小年纪就能跳出框架看问题，这书读得值。你现在父母在香江还是英国？”
舒玟：“我一个人在香江。”
查岚惊异：“一个人很辛苦哦！”
舒玟：“辛苦是有的，但自己喜欢就不觉得累。希望爹地妈咪理解，我也希望爹地妈咪能理解，这是我想走的路，是我的梦想……他们从小教我做人要对自己负责，我现在，就是在对自己负责。”
舒玟有意识地把当时离家远走的事隐藏，又以防后续舒父舒母跳出来“拆台”，她必须把父母架在高位。但是她觉得对于目的性极强的家庭来说，只要她够“火”，父母会自动维护家庭和睦的假象。
王詹：“还有人说你红了之后就摆架子、耍大牌，在场观众和我们都想听听，这又是——”
舒玟察觉到刚才浅抿到几口酒精开始发力，没听清问题就像小学生举手发言一样，“阿叔们啊，我感觉有点想睡了哦。我可不想待会儿让几位对着一个打瞌睡的人做采访，我申请——换成可乐好不好？”
王詹被打断一点不在意，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在意，甚至难掩笑意。有些上了年纪的师奶，已经眼冒金星了，阴功咯，咁得意嘅！可爱到犯规！
宁况冲节目组招手，“快给她换一杯可乐，哈哈哈哈。观众朋友们，可乐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的节目里。”
“加冰！”舒玟得寸进尺地朝节目组补充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演播室被笑声淹没。
过了一会儿，舒玟已经捧上冰可乐唑了几口，脸颊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接上王詹的问题：“王叔，刚说到哪了？”
王詹，“说你耍大牌哦，有没有啦？”
“我？大牌？我还不算大牌啦，顶多一张4啊。我还是个新人，能有机会站上舞台、被大家喜欢，已经很知足了。万万不敢小牌大耍。”
舒玟眨眨眼，“要是观众们想知道我以后会不会耍大牌，希望大家多支持我的专辑，先让我变大牌先啦。”
几轮聊天下来，舒玟也越来越松弛。反正现在就是19岁，以前她怎么和爸爸妈妈、亲戚朋友相处的，自然展露就行。没人会刻意难为小女孩。
王詹：“最后这个环节，头先都是听你讲，口讲无凭，你可不可以现场即兴作一小段音乐咁呢？”
宁况：“好难的喔。”
查岚又加了一点难度：“主题不能是我们出，人哋会觉得我们做马。”
王詹提议：“那就现场随机抽一位观众来，得不得？”
他转头对舒玟问。
舒玟知道最重要的环节来了，挺直腰背比了个ok的手势，“得。”
王詹转头看向观众席，笑了一声：“哪位自告奋勇？随便出个词，一个字两个字都得，咩都得。”
观众席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举手。工作人员递过麦克风，一个年轻女声从后排传上来：“……风筝。”
宁况递上纸笔，“有三分钟思索时间哦。”
舒玟听完，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话，低头就开始写。风筝渴望飞翔、但又有所牵绊，迅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旋律要简单，纯粹如童谣。
现场只剩纸页上沙沙的声响。大家的心脏都被安静紧紧攥住。三位主持也不确定年轻的女孩儿能否交上满意的答卷。
舒玟屏蔽所有干扰，先是在纸上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音符走向，又划掉，又重新写。偶尔停顿，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两下，像是在找一个进场的拍子。快到三分钟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
“可以了。”
“号角已经响起，风里自在嬉戏
沿路晚风轻追流云，把心声说起
夕照染遍天涯，泛起千般美
放一只纸鸢高飞，载着梦远飞
Fly fly away
朝着愿望与期冀乘风飞
遥遥万里始终不放弃
纵线绳牵引，也奋力向前追
梦与想，始终谨记”
舒玟清亮又软糯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像晚风牵着风筝线，温柔却又带着希望。旋律前面下行，有点像风筝在下降，而后半段又小幅度的上扬，但上扬之后没有冲向高-潮，而是微微回落收住。
透过歌词，大家好像看到了异国求学孤单的舒玟，又看到坚持逐梦的舒玟，字字句句真切动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风筝的挣扎中。直到三位主持带头鼓起掌声。
王詹笑了一声：“好好好，这首歌立即出碟都ok。”
他又转向观众：“这下真相大白啦！能当场写出唱出这般作品，代笔一说根本站不住脚！”
宁况颔首附和：“词曲皆出自本心，才华摆在眼前，我们听得明明白白。”
查岚笑着说道：“真情实感最打动人，如今在场所有人，想必都彻底信服了。”
至此一役，舒玟大获全胜。
这段采访多年后全网疯传，一半是大家爱看一代天后混在大佬间喝可乐的萌妹样，一半是她说自己智商一般的言论，成就了一个爆火的梗“悔创波里杰克马，普普通通顾洛天，智商一般是舒玟。”
而1990年的舒玟并没有沉迷于本次舆论战的胜利，而是在思考：能不能冲出现有媒体的“一言堂”，给自己创造一条发声通道？她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作者有话说】
这首歌类似《纸飞机》，我很喜欢这首电影插曲[抱大腿]
第26章 创业计划
之前舒玟就有掌握一条传媒通道的念头, 电视、电台她不考虑，这些都需要很强的资质，但是办杂志完全可行啊。
香江没有内地的刊号审批制度, 只要在公司注册处登记出版实体, 向影视及娱乐事务管理处办理本地报刊注册, 再申请一个ISSN国际刊号, 就能合法出版。也就是说——不需要政-府批准"能不能出", 只需要备案"我想出"。这完全是纸媒发展黄金年代的红利。
而且, 舒玟看了朱珊珊买来的所有杂志发现, 这时候针对“青少年”这个特定群体的刊物几乎是空白。市场上的娱乐杂志要么太“大人”如《明报周刊》，要么太“高端”如《号外》, 没有一本专门为十几岁的中学生设计的读物。而青少年又是舒玟的潜在粉丝群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景广阔, 大有可为！
朱珊珊在旁边莫名, 不知道为什么舒玟为什么翻着翻着杂志突然眼冒激光, 感觉比迪厅的灯球还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