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知县被收押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说新知府铁面无私，是个好官。
与此同时，醉仙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没有了曹知县撑腰，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被翻了出来。什么超时经营、以次充好、低价收购官仓物资……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摆在了台面上。
以前那些在醉仙楼消费的乡绅官员，现在也不敢去了，怕得罪新知府，怕被牵连。
醉仙楼的老板，也就是曹知县的小舅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四处托人求情，可谁都不敢接这个茬。
陶姜每天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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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陶姜做了一盒点心，提着去了知府府邸。
门口的仆人见是她，连忙把她请了进去。温书言早就交代过，陶姑娘来了直接带进来。
书房里，温书言正伏案批阅公文。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陶姜手里的食盒，眼睛顿时亮了。
“阿妹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陶姜忍不住笑了。
这人，当了知府还是这副模样。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些糕点，犒劳一下辛勤劳作的兄长。”
温书言立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陶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
等他把那块点心吃完，她才开口。
“兄长，我想把醉仙楼吞掉。”
温书言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陶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吞掉醉仙楼？”
陶姜点点头。
“醉仙楼现在没了曹知县撑腰，生意一落千丈。老板到处托人求情，可谁都不敢接这个茬，现在已然开始出兑了。”她说，“这个时候出手，应该能压个好价钱。”
温书言放下手里的点心，认真地想了想。
“你有把握？”
“有。”陶姜说，“我有人手，有方子，有经验。醉仙楼那个地段，那个规模，如果交给我来做，一年之内就能回本。”
温书言看着她，忽然笑了。
“阿妹，你这胆子可真不小。”
陶姜也笑了。
“胆子不大，怎么在扬州立足？”
温书言点了点头。
“行。”他说，“这事儿我帮你盯着。醉仙楼的老板要是敢耍花招，我来收拾他。”
陶姜心里一暖。
“多谢兄长。”
温书言摆了摆手。
“谢什么。”他说，“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笑脸。
第81章 修缮皇陵
今年雨水格外丰沛。
开春之后，京城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起初人们还庆幸雨水滋润庄稼，可渐渐地，坏消息传来了，皇陵渗水了。
地宫里积水足有半尺深，陪葬的器物泡在水里，墙壁上的彩绘斑驳脱落。这不但是有损皇家颜面，更被钦天监视为不祥之兆。
皇帝最近因为此事夜夜难眠。
朝堂上，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奏报：“陛下，臣等已命人抽干积水，用桐油和石灰涂在皇陵墙壁。此法历来用于防潮，应当……”
“应当？”皇帝冷笑一声，“朕问你，涂了之后效果如何？”
工部尚书额头冒汗：“回陛下，皇陵内部潮湿，桐油……化了。下次下雨，恐怕还会渗水。”
皇帝脸色铁青。
工部侍郎连忙上前：“陛下，臣有一策。挖地下暗河引流。只要找到地宫下方的暗河，将积水引出去，便能一劳永逸。”
皇帝面色稍缓：“那便去挖。”
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工部的人根本不清楚地宫的结构，挖到一半，差点把排水沟挖穿。若不是监工的官员及时发现，整个地宫都要塌陷。
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勃然大怒。
“一群酒囊饭袋！”他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朕养你们何用？修个皇陵都修不好！来人，把工部尚书、侍郎全部拿下，打入大牢！”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
“陛下息怒！”
太子一党的官员连忙出列求情：“陛下，皇陵之事关系重大，工部官员虽有过失，但也是为国尽心，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丞相付荣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皇陵渗水之事，而非治罪。”他顿了顿，“臣举荐一人，或可担此重任。”
皇帝抬眼看他：“谁？”
“工部主事，沈砚之。”付荣缓缓道，“此子自幼聪慧，当年在太学便是佼佼者。前些日子扬州清淤，他献策有功，可见于水利一道确有心得。若由他负责皇陵之事，或许能有转机。”
定王心头一凛。
他立刻示意身边的官员出言反驳。
一个御史站了出来：“陛下，沈砚之年纪尚轻，入工部不过月余，对工部事务毫无经验。皇陵之事关系国本，岂能交予一个毛头小子？”
另一个官员也附和：“正是！沈砚之虽有扬州之功，但清淤与修陵不可同日而语。臣以为，应当另择贤能。”
付荣淡淡一笑：“诸位大人说得有理。只是……眼下谁有把握解决此事？诸位若有更好的人选，不妨举荐出来。”
那几人顿时语塞。
付荣继续道：“臣也知道沈砚之年轻，但年轻未必不能成事。扬州清淤，他献的利弊书、清淤策，户部工部都赞不绝口。此等人才，不用岂不是可惜？”
太子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
“丞相说得有理！”
“沈主事虽然年轻，但确实有才能！”
皇帝被吵得心烦意乱，揉了揉眉心。
“够了。”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沈砚之，“沈砚之。”
沈砚之出列，躬身行礼。
皇帝眉头紧锁，声音沉凝，“朕命你一个月之内解决皇陵渗水问题，物料，工匠任你调用。”
沈砚之叩首“臣领旨。”
皇帝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殿试时的那个少年。
如今虽然沉寂多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还在。
皇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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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定王忧心忡忡地和沈砚之一起往外走。
“怀瑾，你有办法吗？”
沈砚之摇了摇头。
定王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付荣那个老狐狸没安好心。”他压低声音，“皇陵的事，工部那些老油子都办不成，他把你推上去，分明是想让你背锅！”
沈砚之没有说话。
定王继续道：“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周通，是我的人。他会尽量帮你。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也看出来了，工部上下，大部分都是丞相和太子的人。你要小心。”
沈砚之点了点头。
“多谢王爷。”
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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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书房里，付荣端坐在上首，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分坐两侧。
“丞相高见。”工部尚书满脸堆笑，“陛下已经恼了皇陵之事，沈砚之这个节骨眼上接下，若不能办成，陛下必然龙颜大怒。到时候丞相稍微推一推，还怕他不被治罪吗？”
付荣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那些罪证……”他眯起眼睛，“沈知礼查到的那些东西，到现在也没找到。保不齐就在沈砚之手里。”
工部侍郎连忙道：“丞相放心，他如今在工部，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皮底下。只要他敢动什么手脚，咱们立刻就能知道。”
付荣点了点头。
“你们好好办这件事。”他说，“别让太子不开心。”
他放下茶盏，目光阴沉。
“定王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本相作对。”
窗外，天色阴沉。
闷雷滚滚，一场大雨又要来了。
第82章 破局之法
沈砚之把自己关在工部的藏书阁里，整整三天。
案上堆满了《营造法式》《天工开物》《考工记》等古籍，还有工部历年修缮皇陵的卷宗。他一卷一卷地翻，一页一页地看，直到油灯里的油燃尽，直到窗外的天光暗了又亮。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合上了最后一卷书。
他带着周通，亲自去了皇陵。
实地勘察，又花了一天。
黄昏时分，两人站在皇陵外的土坡上，沈砚之指着远处的山势，缓缓开口：
“太祖陵选址于黄土岗地，地下水位常年高于地宫地基。当年修建时，工匠为防潮，只在墓壁内侧铺了一层青石板。”
他顿了顿，看向周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通想了想：“青石板防潮？不够吧？”
“不够。”沈砚之点头，“青石板本身不吸水，但石板之间有缝隙。雨水顺着缝隙渗进去，积在地宫底部。而陵寝外罗城的排水口，不知何时被堵塞了，雨水排不出去，全部渗入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