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你做过什么难道自己不明白吗？”郭中亮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你们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去投诉你们！”顾萧一脸怒气。
“哟，投诉我，好啊，来，这是我的警号，记清楚了。”郭中亮指着警服上的那一串数字，“但前提是你能出去才行。”
今天是郭中亮和卢成主审，苏小小在监控室里看着。
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能够看得更清楚。
他们现在证据不足，而且里面还有几个疑点没有弄清楚，这种情况下需要谨慎。
激怒顾萧是他们商量好的策略，人在愤怒的情况下容易露出马脚。
“顾萧，生气是没有用的，不管你是罪犯也好，普通群众也好，都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要知道我可是受害人，我女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那你更应该配合我们把事情查清楚。”郭中亮神色严肃起来，“顾萧，这次的星辉影城大火，有没有让你觉得很熟悉？”
“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顾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二十年前，有个剧院也发生了一场大火，那一次也是死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你的弟弟秦朗，你是受害者；二十年后，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方式又发生了一场火灾，同样有两个孩子受伤，其中一个是你的女儿，你依然是受害者家属。
你觉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顾萧怔了怔，拧眉思索了一会，他只觉得是自己有够倒霉。
苏小小听了郭中亮的问话，忽然心头一动，有些事情换一种角度来想就完全不一样了，可是怎么想都有地方想不通。
算了，先听完再想。
“两次我都是受害者家属，已经够倒霉的了，你们不去抓放火的人，抓我做什么？！”顾萧似乎更生气了。
“这两件事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顾萧，你想不想知道这次影城失火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
“不是那些熊孩子吗？”
“不是，是有人利用了他们，想要复制二十年前的失火事件。”
“谁？”顾萧眼里露出了诧异之色。
“程星。”
“哪个程星？”
“你认识几个程星，我说的程星是二十年前的影城事件里参与恶作剧的那几个孩子之一，他们当年也是被人蛊惑，才在影院里进行了一场恶作剧。
这次事件对他影响很大，后来他又被你母亲刺了一刀。”
“原来是他。”顾萧恍然，“当年我替母亲给他道歉了，医药费也出了，还想怎么样？！我家才是受害者，要不是他们，我母亲也不会发疯，他复制二十年前的失火事件做什么？”
“因为他要报复当年蛊惑他们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你！！”郭中亮盯着顾萧的眼睛。
监控室里的苏小小也在盯着。
“我没事蛊惑他们干嘛，你们到底想说什么？！”顾萧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当时你弟弟也在那间影院里，你蛊惑他们是因为你不喜欢秦朗这个弟弟，他们在影院里恶作剧引起混乱，你才好趁机除掉你弟弟！
你说你是受害者，但其实你是利用了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们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失去了安宁，他们选择在同样的地方制造同样的事件，就是为了报复你，为了让你体会切肤之痛，你以为你女儿为什么会跟你弟弟遭受同样的伤害，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现在还不肯承认吗？！”
“你胡说！”顾萧气得脸都白了，“没错，我是不喜欢这个弟弟，那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该出生，可我没想过要杀他。”
“顾萧，你不承认是没用的，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郭中亮拿起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串数字，“这上面的QQ号是你的吧，当年你就是用这个QQ加了那几个孩子，跟他们说要通过考验才能加入坏孩子联盟。”
“这不是我的QQ，什么考验，什么坏孩子联盟，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承认也没有用，当年注册QQ虽然没有实名制，但是会要求设置安全问题，而你在上面留的安全问题，是我的生日和我的学校，我的生日就是你的出生年月日，而我的学校就是你就读的学校。
而且更巧合的事，出事的那天，你恰巧不在学校，你还敢说事情不是你做的？！”
“你们也说了，那时候没有实名制，谁都可以用我的生日来注册，怎么就能证明注册的人是我？！至于那天我不在学校，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有其他的事，你们不能因为我不在学校，就冤枉我。”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当然想到了。
监控室里的苏小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让郭中亮问另外一个问题。
“顾萧，二十年前，你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产生过矛盾，比较严重的那种？”
听到郭中亮忽然转换的话题，顾萧一时有点蒙圈，看审讯的其他人一时也有点懵。
只有苏小小和郭中亮心里明白，测试已经结束，他们很可能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第372章 从头到尾要报复的只有一个人
审讯室里的顾萧愣了一下，不知道警察怎么突然转变了话题。
他皱眉思索了一会。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产生过矛盾，那肯定有。
他叛逆期来的比较晚，高中，正是他最叛逆的时候。
看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不顺眼，属于点火就着的那种，连自己的家人，有时候都懒得理。
尤其是他那个傻弟弟，明知道自己不待见他，还总是缠着他，搞的他很不耐烦。
有时候想把他甩开，可看到他清亮的眼睛，又有点不忍心。
那小家伙，好像看不懂别人眼色似的，总想粘着他。
就算被他训斥，也不记恨。
搞的他很是头痛。
而且他身体不好，他又不能像对待那些大孩子一样，对他动手。
那小身板，根本禁不住他一根手指头。
“我那时脾气不好，经常跟人有摩擦，至于严重不严重，打过架算严重吗？如果算，那有好几个。”
“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更严重的？”郭中亮提示。
顾萧想了想摇头。
苏小小在耳机里说了几句。
“顾萧，有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郭中亮按苏小小的提示提问，“十六年前，你的母亲在精神病院自杀，在她死前，你去看过她，而且，你们发生了争执，你们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争执？”
顾萧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抖动了一下。
那一天，是他不愿意去回忆的一天，他无数次的后悔过，如果没有那一天的争执冲动，或许母亲就不会自杀。
她是在怨恨他，也是在报复他。
“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不能。”
顾萧纠结了一会才开口，“她跟你们一样，怀疑我杀了弟弟。”
“她为什么怀疑你？”
“我也不知道，或许别人跟她说了什么，又或许我弟弟的死给我带来了利益。
这一点，我从来也没有否认过，弟弟死后我们收到了赔偿和捐款，我确实用了其中的一部分做为我的启动资金。
因为弟弟死亡这件事，母亲精神出了问题，我也没办法参加高考，后来就用这些钱做起了生意。
我学习成绩一般，但做生意还可以，几年下来做得还不错，虽然没有赚到大钱，但养活我们母子还没有问题。
我本来想着，等母亲精神好些，就把她接回来。
谁知道那次我去看她，她居然问我，弟弟是不是我害死的，当年的火是不是我放的？！
我很生气，别人可以怀疑我，可她是我妈，她怎么可以怀疑我？！
所以...”
顾萧垂下了脑袋。
“所以，你就赌气承认了？”郭中亮问。
顾萧点了点头。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当时母亲那种问法，显然是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害死弟弟的凶手，他说不是他，她根本不信，还说他会遭报应的。
于是，他一赌气就口不择言，“你说是我害死的，那就是我害死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自从有了他，你还记得你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什么弟弟，你忘了你是怎么有的他？！得了病那也是他的报应，他不就该出生在这个世界！”
然后，他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真狠啊，当时他的脸就肿了，火辣辣的疼，把他眼泪都打出来了。
他气得转身就走了。
那是他跟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自杀，以那种绝决的方式。
当时他看着地板上的血字，知道那就是母亲说的报应。
母亲用自己的死，给了他最大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