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米兰时装周，当地汇聚了欧洲各大媒体，英国记者本来是想跟某个男星的新闻，没想到意外收获舒玟这只鱼。
“好吧，还不算太坏。”舒玟叹口气。
之前和伊莱亚斯的绯闻，本就是在《Summer time》宣传期间顺水推舟的炒作。两人是朋友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同台交流。流言应该会平息，算不上棘手的麻烦。
“整体影响不大，唱片的正面热度完全能压住这点花边。时装周记者扎堆，你尽量避免和严子扬结伴进出酒店或一同亮相，少给媒体抓拍新素材。”
“明白，我会注意分寸。” 舒玟挂断电话。
舒玟大感庆幸，还好她此刻身在意大利，而非英国或是香江。她在国内与英国风头正盛，可在米兰这座城市里，充其量只是个小有热度的外来艺人，路人眼熟度不高。继续出门逛街，完全没问题。
她轻快地哼着歌，转身走到落地镜前，抬手细细整理衣领，又捋平衣摆褶皱。完美！出门！
同一时间，严子扬那边的处境，就全然算不上轻松了。他作为A牌全球官方代言人，一言一行都和品牌格调深度绑定。品牌对待代言人的态度，有点像对待一件昂贵的瓷器，能捧着、供着，但绝不允许有任何裂痕。
奢品卖的不是一件衣服或一个包，而是一个完整的"梦"。这个梦关于优雅、关于成功，象征着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发愁的生活。而代言人就是那个梦的最佳载体。
英国那篇小报绯闻，涉及顶流男星、超强新人和顶流模特，又有“劈腿”传闻，虽然暂时没传播到意大利，却精准地被品牌总部的察觉到。
品牌不允许代言人牵扯到小报中，导致自己精心编织的梦境碎成一地八卦。绯闻意味着不可控，而它们对不可控的容忍度，几乎是零。
A牌的品牌公关经理第一时间联系上严子扬的专属经纪人凯恩，态度明确且直白：不希望严子扬频繁出现在八卦媒体版面，模糊品牌高端调性，稀释代言人身上高级的时尚质感。
凯恩重重按下挂断键，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休息的严子扬，脸色算不上好看。
“凯恩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品牌那边出问题了？”
严子扬听见动静抬眼，笑容明亮。因为工作、爱情皆顺利，没什么烦心事。
“嗯，品牌公关专程找我谈话，说的就是今早英国小报登你和 Shelly 的绯闻，传播很快。”
凯恩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有几分无奈，“他们很介意这件事。你是他们的全球代言人，他们不想你频繁和娱乐圈艺人绑定情爱八卦，影响品牌定位。”
话音落下，严子扬脸上轻快的笑意淡了几分，只是微微皱起眉：“我们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记者迟早会拍到的，有什么不可以呢？”
凯恩连忙劝道：“话不能这么说，奢侈品行业的规则摆在这，大众和品牌对代言人的期待不一样。”
“谈恋爱是私人的事，我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应该要求我躲躲藏藏。”
他谈过几段恋爱，从前交往的女孩或是圈外人，或是同行业的模特，私下一同出门吃饭、散步，从来不用小心翼翼，经纪人那边半句提点都没有，更不会拿代言资源施压约束他的私人感情。
在他的认知里，爱情本就该是简单纯粹的，只依托两个人的互相喜欢，不该掺杂品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在街上牵住喜欢人的手都要思前想后，未免太可悲。
凯恩无奈揉了揉眉心：“我明白你的想法，之前的女生没有 Shelly 这么高的英国本土热度，媒体不会追着放大炒作，自然没事。”
“现在品牌暗示，一旦持续爆出绯闻，你的后续合作会受影响。无论如何，你眼下先注意，避免时装周过多互动被媒体抓拍。”
严子扬沉默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沙发扶手。
“你别忘了，你特意从美国来到欧洲发展时尚事业，打拼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A牌并不是非你不可的，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打乱好不容易铺好的路。”
它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严子扬很想反驳，但始终没说出口。
凯恩放缓语气劝解，“不过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你不是说Shelly 时尚嗅觉很出彩吗？如果后续她在时尚圈站稳脚跟，设计师们欣赏她，或许品牌反而会乐意看到你们同框出现在时尚杂志呢。”
“熬过这阵子，一切都会好的。”凯恩拍拍沉默少年的肩膀。
严子扬眉宇间蒙上一层阴翳，街头的喧嚣隐约透过玻璃窗传进来，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多留意，时装周尽量减少和她一同露面。”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属于这份职业独有的无奈。
喜欢不能大方展露，同行要刻意回避，一段简单的约会都能上升到影响事业前途的高度，所有私人情绪，都要为商业价值让路。
米兰的太阳仍然明媚耀眼，可他心头，却压上了一层沉重的桎梏。
第76章 秀场见闻
“Shelly, 明天我不能和你一起去秀场了，对不起。”
距离 A 牌大秀只剩一天，严子扬反复斟酌了整整两日, 终于鼓起勇气, 在酒店露台跟舒玟开口。
晚风卷着舒玟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气息, 他慢慢侧过头, 轻轻抵在舒玟的肩上, 藏好眼底那份难堪又低落的情绪。
原本他计划好第二天结伴前往秀场, 散场后再一同去酒会。现在被迫临时更改, 严子扬只觉得在女友面前难堪极了。从前阳光开朗、从不藏心事的少年，因为事业规则, 不得不对喜欢的人撒谎。
“品牌那边临时通知我, 要提前到场和设计师交流。”
舒玟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以为他在因为毁约而愧疚：“就这事？没关系呀。”
严子扬一愣, 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平静。
舒玟轻笑一声，眨眨眼：“巧了, 我正打算跟你讲这件事。前几天英国小报登了我们俩的照片，内容写得乱七八糟的。里奥特意打电话叮嘱我, 时装周记者多，让我们尽量分开行动。我本来还想着跟你提, 没想到让你抢先一步。”
严子扬埋在她肩头的身子微微一僵，解释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庆幸她没有生气，不用费尽心思哄劝吗？或许还有说不清的落空与困惑。他骨子里认定喜欢本就该坦荡，就像当时他的追求一样。他实在不懂, 为什么女友能这么坦然地接受爱情要为事业让步。
严子扬忽然想起先前在香江那段日子, 她也是提出少出街少曝光的。他理解她不想成为媒体的八卦素材, 但一丝微弱的不安悄悄冒出来。
是不是只有他把这段相处看得太重，只有他会为不能大方同行而失落难过？她会不会根本不在意这份感情，所以才不觉得避嫌是一件委屈事？
他没有把心底这份别扭问出口，只是努力说服自己，她只是怕麻烦。
舒玟全然没察觉他暗藏的复杂心思，只当严子扬是惋惜两人没法并肩亮相而已。她抬手拍了拍严子扬的后背安抚：“William，分开走而已，散场的时候你再带我去吃好吃的吧。”
严子扬闷声应了一句。
九月末初秋微凉，舒玟特意卡着入场时间的尾部抵达场馆。没有熙攘簇拥的宾客，也缺少争奇斗艳的名流，入场区域格外清静。
驻守的记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休整，神色松弛，显然已经熬过了最热闹的入场高峰期，对后续姗姗来迟的来客并未抱太多期待。
舒玟一身灰棕细格纹宽松西装随性披搭，内搭纯白短款修身T恤，剪裁贴合身形，衣长刚好露出一小截纤细腰线。颈部叠戴三条长短错落的细银素链，层次分明。
下身垂坠感极佳的烟杏色真丝半身裙，面料正好是A牌推崇的柔和哑光质感，柔化西装的硬朗线条。手上拎一只浅驼色迷你皮质腋下包，色调和格纹、丝裙呼应。
脚踝堪堪露出。她并没有选择细高跟鞋，而是搭配一双米白德训鞋。简约有松弛的混搭，消解了正装的拘谨。
德训鞋一开始是西德军队的室内训练鞋，只是军需品。柏林墙倒塌后，它随其他军需物品流入民间市场，但依然非常小众。
她这身穿搭放在三十年后自然不新奇，但在91年的当下，绝对是创新的代表。目前女性只有两种主流穿搭，要么是延续八十年代审美，细高跟配贵妇珠宝，华丽到底；要么是行业内资深时尚编辑，走素色正装职业风。
没有人会把休闲短T、运动德训鞋和高级真丝长裙、格纹西装叠穿混搭。这种 “贵价丝质单品 + 休闲街头单品” 的组合，是其他人没有尝试过的搭配逻辑。
而且，配饰上舒玟也走极简路线，打破时尚圈追求存在感的常规。没有夸张金属宽镯或者大宝石吊坠，三根纤细细银链叠戴，恰好踩中当下行业正在探索的全新审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