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叶九洲说的这一点，大伙都表示同意，既然已经查到这里了，怎么也不能半途而废，哪怕查到最后跟林悦的死没有关系，也不能让这些人逍遥法外。
至于，林悦朋友之死，可以向海城警方了解一下，当年他们有没有查过，查到什么地步了，或许对他们这边的案子有帮助也说不定。
只不过，海城离他们这比较远，专门派人过去又会耽误时间。
“叶队，我们不一定要去海城，你忘了一个人。”蒋庆提醒。
“谁？”
“秦关，你忘了他就是从海城调回来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应该就在海城刑侦队，把他叫过来问问，说不定他知道这件事呢。”
“对对，瞧我这脑子，快去个人把秦关换回来，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被叫回来的秦关，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里很是忐忑。
本来被借调到刑侦队是好事，他想好好表现来着，没想到把他扔到了医院去看护病人。
他觉得大材小用，那个拾一昏迷着，哪里需要人看。
后来虽然醒了，医生也说要躺着静养，谁能想到他还有力气逃跑。
当时拾一叫他过去扶他一下，说他想去洗手间，他就过去了。
看守的警察被病人打晕，怎么说都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就他这个表现叶队还怎么可能要他。
他都已经自暴自弃了，被叫过来时，已经做好了被退回去的准备。
谁知道叶队一开口，问的却是几年前发生在海城的事情。
“三年多年，海城有没有发生过女孩因为裸贷自杀的事情，女孩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年龄嘛应该在二十岁上下，身份可能是大学生，你想一下，海城刑侦队有没有接到过这样一起案子？”
一个女孩，裸贷，死了。
“你们为什么忽然问这件事？”
秦关眼圈忽然红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
看到他的表情，大伙都觉得应该是问对人了。
“看来你知道这事，那就把你知道的说说吧。”苏小小觉得有戏，看来秦关知道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确实有这么一个女孩，是她父母报的警。”
秦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那天是他接的警，一对夫妇报警说，他们的女儿可能被人骗了。
当时这对夫妇并不在海城，但是他们的女儿是在海城上大学。
他们说，昨天他们的女儿打电话给过来，说自己欠了钱，想让他们帮着还。
刚开始，他们也没想太多，以为女儿可能是买什么东西钱不够找同学借了钱，现在的女孩子都爱美，喜欢买个化妆品啊衣服什么的。
虽然他们每月给的生活费也不多，偶尔超支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没想到女儿说出来的金额把他们吓坏了，女儿说要三十万。
要知道夫妇俩加起来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几千块，三十万在他们那个小地方，已经可以买一套很好的房子了。
别说他们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全部拿出来。
而且，他们的女儿一向节俭，怎么可能欠人这么多钱？！
他们当时就问女儿，欠了谁的钱，用来做什么了？
可女儿让他们别问，只是求他们帮帮她，等她毕业工作了做牛做马一定还给他们。
女儿当时边说边哭，把他们吓坏了。
可是即便他们想帮女儿还，手里也没有这么多钱，女儿一听他们说没有这么多钱，就让他们把家里的房子拿去抵押先把钱弄出来给她。
当时夫妻俩都懵了，他们就这一套房子，万一出点事他们住哪？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女儿都不肯跟他们说实话，只是求他们帮帮她。
他们只能先安抚住女儿，说让他们考虑一下，可放下电话之后，他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女儿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他们想来想去，考虑了一天，还是决定报警。
秦关接到110转来的报警后，马上就跟夫妻俩联系了，让他们留下了女儿就读的学校和联系电话。
当时除了他，还有一个老警员，一听这个情况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两个人马上联系了女孩，女孩的名字叫李锦歌，是海城艺术学院大三的学生。
没想到女孩一听到是警察的电话，立马跟他们说，根本没有欠债的事，她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想看看自己在父母心目中有多重要，还让他们不要再打来了。
可是他们不放心，就去学校找她，想跟她当面核实一下情况。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向别的学生打听李锦歌在哪？那些学生一听他们是来找李锦歌的，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直到他们亮出了警官证。
其中一个女学生还说，“警察同志，你是来抓她的吧，早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赶紧把她抓起来，免得影响我们学校的名声，让别人以为我们这是野鸡大学，说出去都丢人。”
其他几个学生也附和着。
他们当时就觉得不对，询问之下才知道有人把李锦歌的裸照贴的到处都是，还说她是出来卖的。
他当时就觉得心慌，感觉要出事。
问到了李锦歌的宿舍位置，两人就紧赶慢赶的往那里走，走到一半，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喧哗声。
宿舍楼顶站了一个人，有人要跳楼，他本能觉得这个人就是李锦歌。
楼下的人不仅没有劝阻，还有同学起哄，让她快点跳。
他们跑过去，喝止了起哄的人，准备上楼救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37章 苏警官救命
“你们知道吗？她就落在我眼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血溅到了我的鞋上，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那么美又那么惨烈，如果我们能早点赶到，或许她就不会死。”
秦关捂住了眼睛，这个画面后来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李锦歌，她躺在血泊里，朝他伸出手，嘴里说着两个字，“救我！”
“这不是你的错，”苏小小拍了拍秦关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能理解秦关的感受，有些事情警察也无能为力，他们也有救不了的人。
邱明章那个案子，她也是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被人一枪爆头。
虽然后来查清了真相，知道他当年是被冤枉的，也知道他被一枪爆头不是走火，而是人为。
坏人后来也被他们绳之以法了，但是那种遗憾却是很难消除的。
等秦关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才开口询问，“那后来你们有没有调查女孩为什么跳楼？”
“查了。李锦歌就是借了裸贷，还不上，又不肯肉偿，那些人就把她的照片给公布出来了，还说她就是出来卖的。
她的那些同学没搞清情况，就风言风语说她，尤其是一些平时就嫉妒她的人，更是说了很多难听话，她受不了就选择了跳楼。”
秦关一提起这个就来气，李锦歌的死固然是被放贷的人逼的，但是跟这些传播谣言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那些放贷的人抓到了没有？她是因为什么贷的款？”
“抓到了，他们说因为什么贷的款，他们不知道，反正只要来找他们，他们就帮她办手续，是李锦歌主动找到的他们。
一开始，他还说是李锦歌自愿拍的裸照，后来我们查到，是他们给她喝了听话水，拍照签合同都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进行的。
这些人办裸贷也不是谁想办就能办的，只有长得好看的女孩他们才会给办。
因为就算她们还不上钱，也可以把她们卖给有钱的大老板，他们最喜欢这种清纯的大学生。
女孩明知被骗，一般也不会选择报警，因为报警她们的名声就毁了，大部分人要么选择找家人筹钱还款，要么就听从他们的安排，用身体赚钱来还。
像李锦歌这种不肯听从安排，还选择了报警的，很少，公开她的照片也是对她的一种惩戒，没想到她会跳楼。”
其实，秦关心里还有一个过不去的坎，放贷的人之所以知道李锦歌报了警，是因为他们打给她的那通电话。
因为这个，他们当年都憋了一口气，一定要把这些人抓获归案，他们也做到了。
只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有没有查过她当初为什么要贷款？”
“听她舍友说，她在追星，买他的代言、杂志，还有看电影、演唱会啥的，还要买衣服化妆品，这些都需要花钱，手里的钱自然是不够用的，没钱就会想歪门邪道了。”
“那她贷出来的钱花在哪里了，总能查到吧？”
“这帮黑心的玩意根本没给她钱，合同这些都是假的，只是有裸照在手，她不敢不认。”秦关捏紧了拳头。
哦，这倒跟他们想的有点不一样。
不过，也是合理的，因为这拨骗子的大本营是在芜桐市，而李锦歌当时在海城，她要办贷款找的当然是海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