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小,佳人笑[先婚后爱]_我要上青天【完结】(82)

  徐隐章率先下车。

  长时间一动不动,则安腿有些麻,却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出来。徐隐章腿长,步子迈的也大,无论她如何着急都跟不上。等她站稳后,徐隐章已经进了大门。

  则安小跑着跟上去,眼见着徐隐章走的更快,自己也加快速度,到后面,几乎使出了全力,跑的气喘吁吁的。

  徐隐章停在原地等她,等她到了近前,伸手扶她站稳,而后迅速撤回手。

  “衙门里还有事,我着急回去换衣服,你慢慢走,不必如此。”

  说完,也不等则安反应,又大步离去。

  秋风扫落叶,有几片枯黄的树叶落在则安脚下。

  秋天到了,叶子势必要落。

  徐隐章不想见她,她必然跟不上他的脚步。

  也好,她今日也好累,强行演戏势必会演砸。

  则安站在原地等,衔珠气喘呼呼跑来。她轻拍衔珠的背,等她平息下来后,二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快到敛玉榭时,则安故意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徐隐章应该已经换好衣服离开,才进院子。

  进了正房,卧房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则安还是往里去。

  衣柜门开着,床边放了几套徐隐章的常服。

  徐隐章换了套干净官服,领子上的扣子还散着,他正在系玉带。似乎遇到了麻烦,总也系不好。

  “你若是着急,不如……我给你系。”

  “不必。”徐隐章并不看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诀窍,很快就将玉带系好。

  “秋月!”

  秋月进来,徐隐章吩咐:“将这几套常服送去前院书房,再将我平时用的一应物件都搬过去。”

  秋月悄悄看一眼二人,低声应是。

  “这几日衙门事忙,我回来的晚,就歇在前院书房,免得打扰你休息。”

  说这话时徐隐章并不看她,话毕,大步离去。

  则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换了套衣服,独自在明堂坐着,不叫任何丫鬟进来服侍。

  她依靠着软枕,盯着窗外发呆。

  梅花、海棠、荷花、木芙蓉,名贵的普通的,娇气的耐造的,各色花卉徐隐章都弄来了。去年刚嫁进来时,敛玉榭死板、沉闷,不到一年时间,这里已然成了小花园。

  马上要入冬了,不知那三株梅花树今年会不会再开花。

  从入秋开始,则安发现,树似乎有枯萎的征兆。这几日匠人们也日日都来,又是翻土又是施肥。则安瞧着,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怪她,平日里不管不顾,等到树快死了才知道慌,晚了。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宝宝们,今日隔壁新文《扎手(强取豪夺)》开张,恳请大家去捧个场~

  第70章

  徐隐章对她, 完全算得上纵容。

  今日吴府之事,整个夏家全依仗着徐隐章权势。他完全可以用此事提要求,要她答应从此不再见表哥。当时那种情况, 她大概真的会答应。

  可是他没有,他什么都不说,只默默地替她撑腰。

  嫡母孙氏说, 再深的感情, 再多的喜爱都会被消磨殆尽。

  她不能贪心, 不该再抱有两全的幻想, 必须做出选择。

  徐隐章容不下她对姑姑、对表哥的依恋。

  夜里, 则安又做噩梦, 梦到自己浑身是血, 小腹坠痛,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婴儿。她颤抖着手去探婴儿鼻息, 气若游丝。一抬眼,徐隐章正搂着一个貌美女子, 正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她。

  她恳求徐隐章找个大夫过来, 徐隐章怀中女子痴痴地笑:“水性杨花的女子, 不知是哪个男人的野种,竟还妄想公子救这孽种的命!”

  则安泪流满面, 不断恳求,徐隐章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孩子在她怀里断气,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变凉。

  “小姐!小姐!”

  则安睁眼, 衔珠担忧地问:“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原来亲生骨肉在自己怀里断气是这种感觉,难怪二姐心如死灰。

  则安坐起身,小腹一阵轻微坠痛, 她掀开被子看,原来是月信来了。

  衔珠拿了东西过来,伺候着她垫上月事带,换上干净寝衣,又将染血的被褥换好。等她重新躺好后,往她小腹处塞了个汤婆子。

  月事带可以提前准备,这汤婆子是何时烧好的?

  则安笑着问:“你怎么准备的如此齐全?”

  “奴婢估摸着就是今晚,下午就将汤婆子找出来了。”

  则安脸上的笑僵住,又问:“你如何估摸的这么准?”

  “这几个月小姐月信越来越准,差不离就是今天。”

  则安一骨碌坐起身,后背渗出冷汗。

  她没嫁人之前月信都没这么准。

  她趿拉着鞋,急忙去衣柜里翻出藏着的避子丸,取出一颗交给衔珠:“明日你去街上找几个大夫问问,这究竟是什么药?”

  后半夜则安一直没睡着,天刚蒙蒙亮干脆就起来了。领着秋月等人去库房里,将人参、当归、黄芪、白术、川芎等等补身的药材都搜集起来,着人送去吴府。

  等回来将府中杂事处理完毕后,她又着手做抹额,打算过几天送去。

  约莫午时,衔珠从外头回来。则安屏退其他丫鬟,衔珠低声说:“奴婢去了好几家医馆打听,大夫们都说没见过这个方子。不过从成分上来看,应该是调理身子的。”

  则安没说什么,让衔珠下去休息,自己枯坐在罗汉床前。

  难怪他总说想要个孩子。

  他甚至算准了她会阳奉阴违。

  干坐了一会儿,则安又拿起抹额做,却是心不在焉,手指扎破好几回,血将抹额都弄脏了。

  她放下东西,盯着窗外发呆。

  傍晚,则安刚用完晚膳,外头来个小厮传信。

  “公子在门口等您,说要带您去看望吴府的二少夫人。”

  嫡母孙氏的意思则安明白,她代表的是定国公府。只要她去,吴府多少能收敛些。

  只是,徐隐章事忙,又正在气头上,她张不开嘴提。

  则安站起身往外走,上了马车,徐隐章穿的依旧是绯红官袍。靠在车厢,闭目养神。

  难道是直接从衙门过来的?

  “你……用过晚膳了吗?”

  徐隐章“嗯”了一声。

  “怎么不换件衣裳?”

  “待会儿还要再回衙门一趟。”

  “衙门里很忙吗?”

  “还好。”

  再找不出别的话说了。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后,则安鼓起勇气说:“昨天,我没想背着你去见表哥,碰见他……”

  “沈既明想补三千营百户的缺,文书已被我压下。”徐隐章睁眼,目光终于肯停在她脸上。“他无官无职,即便与秦镇岳勾结,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秦镇岳见他无权无势,不会多看他一眼。”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像是累极。

  则安仔细揣摩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担心表哥才开口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徐隐章淡淡开口。

  坏事做多了,旁人就不会再相信你。

  他误解是应该的。

  则安悻悻住口。

  到了吴府后,吴老爷一见徐隐章,慌慌张张将他们迎到正厅。

  徐隐章对则安说:“你去看望二姐,我在这等你。”

  则安点头。

  夏则茹侧身躺着,面向墙壁。则安试着与她搭了两句话,她不言不语。则安也不多说,问过翡翠情况,将带来的补品交给她,细细叮嘱她一定要伺候夏则茹按时喝药。

  徐隐章事忙,则安也不好多待,只说过几日再来,然后就去正厅找徐隐章。

  二人一同乘马车回去,马车到了定国公府门前,则安问:“你不回去吗?”

  “衙门里还有事。”

  去的时候他说过,还问,真是蠢。

  则安刚站稳,车夫就扬起马鞭,马车滚滚像前驶去。

  太着急了,就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脏东西,急忙要甩开似的。

  则安立在原地,愣愣的盯着远去的马车,直到马车汇入主街、消失。

  第三天,徐隐章依旧是傍晚来接她。

  从吴府出来时,则安说:“你要是忙,不如骑马先走,我自己坐马车回去。”

  徐隐章走在前面,并不回答,像没听见似的。

  则安鼓起勇气又说:“只这一段路,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不会乱跑……”

  徐隐章侧身看她一眼:“我还没用晚膳,要回去用晚膳。”

  真是愚蠢!

  为什么总这么蠢!

  到了定国公府门前,则安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只好自己先下马车,站在马车旁等他。

  一旁的小厮提着食盒过来,将食盒递给马车里面。

  眼见车夫又要走,则安一把抓着车架,试探着问:“今日我做了藕粉,你要不要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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