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小,佳人笑[先婚后爱]_我要上青天【完结】(49)

  “你身上有伤,等你好了……我……”

  徐隐章看她一眼,淡淡解释:“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则安摇头,轻声说:“真的没有。”

  徐隐章将床帐放下,隔出了一方私密空间。他看了看她缠满纱布的手,说:“听话。”

  “真的没有。”则安低声恳求他。

  “我若亲自动手,你挣扎时手上伤口会裂开。”

  他的语气好像在哄她。

  一直如此。

  他总是用温柔的语气哄她,就好像她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明明,是他提要求,她妥协。

  浓重的血腥气里掺杂了淡淡的松香味,笼罩着她。

  徐隐章一贯用松香。

  在密室中,她几乎要被血腥味溺毙时,是那股淡淡的松香气留住了她最后一丝意识。

  那时,她迫切地想抓住那股淡淡香气。或许是吸的太用力,太依赖,现在松香已经彻底占据了她的五脏肺腑,再也无法挣脱。

  不会窒息,却霸道、强硬地控制她的呼吸,不给她再获取别样气息的机会。

  则安慢慢松开了手。

  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任性了……

  徐隐章脱下了她的素纱寝衣,桃夭粉色肚兜上绣着两朵半开的菡萏花。

  日光从窗户中悄悄溜进来,又穿透了妃红色床帐,轻柔地落在那两朵菡萏花上。

  菡萏花极少展露人前,眼下乍见天日,竟然瑟瑟发抖。

  不是肚兜上的花儿抖,是则安在抖。

  徐隐章两手绕到她后颈,要去解肚兜系带。

  则安慌忙抓住他的手,低声恳求:“只后背有些小伤,碎瓷片扎的,旁的地方真的没有。”

  徐隐章静静地看着她,那样子好像在说,她是个骗子,嘴里的话不值得相信。

  的确,她一开始也隐瞒了后背的伤。

  则安又慢慢缩回手。

  他熟练地解开了后颈的系带,又往下,解开后腰上的系带。

  他的手没有任何逾矩,指腹还有点凉,不像平常那样发烫。

  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欲望,冷静、平淡、理智,自上而下、一寸一寸,扫视她的身体。

  则安紧闭双眼,眼睫抖个不停。

  即便闭着眼睛,则安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冰冷。

  她终于弄清楚了,是冰冷。

  往常他看着她时,目光中总带着强烈的欲望,好像随时能把她吞没,吃进腹中,嚼的连渣都不剩。

  她很不喜欢他那么看她,总让她无端觉得危险。

  今日才知道,原来还有比那更可怕的目光。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她、审视她。

  就好像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闯了祸,从没打算要赖账。

  如果徐隐章想要她的命,她绝无二话。

  何必如此羞辱。

  则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轻微叹气声。

  徐隐章将被子给她盖上,指腹给她擦眼泪,却并不开口安慰。

  良久,他平静地说:“躺下,转身,我看看后背。”

  则安依言躺下,面向墙壁侧躺着。

  徐隐章慢慢掀起被子,而后又放下。他掀开帘帐出去,很快又回来。

  “背上还有些碎瓷片,要挑出来。”徐隐章拿着湿手帕捂她的口鼻:“有些疼,你先睡一觉,等醒了就好了。”

  则安急忙拉他的手,打算要和他说今日之事。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她不想一直拖着。

  可是她没有力气……

  等则安彻底昏睡过去后,徐隐章掀开被子,摆正她的身子,用小镊子和绣花针,一点点将卡在皮肤里的碎瓷片挑出来,涂上药膏。

  身上其余地方再没有见血的伤口,只是腹部、大腿、膝盖上大片大片的青紫,应该是碰的、撞的。徐隐章又取来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后覆上她的伤处,轻轻揉着。

  都弄完后,他给她穿上衣服,盖好被子。自己也侧身躺下,并不像往常那样抱她,而是隔着一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一贯温柔的笑眼,此刻终于褪去伪装,露出了焚尽一切的怒火,吞噬万物的毁灭欲……

  清风入房中,吹动床帐,妃红色的床帐若有似乎撩拨着他的面颊。

  他像是怒极,一把攥住那一抹妃红,冷冷地看着手中的柔红。

  床帐是则安前些日子才换的,镜花绫质地细滑,轻薄透气,最适合用在夏日。

  则安一贯喜欢鲜嫩娇俏的颜色,妃红是她喜爱的颜色之一。

  他也觉得这颜色,这料子,妙极。

  晚间,房内只留一盏油灯。床帐在烛火灯影下泛起粉色柔光,花纹恰似水波,映照在起伏山峦之上。朦胧之中春情浮动,自有一番旖旎风光。

  没成亲之前,他从不知道红还分这么多种。

  他也从不知道,不同料子做床帐,差别这么大。

  去年大婚时,他只知道所有的东西都要正红,越正越好。

  那时天气也冷,床帐用的是偏厚的蜀锦,确实暖和,也只有暖和一个优点……

  徐隐章重重碾着手中的妃红床帐,指腹上的薄茧将床帐勾起了丝。他像是从中得到了报复的快感,更加狠厉地磋磨着。

  镜花绫价格不菲,好好的床帐就这么毁了。

  起丝又算什么,只要他想,他能随时将床帐扯下来,撕碎。

  就像身旁躺着的这个人。

  美丽、却也脆弱。

  只要他想,则安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要他想,他能轻而易举将她磋磨的唯他是从。

  她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权力,更不懂权力的可怕。

  年幼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很正常。

  徐隐章松开了手,镜花绫再度迎风起舞。

  即便起了丝,也还是美丽、轻盈。

  眼中戾气一点点收起,他又像从前那样,将则安抱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

  他的头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气。

  淡淡花香,闻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她用的香都是自己调的,依照四时节令来调。凛冬用梅香,夏日调荷香,秋日多海棠,春日用玉兰。

  有时也会加些其他香料,有时会将多种花混在一起。

  有时一种香用两三个月,有时一天换一种。

  她喜欢各种各样新鲜的东西。

  不像他,从来都只用松香。

  这是年纪太小的缘故,性子还没定下来。

  很容易就被些新鲜的东西吸引目光,很容易被别人诱骗。

  是了,显然是沈如昭做局,故意安插了衔玉来诱骗她。

  不能怪则安。

  徐隐章笑了一声。

  躺了大约一刻钟,徐隐章起身,吩咐秋月:“里间床帐起丝了,去找匹一模一样的料子,裁好了换上去。”

  顿了顿,又补充:“立刻就去,在少夫人醒之前换上。”

  “收拾被褥、常服送去前院书房。”

  大错不在则安,小错却也不能轻饶。

  该罚!

  绝不能再如此纵容她。

  徐隐章下定了决心,大步往前院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则安睡到傍晚才醒, 身旁是秋月在照顾。

  “衔珠在哪?还有……衔玉……”则安的声音有些嘶哑,挣扎着想起身。

  “少夫人放心,”秋月扶着则安坐起身, 喂给她一杯温热的茶水:“他们都在府里。”

  则安掀开被子,起身要下床。

  “他们在哪?我要去见他们。”

  秋月拦住她:“您身上还有伤,公子交代了, 要您好好养伤……”

  则安推开她要下床, 挣扎中扯着背后的伤口, 疼的“嘶”了一声。

  “徐隐章在哪?”则安自顾自穿鞋, 问秋月:“带我去见他。”

  “公子现在不在府里, 等晚些时候公子回来了, 奴婢一定告诉您。”秋月着急, 却又不敢上手阻拦她,怕又扯着她的伤口。

  则安穿好衣服往外走。

  “少夫人, 求求您,先养病, 好不好?衔珠和衔玉都还活着, 真的都还活着, 奴婢亲眼见到了!”

  见则安不为所动,秋月继续恳求:“这次公子很生气, 奴婢跟着公子也许多年了,头一回见公子如此动怒……”

  则安已经出了正房,秋月亦步亦趋。

  “少夫人,您先等等, 等公子回来了,奴婢一定第一时间通报……”

  在则安即将出院子时,秋月扑通一声跪下。

  “少夫人, 衔珠的命是命,奴婢的命就不是命吗?”

  则安立在原地,再也迈不动脚。

  “敛玉榭的丫鬟婆子,跟着公子在外面办事的侍卫小厮,即便是奴才,哪个又不是爹生娘养……”

  秋月的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

  是的,每个人的命都是命。

  是她自以为是,是她愚蠢,是她自私,是她任性妄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暗恋文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