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问问他们为什么。
意义和信仰真的重要么？
这样做究竟希望得到什么？
而那些人也是这样问她的——
谁有答案？谁能告诉她答案？
角落里，一个声音悄悄地说：
“我只是希望，当历史残酷重演，我所做的一切，能短暂庇护这片土地。因为我爱它，因为我爱它，因为我爱它，我做不到冷漠，做不到旁观。
更因为我苦苦找寻的意义和信仰，也被这片广阔的土地承载托举。”
4399惊愕看着温幼梨，茫然的眼神里掺杂着似懂非懂的情绪。
很快，她又把脑袋拨浪鼓摇起来：“我刚进化出人形，还很难明白你说的。不过梨梨，你比我们初见时多了不少人情味。现在的你不像妖，更像人了。”
温幼梨苦笑：“各有各的好。比如现在，我就希望自己是妖，能用法术把这该死的药劲儿压下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每一个世界不都是独立存在的么？为什么上个世界的妖力，还能在这里用？”
4399瞪大眼睛：“你不知道？他们都没告诉你？”
这把温幼梨问懵了。
4399猛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和他们做交易时，说过不可以跟任何人泄密，否则你永远无法回来，他们再也见不到你。”
“他……们？”
“对！就是这世界的三个男主。”
4399说完，见温幼梨更迷茫，猜到她对重回这个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索性从头讲起：
“梨梨，这是你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时空链接错乱，任务被迫终止，你只能先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可你当时已经和这世界的三个男主都产生了羁绊，管理局只能暂时封存你们的记忆。随着时空链接被修复，他们也重新记起了你。”
温幼梨恍然，弯唇笑了笑：“我就说他们一个个非要来招惹我，还以为是一群恋爱脑。原来……是故人重逢啊。”
“你没说错。他们确实是一群恋爱脑！”4399问她：“还记得你在上个世界执行任务，被光明神识破身份，与他生死激战。”
温幼梨：“当然记得，我差点就死了！多亏最后一刻你把妖力借给我，助我反杀光明神！”
“那时候我撒谎了，有管理局监视，我不能告诉你妖力真正的来源。那些妖力其实是……是那三个恋爱脑出卖灵魂和生命换来的！”
“你在说什么？”
“你没听错梨梨！当时你真的快要死了，我只能想尽办法救你，所以就找到他们，问他们是否愿意与我做个交易，用最珍贵的东西帮你换一些妖力。”4399叹口气，继续说。
我以为他们会拿与你有关的记忆来换，没有，而是选择出卖自己的灵魂和生命。”
温幼梨简直不敢相信，她呼吸都静止了，咬破的嘴唇颤了又颤：“所以当我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他们的生命也开始倒数？”
4399：“他们，都会死在这一年……”
温幼梨没再说话，任由各种情绪将她填满。
疑惑，愧疚，无措，感动。
还有一些是什么？
不知道。
她只是呆呆望着天花板喘息、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许久，她喃声：“小九，把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还给我吧。”
“会被反噬的梨梨，你的真身——”
“他们没有忘记我，但如果我把他们都忘了，这对他们不公平。”
4399望着那张泪眼模糊的面庞，心也揪着疼。
她甚至也忘了自己只是一个系统，不该有任何感情的。
“收到，梨梨！”
记忆回笼那一刹，卧室的门也被人从外推开。
是刚把商人们安全送离天津的聂嘉树和杜少昂。
寺田宁次郎的尸体倒在地上，温幼梨瘫在床上。
他们身上都沾满了血。
两个人关上门冲到温幼梨旁边。
杜少昂望着她甚至带了哭腔：“你、你别吓我啊姐姐！”
聂嘉树把她搂进怀里，不放过任何一处仔细检查：“梨梨，你还好么？”
温幼梨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她不好。
一点也不好。
她欠他们一条命，还把救命恩人都忘了，她是个没良心，很没良心的妖精！
“亲亲我好不好，你们亲亲我好不好……”
第五百三十八章 重回民国：黑道千金她飒爆了（56）
温幼梨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在沪海圣玛利亚医院躺了三天。
寺田宁次郎对她用的药剂太猛，精神和肉体都遭受了折磨。
直至现在还浑浑噩噩，眼皮像被重石压着，只能听见声音。
“少帅，温老先生。温二小姐身体各项指标正在慢慢恢复，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不用担心。”
温峥嵘大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我继续去查房了。”
聂书臣颔首：“多谢医生。”
年长些的男医生礼貌笑了笑，余光扫向屋另内一角时，多少带着好奇。
能不好奇吗？
当今沪海最红的戏角儿杜老板，还有聂家刚留法回国的二少爷，俩人像入定一样呆呆守在温二小姐病床前，白天黑夜那是寸步不离。
而且身上和脸上，还都有暧昧不明的印痕。
医生忍住胡思乱想。毕竟病房里有两位能在沪海只手遮天的人物，他开罪不得。
门关上，聂书臣起身走到病床前，冷冷扫过聂嘉树和杜少昂：“站起来。”
俩人脊背一僵，抬头看看他，自知理亏乖乖服从口令。
聂嘉树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哥……”
话没说完，脸上就掀起火辣辣的疼。
他头被打歪到一侧，但一句顶撞埋怨都没说，只沉默低下头。
聂书臣放下手，目光从他脸上挪向杜少昂。
杜少昂抿抿唇，也喊了声“哥”，随后也跟着耷拉下脑袋。
聂书臣眼底冷厉不减，像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几个呼吸后，他克制住情绪，但声音仍冰冷瘆人：“你们不该让她任性的。这次是中药，那下次呢？一旦计划出错、失败，你们敢想后果么？”
聂嘉树和杜少昂都闭嘴当哑巴。
在天津时，他们冲进房间看到满身是血的温幼梨躺在床上，那一刻慌成什么狗样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后悔，后怕。
好在她没受伤，但后来……他们似乎也让她受了些伤。
温峥嵘活了大半辈子，回到沪海后也听他们把孙女的计划说了一通。
来到医院后，医生也把体检情况仔细跟他说了，加上那俩人身上红红肿肿的印痕，他就想当瞎子，心里也气愤。
好好的乖孙女被两头猪拱了，怎么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温峥嵘吐出一口浊气，拄着拐站起来：“就算你们都跟梨梨有了肌肤之亲，我也绝不会让她嫁给你们！”
聂嘉树急声：“爷爷，聂家不用我传宗接代，我能入赘。”
杜少昂紧随其后：“我也能！我也愿意入赘！”
温峥嵘两眼一黑，指着他们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最后恨恨咬牙，握紧拐杖用力砸着地板走了。
聂书臣瞪他们一眼，沉声又下命令：“守了这些天，人总算脱离危险了。你们两个也回去休息吧。”
“哥，那我入赘的事？”
“滚！”
“好好好……”
“聂少帅，那我入赘温家后也要喊你哥么？”
“你也滚！”
“……”
病房里清净了，只剩下温幼梨和聂书臣。
他将椅子搬到病床旁边，拿两根棉签蘸满水后，在温幼梨干涩的唇上轻轻擦拭。
“阿梨，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解决掉寺田宁次郎。
也谢谢你还活着！
纤细苍白的手指点触在他腕上，慢慢，攥紧他袖角。
少女略微沙哑的声音带着讨好：“那你，能不生我的气么？”
她这样说，聂书臣鼻腔酸楚，眼睛湿润一片。
温幼梨知道他为何这样。
害怕。
他，还有他们，都害怕再次失去她。
她能回来，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失而复得的恩赐。
这样的恩赐只想捧着，护着，根本舍不得她去冒险。
而她这个没良心的，把他们全都忘光了。重逢时，她又那样冷漠，他们该多伤心呀。
想到这，温幼梨落下泪来：“聂书臣，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是妖。”
他怔愣，似是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直接，但依然爱怜地抚摸她发顶，点点头：“我知道。”
“寺田宁次郎对我用的药很坏，是我让他们帮我的，你别怪他们。”
“好，不怪他们。”
“那个药还让我想起很多事，很多从前发生过，你们都记得，只有我忘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