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淡淡萦绕鼻尖，清汤鲜亮，萝卜透白，旁边飘着通红的辣油，蒜苗香菜呈绿意点缀，面条金黄，根根油亮，里面加了牛肉和卤蛋，令人味蕾大开。
俩人一时半会都没顾上说话，低头就是吃，直到一碗面见底，才腾出空来聊天。
胖子又点了好些个硬菜，等菜的工夫，江燃咂嚒那牛肉面的滋味，扭头看窗外，瞧见太阳将将落山，深红火云一片，不由想到益西离去时的天。
她念着因果，想着报应，心中迟迟没有答案。
“胖子，你说因果报应真的存在吗？”
“嗯？怎么忽然想问这个？”
胖子看江燃眉头微皱，心说年轻人刚干几个活，许是见到的东西难以消化，心里不是滋味了。
她用小萝卜似的手指头点了点桌面。
“二炮，这问题我刚入行时也想过，后来干得活多了，就觉得因果什么的，听着玄乎，最后都落在人心上。”
“比如益西，你觉得她造了孽，间接害死那么多小孩，而嘎玛曲果村的苦主们呢，他们一拥而上把益西打死是果，他们看着益西离开，也是果。”
说话间，菜上来了。
胖子拿起筷子，没继续说。
江燃看着面前的碗，一点蒜苗飘在不多的汤上，依旧不解：
“那——我当初也为自保害别人命，即便那人在我看来该死，可现在看来，我或许也与益西做出同样的选择。”
都是选别人死，自己活，只不过理由更充分一些罢了。
“钻牛角尖了不是？”
胖子给江燃夹了一大块牛肉。
“别往深了想，因果是笔烂账，你算不明白，心里咋想就咋做！”
第75章 如果能惊艳所有人的话……
【前往沈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航空公司，航班XXXX号，前往沈市桃仙国际机场得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随身物品……】
“咋样二炮，缓过来点没？”
值机大厅，胖子拿着瓶矿泉水，笑容憨厚，时不时拍拍江燃的后背。
“我以为这开车时间短点就没事呢哈哈……没想到还是晕车了。”
江燃坐在座椅上，背着宠物包，胳膊肘支撑膝盖，两只手捂着脑袋，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是不长记性，还敢坐你车……”
她和赛半仙干完那趟活，还剩两天休息时间，没白费，俩人在兰州玩了一圈，准确的说，其实是吃了一圈，网上评价不错的饭店都被她俩吃遍了。
赶着休息的最后一天，江燃将乘坐下午两点钟的飞机回去。
来机场前，俩人还去品尝了一家不错的羊汤馆，临走，胖子说她开车送人上飞机，江燃想想答应了。
结果这给她难受的啊！
胖子笑嘻嘻，把人扶起，“嘿嘿，没吐就行，快去登机吧，上飞机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就到了，有啥事微信联系。”
“休息？回去第一件事我先报个驾校，教练我都联系好了！”
两人边走边聊，胖子陪江燃走到登机口。
“胖子，我走了，下次见面换我开车。”
“话别说太满，我考了5次驾照才下来，这东西可不简单。”
赛半仙煞有介事地回道，而后目送江燃离开。
……✈︎……✈︎
飞机在天空拉出一条长长的线。
待江燃落地沈市机场，已经临近傍晚。
一路上头脑昏昏涨涨，几乎是睡了将近三小时，可就这种状态，她脑子里还回荡着胖子最后的话——
考了5次才下的驾照……
这玩意儿这么难吗？
她记得于警官以前说过，这东西有一个月时间就能考下来来着？
拿着行李，直接坐上地铁二号线，头脑清晰了些许。
江燃想着胖子和于敏，忽地歪嘴一笑，给驾校教练发去信息，表示晚上七点能到报名点。
地铁猛猛开，江燃一个人坐着，没人唠嗑，脑子就自顾自呜呜转。
跟过电影似的。
出现她用最快速度考下驾照惊艳所有人的画面！
也许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在胖子和于敏还有她的好室友们面前，随随意意，低调拿出驾照，淡然道：“出门办事啊？走吧，我开车带你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死了！
邻座扎着羊角辫的小朋友看着莫名其妙笑出声的大人，皱起淡淡的眉毛，捏了捏身旁姥姥厚实的手。
“怎么啦？”
老人慈祥地问。
小孩摇摇头，没答话，就用眼神示意，告诉姥姥她身边坐了奇怪的人。
“叮咚——”
老人没能理解到孙孙的意思，她抬头看了一下上面的站点指示灯，起身牵起小孩的手，“到站了，我们下车了。”
“可是外面人好多，我怕人撞到姥姥。”
江燃听到身旁祖孙的话，整个人从颅内爽文小剧场惊醒，抬头一看，她也到站了。
再透过玻璃门瞧外面，一堆人等着上地铁，牢牢堵在门口。
江燃唰拉一下站起身，走到门前。
她现在头不昏了，脑不胀了，倍棒体格和一身牛劲又回来了，就连装满特产的新行李箱都不用拖着轱辘走了，而是直接提起，蹭蹭蹭，江燃肘击开不遵守先下后上规则的人群，在小朋友崇拜的注视下，给身后乘客们开出一条顺畅无比的路。
“姥姥，你看那个大姐姐——”
“怎么啦？”
“好帅……”
…………
“阿嚏！”
刚出地铁，江燃打了个喷嚏。
她摸摸鼻子，没在意。
估计是好室友们想她了吧。
在寝室群发条给她留门的消息，又与驾校李教练联系。
江燃找了一家距离学校很近的驾校，和教练约好今晚报名。
下了地铁，几步道就找了过去。
驾校报名点里就有一个人，其他人都下班了。
江燃推门而入。
“你好，是李教练吗？”
“是我是我，江同学吧，交费报名C1是不？”
李教练看着三十五、六岁，皮肤微黑，中等个头，半袖下露出来的胳膊敦实有力。
她瞧见江燃，拿出提前准备好要填报的东西，递上前。
“谢谢。”江燃接过，边写边搭着话，“你们都下班了吧，还麻烦你等这么晚。”
“没事，工作嘛！”教练爽快一笑，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个弧度。
她这工作要计算提成的嘛，等两个小时多一笔收入啦~
看到青年学生填好报名表，缴费到账三千多块，李教练的笑容更真挚了。
“好嘞，这就完事了，一会我给你发个地址，等你有时间去那边体检就好了，要是你有同学要考驾照，联系我就行。”
“OK，等我到这么晚……谢谢啊。”
…………
“江燃，怎么回来这么晚？”回到学校，是唐禧开的门，她已经换上睡衣，好奇地看江燃手边多出的行李箱。
“去报了个驾校。”江燃回手带上门，拿出特产给室友们分。
这次去西北跟胖子干活，酬金2万，还有一大堆纯正西北特产，为了带这些特产回来，她还特地买了个行李箱。
东西很多，够分出好些份。
除去室友和于警官的，她还分出以前在物流园区打工时认识的姐姐们和领导的那份，还有曾经带她吃饭的大姨……
找个时间从校内驿站邮寄过去就好。
“哇，牦牛干？！”
“这是什么？肉酱嘛！闻起来好香啊——”
“这个好，看起来是奶制品！”
“江燃，你告诉告诉我们哪个好吃啊！”
……
时间在室友们的说笑声中悄悄溜走。
待更深的夜降临，校园熄灯断电。
寝室楼里静悄悄，第二天还要上课的青年们大多数都睡着了。
江燃也洗漱好，简单收拾收拾装着纸扎狗的宠物包，也将入睡。
小虎被拿了出来，轻轻颤动，像是在抖毛。
江燃觉得好笑，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哗啦——”
一张纸幽幽飘落。
她捡起一看。
是黑羊纸人。
瞧见黑羊，似乎又一次看到益西离开的背影。
江燃拿着那张纸人，叹了口气，而后将其夹入一个厚厚的本子里，与曾经住过“人”又因各种原因归于天地的剪纸们一起。
胖子说得对，因果是笔算不清的烂账。
第76章 我以前造过什么孽……
六月，沈城多阴雨。
距离江燃报考驾校已经过了一个月，科一科二都已完美拿下，今天上路考，考科三。
等科三一过，她下午就去考科四，马上就要是有驾驶证一族了。
“不用紧张，正常开，以你的水平很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