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后互穿后她总想休了朕_J平方【完结】(4)

  江停雪头疼,点秋见她好像不舒服,犹豫了一下才说:“兰姑娘给娘娘留了一封信,原来是想等娘娘回宫后再送的,谁知道杜家那妾室如此嚣张狠毒……”

  兰宜的信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也没有密封,由云香贴身带着,已经有些破损,信纸却没有被打湿,只有边缘印出几个干透的指印,页脚沾了点触目惊心的血迹。

  “阿雪,见信如晤,吾今以此书于汝诀别矣。

  吾作此书时,力微而气息已不足,不能竟言而欲止,又恐阿雪孤身立世,胸中郁痛无可转圜消解,顾经歇提笔,笔迹轻浮,阿雪莫怪。

  吾常念与阿雪初识,风刀霜剑加身而无惧,后又宫墙深深深相隔,幕帘重重不得见,幸有青鸟传音尘,往事不胜思。

  曾忆否?阿雪曾问吾儿姓名,吾与阿雪崎岖一生,苦楚不堪言,不盼吾儿光耀门楣,只盼顺遂安康,便取单名为平。吾夫不可托,望阿雪代为关照。

  吾知阿雪亦处境艰难,但吾儿乃吾唯一牵挂,吾虚度二十余年,身侧竟无一人可信,故有此一请,阿雪莫怪。

  只盼此子不似其父,日后若有不堪,阿雪无需顾念。吾知阿雪一如阿雪知吾,便有不遂吾亦无怨怼,唯余歉疚,置汝一身于风霜之地。

  ……”

  字迹越到后面就越飘忽,到末尾时仍未竟言,浓重的墨迹从最后一个字上划下,像是道触目惊心地刀痕。

  江停雪把信抱在胸前,嚎啕大哭。

  惊雷遮掩了凝辉宫中的哭泣,仿佛在替她恸哭。

  自江停雪出生以来,她从未如此放肆地哭过。对江停雪来说眼泪如果不是获利的手段就只能是无能的发泄,即便是伤心欲绝也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兄长失踪时没哭,被楚昭当作弃子时也没有哭,她不知道原来有些闸门一旦打开,会如此汹涌失控。

  江停雪不知哭了多久,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兰宜冲着她笑的样子,眼泪就不受控制地留下来。天亮的时候她让人进来伺候洗漱,惜朝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奴婢看着都心疼。您别伤心了……”

  说着惜朝自己也忍不住抹起眼泪来,后来还是点秋进来,阻止了两个人对着哭。

  更衣洗漱后,江停雪上了浓浓的状,总算是遮住了那红肿的眼眶。她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只等着楚昭来接自己去杜家。

  云香来到行宫后,本来把孩子交给了兰家,但出了兰宣这回事,孩子就被杜家抢了回去。

  虽然杜家还不至于虐待嫡子,这里也没有杜简那些莺莺燕燕,但江停雪总是放心不下。

  到了中午,楚昭命人来请她过去用午膳,江停雪去了,楚昭一眼就看到了她遮掩过的红眼圈,拉过她的手往桌边走:“哭了?还疼吗?”

  他明知道江停雪是为了兰宜的事伤心,却非要把她的眼泪归于身体的疼痛。江停雪早就习惯了,她柔弱地摇摇头,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烦躁。

  哪怕是她被视为弃子,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再次看见楚昭满眼虚伪的温柔时都没有这么烦躁。

  但她需要压制住这种情绪,因为她只是依附楚昭而生的菟丝子,她厌恶楚昭,却又需要楚昭。

  从这一方面来看,其实她和楚昭也没有本质区别。

  江停雪自嘲地笑了笑,楚昭没看见,只是拉着她坐下。

  这一次江停雪不敢忤逆楚昭,老老实实地吃了一大碗,等放下碗筷后楚昭心情不错,信守承诺地带上江停雪出了门。

  承垣行宫没有皇宫占地那么大,但作为避暑胜地,修建得绝对不小。

  行宫构建和皇城差不多,出了内宫门后就是朝中重臣的办事处,再外围是皇上赐给诸位重臣的院子。

  今日雨势小了不少,帝后同乘一辇,在雨中缓缓而行,连衣角都没沾湿。

  等到了杜家,杜柏生带着一家老小上前接驾。

  “爱卿快起来吧,朕和皇后今日过来只是来看看杜公子的伤势,不想兴师动众。”

  他客气杜柏生可不敢客气,赶紧把二人请了进去。

  这次楚昭还特意带来了太医,亲自给杜简看过了,再三向杜柏生表示公子只是失血过多,性命无碍。

  杜柏生也能请得动太医,他当然知道杜简性命无虞,他只是不想放过兰宣。

  但当着楚昭的面,杜柏生可不敢再作妖,只对楚昭感激涕零。

  “无妨,爱卿是我朝栋梁,只有后宅安宁才能安心为朝廷当差,是吧?”

  杜柏生连声称是,楚昭怕他没听明白,又补充了一句:“爱卿喜得爱孙,是好事,不要为了些小事伤了亲戚和气。”

  杜柏生哪儿不明白呢?皇上这就是来当说客来了。

  他纵然内心不甘,但这事儿说到底是杜简管教后宅不利,妾室谋害正妻和嫡子这种事无论说到哪里都是他家不占理,如果不是兰宣气血上头捅了杜简一刀,督察院少不得参他一本。

  如今他先发制人,闹得越狠对自己越有利。

  “皇上说的是,臣受教了。”

  楚昭见他还算识趣,满意地捏了捏江停雪的手,却不知道江停雪心里一片冰凉。

  “喜得爱孙”……是好事吗?

  江停雪知道楚昭不在乎蝼蚁的生死,但事涉兰宜,江停雪总是忍不住。

  “怎么了?”

  楚昭察觉到江停雪的异样,温柔地偏过头看她,眉尾高高吊起,明明是双多情的桃花眼,竟也显得锋利又无情。

  江停雪说:“阿宜是我好友,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本宫想看看。”

  “娘娘重情重义,只是这孩子被不懂事的丫鬟牵连,雨中奔波,正发着高烧,刚喂了药睡下,恐怕将病气过给了娘娘。”

  “病了?太医……”江停雪一皱眉,让太医去诊治,余光瞥见楚昭的时候他脸上正带着点诡异的笑,让江停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但在外面的时候楚昭向来很给江停雪面子,所以江停雪强忍下这股不适,向楚昭行礼,打算亲自和太医一起去看。

  杜家的确没有虐待孩子,太医看过孩子的情况后又看了眼药方,确定没什么问题,江停雪这才勉强放心。

  她看着躺在襁褓中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瘦巴巴的,眼睛突然一酸,想要伸手抱抱,又怕自己没有经验摔着了他。

  勉强平复了心绪,江停雪问:“孩子取名字了吗?”

  “回娘娘,还没有。”

  “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没了亲娘,本宫只盼他日后的路途更顺些,不如就取个平字如何?”

  外人眼里,江停雪和楚昭是多年的夫妻,感情和睦,当初也是江停雪舍身取义造就了楚昭的成功,她这个皇后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算当年江停雪没有从城墙上跳下来,楚昭也会杀了她。

  他不会受任何人威胁,他杀了那么多人,不再多江停雪一个。

  她的举动只不过是背水一战,给楚昭臭名昭著的处境添了一分“鹣鲽情深”的光彩。

  总之皇后娘娘赐名,她就算是管孩子叫狗蛋他们都得说好,闻言自然是跪下谢恩了。

  看完了孩子,江停雪这才回到前厅,楚昭不知道在和杜柏生说些什么,江停雪在远处等了一会儿,直到楚昭叫她才走过去。

  “好了,既然杜公子无事,那朕就先走了。”

  “恭送陛下。”

  离开杜家后,江停雪心情忐忑,她知道刚才楚昭的表情是在不满,但直到二人走出许远,楚昭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等轿辇走进内城门,楚昭才说:“今日难得闲暇,是个赏雨的好时候,改道碎月廊。”

  碎月廊一带还没修完,能赏什么雨。

  江停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敢说话,帝后仪仗安静得近乎肃穆,直到抵达碎月廊楚昭才叫停。

  他先从轿辇上跳下去,随后转过身向江停雪伸出了手,一举一动无不体贴。

  但他越是这样江停雪越害怕。

  她把手放在楚昭掌心里,随后却被人扛在肩膀上抱了下去,两旁的宫人恨不得把脑袋低到地上去,假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楚昭的步伐很稳,他很快就把江停雪放了下来,二人立在曲折的长廊下,一侧是精心布置的山石流水,另一侧是花鸟植被,碎月廊的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精致的图画,如果将来完工,必定不俗。

  但江停雪没有心情赏景,而是对楚昭说:“皇上,臣妾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对,您千万告诉臣妾,不要自己生气。您知道臣妾愚笨,总是不得要领,若是……若是因此惹皇上厌弃,臣妾也……”

  说着江停雪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竟说不下去。

  宫人在长廊一侧放了软垫,楚昭坐下去,屏退了众人,说:“朕记得朕教过你要知足。”

  “是,”江停雪低下头,不安地绞着手帕:“臣妾幼年不得父亲宠爱,日子过得很苦,只要一想到阿宜的孩子也要踏上臣妾的老路,臣妾就忍不住心疼。求皇上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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