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江燃后知后觉，闹个大红脸，她抬起两只胳膊，一手趁其不备怼向翅根，另一只手抓准机会捂住赛半仙的嘴，气急败坏道：
“臭胖子你闭嘴！”
俩人在沙发上闹来闹去，于敏坐在对面，噗哧一声也笑了出来，原本紧张严肃的氛围因为江燃口误的一句“磨脚石”松快了些许。
令人心情不再那么沉重。
不过再怎么样，这些事情都要解决。
江燃想的是，这东西出现在她面前这么多次，和她有孽缘，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来躲去躲到哪辈子？
反正都躲不开，那就直接开干！
胖子也是这么想的。
她入行第一次活就和身上有印记的人打交道，最后是妈妈姐姐给擦屁股，两个至亲，一双招子，都赔了进去。
起初还以为这种印记是天命罚人，她误打误撞掺和进去，也连带受罚，如今一看，分明是背后有东西在捣鬼。
这是想成仙的坏东西，布了个大局啊……
既然如此，她必须查个明白。
几年过去，她也忘不掉失去至亲的那天，总要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戏耍生命，玩弄命运。
于敏不知道江燃和赛半仙的想法。
她只知道——榕树叶印记背后的东西，危害了太多人民的生命安全，使无数家庭破碎，罪恶流通，不能放任。
一想到那些死去的人，于敏就忍不住细琢磨，这些年里意外身亡的人里，到底有多少是意外，又有多少是背后大手操纵下的结果？
她是警察，以前想只要她不停的努力，只要制度慢慢先进，慢慢完善，生活会越来越好……
现如今接触了另一个世界，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大一块空白。
于警官唇边的弧度淡了下去，眉头不自觉拱起，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东西，而后说道：
“我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下来了，等我回去整合一番，会向上级申请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榕仙案。”
“江燃，赛半仙，给我一点时间，等专案组成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嗐，老于净说外道话，什么需要我们帮助不帮助的，明明是互帮互助，我和二炮本来也要调查这东西，有你专案组做背书，我们俩还方便了。”
赛半仙笑嘻嘻，心想于敏平时说话看着跟抗战片里的政委似的，其实人正气的同时也不死板嘛。
只是手段光明磊落罢了。
“对啊于警官。”
江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于敏，在榕城几天特聘顾问当下来，她也有点爽到了。
拜托，她读汉语言专业欸！
她们班有一多半同学打算考公，都报班了，在这个环境下，说对编制不心动是假的，尤其是没彻底转到刑侦前的于警官，总是穿一身制服，帅帅嘟，她自然也心生向往。
学生时代看到很厉害的姐姐，当然就想成为这样的人啊。
“你把专案组申请下来那天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吧。”
于敏对江燃笑笑，视线无意间落在对方的领口，看到其中有一点枝叶纹路随着江燃下意识探身的动作露出。
她一愣，问道：
“江燃，你纹身了？”
“没有啊。”
江燃顺着于敏目光的落点，缓缓低下头，看她领口处露出的些许枝叶纹路，了然地“哦”了一声。
“在榕城替人扛了点事，那玉佩印记长大了点。”
说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江燃背因果，扛怨气，这玉佩痕迹连露都不露，可自打白青田之后，这东西就显形了。
还跟活的似的，会长会缩，显眼得很。
之前她上学时去澡堂洗澡，都有人说她是混社会的了……
“长大了？”于敏面露担忧之色，“这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应该不会吧。”江燃挠挠头，“我感觉身体更好了，速度更快，动作更灵敏，力气更大，就连恢复能力都更上一层楼……”
“你还是悠着点吧！奇怪……我记得昨天晚上你超度完那些魂灵，这玉佩印记已经恢复原本大小了，怎么今天又冒了出来？”
赛半仙也说不清这印记怎么回事，可她总觉得因果怨气缠身不是好事，她瞪着一双鬼眼，仔细看江燃。
看着看着，忽地惊呼一声：
“二炮，你身上的功德呢？！”
“什么功德？”于敏忙问道。
“超度怨灵的功德！”赛半仙噌地一下扭过身，扳住江燃肩膀，左瞧瞧，右看看，“没了，竟然真的没了，怎么会消失了……”
她违背祖训，将家传教给江燃，就是怕她这朋友因果怨气太多，遭雷劈，想着若是江燃超度怨灵，有功德护身，便可化险为夷……
可如今仅仅一天时间。
昨日超度怨灵的功德竟都无影无踪了……
“怎么会没有呢，难不成我身上罪孽已经严重到将功德全消掉了？”江燃目露犹疑。
这话一出，听得赛半仙翻了个白眼：
“二炮，你也是行内人，怎么净说这外行话，功过不能相抵，别说你现在身上的这些因果怨气，就算再翻十倍，也不能把功德消掉，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我知道功过不能相抵，可我也找不到其它原因……”
江燃呼了口气，心里也有些烦躁。
“罢了。”
胖子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你上学之余去做点白事儿，便宜点挂出去，专门给人超度，看看你身上的功德会不会就一天消失。”
“行。”
江燃点点脑袋，胖子比她经验多，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于警官看她们这一问一答，似乎是找到了方法，也暂时安顿下提起来的心，她不是那行当的人，在这种事上，能做到的似乎很少。
后面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于敏叮嘱江燃和胖子的顾问费已经打到卡上，让她们安心等待，专案组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也是不一定的事。
又叮嘱江燃好好上学，学校导员都找她打听了，问江燃身上发生啥了，请这么多天假，学校也是要考核出勤的。
江燃听了，自然点头答应。
事情告一段落，她也得回校上课。
室友们也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了。
次日。
江燃回归校园。
接下来熬了三个大夜，把这些天落下的课补全，笔记整理好，作业做完，又和室友们一起吃了顿美味炸串。
庆祝黄汝亭终得自由，改名成功。
第189章 那我便上天山。
“浑浑噩噩十几年，发现不对就在一瞬间啊——”唐禧喝着小饮料，坐在寝室自制桌前感慨。
“没错，之前总觉得他们对我很好，他们爱我，现在想想，很多东西早就有迹可循，就连名字都不能细想。”
改完全新名字的黄汝亭说道，不，她现在不叫黄汝亭了，叫黄屹松。
阿嬷给她取的小名是“松松”，十六岁之前别人唤她也总是“松松、松松”的叫，现在这么一改，人随名动，回归本真，整个人都松快多了。
江燃琢磨着“黄屹松”三个字，越想越妙，胖子之前说她室友26岁之后土木轮番上阵，开始一飞冲天。
如今，新名字里都带着了……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缓缓流逝，江燃一边继续她自己的校园生活，一边等着于警官那边的专案组建立。
等来等去——
等到了学校放暑假，等到了八月份天赦日，专案组还没有消息。
实在是这次找不到犯罪主体，不能明确犯罪方向，难以达到设立专案组的门槛，还有得扯皮。
这也是没招的事。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天赦日开坛，寻白小炮元神。
天赦日当晚子时。
于江燃家院中。
香案摆在东南方，供素果，清茶，三杯清水，点燃七星灯，最中间放着一人巴掌大小的白小炮像。
赛半仙手晃三清铃，掌握桃木剑，脚下踏起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荡荡元神，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天赦开赦，地府通明……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则成气，聚则成形。今问小炮，神魂何行？若在九天，天府自鸣。若在五岳，地轴自呈……速现真行，报吾分明……急急如律令！”
江燃站在一旁，按胖子所言，手持三根香烛。
随着赛半仙最后一声“急急如律令”落下，她手中香烛飘飘摇摇，烟云流转，向西方偏北处飞荡而去。
烟雾在空中缓缓成型，高耸，悠远，仿佛一把被拉满的弓。
江燃眸光凝重，仔细辨别一二，轻声道：
“这……难道是天山？”
“不错。”
赛半仙已谢坛送圣完毕，她扭过头，向空中看去。
“西北方，满弓状，正是天山山脉，看来，白小炮的元神就飘在那边了，如今方位已定，要寻她，接下来就靠“缘分”二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