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等沈砚之回到朝堂，这一切会不一样的。
她也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光是活下去就已用尽全力。可陶姜就是相信，相信那个能在太学提出利民政策、被太傅赞誉“有经世之才”的沈砚之，不会永远困在这个小院子里。
虽然那只是系统提供的描述，虽然她见到的沈砚之一直是破碎的、沉默的、伤痕累累的。但有些东西是藏在骨子里的，比如他提到《盐铁论》时条理分明的论述。
陶姜翻了个身，把这些遥远的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小吃摊开起来，先站稳脚跟，养活两个人。
她定了定神，左思右想，决定从最稳妥的吃食开始——包子。
扬州运河码头每天来来往往的工人、船夫、商贩，提供了巨大的客源。包子这种食物，价格便宜，方便携带，既能当早饭又能当午饭，最适合码头这种地方。而且她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自信。
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还没亮，陶姜起身来到厨房。
厨房里一片漆黑。她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灶台和台面。陶姜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城。积分还有903分，得精打细算着用。
【二十斤装面粉，10积分】
【酵母粉半斤，5积分】
【猪瘦肉一斤，10积分】
【猪肥肉一斤，10积分】
【虾仁半斤，15积分】
【鸡蛋两斤，10积分】
【韭菜两斤，10积分】
【香菇半斤，10积分】
【油菜一斤，5积分】
【葱一斤，5积分】
【姜一斤，5积分】
【生老抽蚝油糖盐基础调料包，5积分】
东西一一出现在台面上，陶姜迅速清点，确认无误。这次备货一共花了100积分，现在还剩803分。银子方面，租院子花了十两，办市籍租摊位又花了十两，总共二十六两银子，手头只剩下六两多点了。
“得赶紧赚回来啊。”她喃喃自语，挽起袖子。
先把面和好。陶姜取来面粉，加水，加酵母，开始揉面。她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手腕翻转，手指按压，面团在她手中渐渐变得光滑柔软。揉好的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放到温暖处发酵。
接下来准备馅料。
陶姜取出一半猪肥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炼猪油。肥肉在热锅中滋滋作响，渐渐缩小，变得金黄酥脆，浓郁的猪油香弥漫了整个厨房。她将炼好的猪油渣捞出，放在一边备用——这个可以拌馅，也可以直接吃，香得很。
剩下的肥肉和瘦肉一起剁碎。陶姜的刀工极好，肉馅剁得细而不腻，肥瘦均匀。她将肉馅分成两份，准备做三种口味。
第一份是猪肉大葱馅。葱切得极细，和肉馅混合，加盐、酱油，再舀入一勺刚才炼好的猪油，加了猪油的馅料会更香更润。
第二份是肉三鲜馅。虾仁切丁，猪油渣剁碎，和肉馅混合，再加切碎的韭菜、鸡蛋碎。调味时除了基础的盐酱油，还加了少许糖提鲜，一点蚝油增加风味。
第三份是香菇油菜馅。香菇泡发切碎，油菜焯水后挤干水分切碎。这个馅料清淡些，适合不爱吃太油腻的人。
三种馅料调好，各自用盆装好，放在一边静置入味。
这时面已经发得差不多了。陶姜掀开湿布，面团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揉面排气。
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圆皮。陶姜取来一个面皮，舀一勺馅料放在中间，手指灵活地捏出十八个褶子——这是她的习惯，每个包子都要有均匀漂亮的褶子，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她在顶上放一小块胡萝卜丁做标记；肉三鲜馅的，放一颗青豆；香菇油菜馅的，放一粒芝麻。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在她手中成型，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等全部包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陶姜将包子分批放进系统空间保鲜，系统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比任何保鲜方法都好用。
她给沈砚之每种包子留了一个，放在蒸笼里。又从系统兑换了三层蒸笼和一百个纸袋，花了30积分。现在积分还剩773分。
她简单收拾了厨房，换了身干净衣服，用布包好蒸笼和纸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天还没亮，街上行人稀少。梧桐巷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陶姜快步走向西市，晨风带着运河的水汽，吹在脸上清凉湿润。
到达摊位时，天色开始发亮。西市里渐渐有了人气，摊贩们陆续到达，开始摆摊。陶姜的摊位在西市东口，果然如那小吏所说，位置很好，正对路口，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位置上摆着台面，放上蒸笼和纸袋就可以了。
她把蒸笼摆好，纸袋叠整齐，在看不见的角度把包子拿出来，去一个老伯的摊上买了柴火。旁边摊位的摊主也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卖的是茶水。
大婶看到陶姜，愣了一下：“姑娘，新来的？”
陶姜笑着点头：“是，今天第一天摆摊，卖包子。”
大婶上下打量她：“包子？这地方卖包子的可多了，竞争大着呢。你卖什么馅的？”
“猪肉大葱、肉三鲜、香菇油菜。”陶姜说，“大婶您呢？”
“我卖茶水。”大婶爽朗地说，“咱们不冲突，互相照应着。对了，你叫我王婶就行，我在这儿摆摊三年了。”
“王婶好，我姓陶。”
两人寒暄了几句，各自忙活起来。陶姜生起火，锅里加水，把蒸笼架上去。水渐渐烧开，蒸汽从蒸笼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面粉的香气。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摊贩到达，西市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卖鱼的、卖杂货的、卖早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交织成市井特有的交响曲。
第22章 顺利的开始
“蒸好了！”她掀开蒸笼盖。
热气腾腾的包子出现在眼前，白白胖胖，皮薄馅大，褶子均匀漂亮。猪肉大葱馅的包子顶上一点红，肉三鲜的一点绿，香菇油菜的一点黑芝麻，一目了然。
浓郁的香味随着蒸汽扩散开来——是面粉经过发酵蒸熟后特有的麦香，混合着肉香、葱香、虾仁的鲜香、香菇的醇香……
旁边王婶吸了吸鼻子：“哟，这包子香！陶姑娘手艺不错啊！”
陶姜笑着把包子分类摆好：“王婶尝尝？”
“那哪好意思……”王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包子。
陶姜递过去一个猪肉大葱的：“您帮我尝尝味道，提提意见。”
王婶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唔！好吃！皮子暄软，馅儿香而不腻，汤汁还多！”
正说着，第一波客人来了——是几个刚下船的船工，赤裸着上半身，汗流浃背，显然是干了半天活，又累又饿。
“包子怎么卖？”一个船工粗声问道。
“猪肉大葱的三文一个，肉三鲜的四文，香菇油菜的三文。”陶姜麻利地报出价格，“大哥要几个？”
“来五个猪肉大葱的！饿死了！”
“好嘞！”陶姜用纸袋装好五个包子，递过去，“一共十五文。”
船工接过包子，边走边吃，刚咬一口就“唔”了一声：“这包子不错！”
其他几个船工见状，也纷纷围过来：“给我也来两个！”“我要三个肉三鲜的！”
陶姜忙得团团转，收钱、装袋、递包子，动作麻利，脸上始终带着笑。王婶在一边看着，也替她高兴，时不时帮她收个钱、递个袋子。有吃的口渴的就近就在王婶的茶水摊买茶喝。
蒸笼里的包子迅速减少，陶姜又放进去一批继续蒸。码头上的工人陆续下工，西市的人流量达到高峰。她的摊位前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有船工，有挑夫，有赶早市的小贩，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
“这包子真不错，皮薄馅大！”
“肉三鲜的好吃，虾仁真鲜！”
“老板娘，明天还来吗？”
陶姜一边忙活一边应着：“来！天天来！”
太阳渐渐升高，暑气开始升腾。陶姜的额头上渗出细汗，但心里却像这八月的早晨一样，明亮而充满希望。
她看着那些接过包子、大口吃着、脸上露出满足表情的客人，看着手中渐渐多起来的铜板，看着这个简陋却充满生机的摊位——
忽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码头上干活的人最实在，东西好不好吃，吃一口就知道。一个船工说好吃，旁边一起干活的兄弟就都围过来。一个挑夫买了边走边吃，走到半路碰到熟人，也推荐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陶姜准备的包子就都卖没了。最后几个客人围过来时，蒸笼已经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