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她_沫竹非竹【完结】(8)

  “小姐,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

  不会了...

  一切都毁了...

  她恨,她好恨...

  他们玷污了母亲,他们玷污了自己,他们毁了她的家!

  可现在自己能做什么?

  好奇怪,明明春儿的怀抱很暖,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冷。

  从小到大,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证明自己幸福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中闪过。

  她曾听说,一个人死前会回放自己一生的画面。

  而眼前升起了熟悉的斑驳黑影。

  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春儿在她耳边的惊叫。

  黑暗之中,她似乎看见了娘亲的背影。

  “娘...娘...别扔下我...”

  她哭喊着,追赶着,可惜那人依旧离自己好远。

  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她转过头来时,谢清婉以为会看见娘亲悲伤的眼。

  可眼前,娘亲依旧温柔地笑着。

  她总是将温柔、笑容留给自己,好像生命之中没有让她难以承受之事般。

  “我的婉儿,好好活下去。”

  是...

  她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娘亲还没找到,她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跌倒...

  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痛苦,不能就这般算了...

  她能打败这些豺狼的,还有机会的,她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06/沫竹非竹

  刚出府没几步的大夫又被重新请了回来。

  谢清婉急火攻心,一时竟撅了过去。

  这徐大夫见到是她时,内心忐忑,怀疑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诱因,但好在春儿只请他好好看病,什么都未说,他便也沉下了心,诊治了起来。

  施针开药,一时月色更浓稠了。

  谢志远在芝兰园主屋门口来回踱步,没进去,他眉头紧锁,长吁短叹着。

  “为了一间屋子,竟闹成这幅样子...止儿,你娘那边...”

  “父亲,妹妹既然身子不适,再晚些换也是一样的,母亲那边我去回话便是。”

  “也好...你娘最是看重你...唉,你妹妹能有你几分懂事就好了。”

  有小厮过来汇报说夫人那边又不太舒服了,谢志远再待不住,对着谢行止道:“罢了,你替我看看婉儿吧。”

  谢行止躬身行礼送他离开,直到他背影彻底离开视线后,他才缓步进了主屋内。

  里头还充斥着浓郁的中药味,但压不过女儿家的甜馨,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敛了敛目,又往里走了几步。

  此刻,秀儿正扶着谢清婉,春儿喂着自家小姐喝药。

  本是一脸憔悴的谢清婉此刻看到是他过了来,立刻挺直了腰背,眼中从失望转变成厌恶。

  “我走不了了,你要不直接将我拖去西侧屋?”

  谢清婉带着嘲弄的语气,直直看着他,想从他面无表情的样子里看出些什么。

  但很可惜,他什么变化也没有。

  像是一团棉花,不论怎么捶打,都没有任何变化。

  谢行止走近,在春儿目瞪口呆下,从她手中拿过了药碗。

  “你们俩先下去,我同她单独说几句。”

  春儿秀儿齐齐看向谢清婉,后者此刻也不由心跳加快了几分,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害怕?”

  激将法对谢清婉果然有用,她硬着头皮道:“你们先下去。”

  害怕?

  她怎么可能害怕眼前这个纤弱白皙的少年?

  春儿秀儿对视了一眼,终是小心翼翼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一室沉默,谢清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谢行止舀着碗里汤药,有些生涩地递了过去。

  他在做什么?

  示好?认输?

  是她的错觉么?

  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让她忍不住...

  下一刻,谢清婉小手一挥,那汤碗连着药勺一同被扬飞了出去,砸在木板上,碎了一地。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你要当他的乖儿子自去演戏便是,用不着在我这儿演!”

  谢清婉也不知怎得,明明他这张脸同他那妖艳母亲毫不相似,但她就是会想到那个女人,那个霸占她家,毁了她一切的女人。

  他的存在就是错误,同那个女人有关联就是错误!

  他越是云淡风轻,越是与世无争,她反而越是愤怒。

  凭什么他可以轻易得到她的一切,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好?

  就在谢清婉等着他撕破清冷的面具,等着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同她一样的不堪时,谢行止却缓缓站起了身。

  “我对这个谢府毫无兴趣。”

  “对弱者,更是。”

  他眼神之中泛着死寂,像是古井无波的深潭,冰冷寒凉,谢清婉只是稍稍对上他的视线,便已经觉得浑身发冷了。

  居高临下,带着不似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压迫之感:“而你,弱得可怜。”

  他没有丝毫嘲弄的语气,只是平静客观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你...”

  “你什么意思...”

  谢行止没有回答她,只唤了人进来收拾,又吩咐下人重新熬药。

  熟练的像他才是这个地方当家做主的人。

  “屋子暂不会换了,妹妹安心养身体吧。”

  说罢,他朝着外头走去。

  “...喂!”

  “...那你要什么?”

  “回答我!”

  谢清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行止却未停脚步,很快离开了这充斥着甜馨的屋子。

  他站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要什么?

  谢行止抬头,看着遥远的月。

  这世上的一切,都那么的无趣...

  身后房门从里面突然打开,他一愣,转头对上一双气势汹汹的眼。

  “你不要太嚣张...总有一日,你会跪着求我放你一马!”

  鬼使神差的,他低下了视线,看到了她赤着的,在月色下白到发光的双足。

  眼前那倔强着强忍着泪水的小人儿,在放完这句狠话后,猛地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响起。

  谢行止的心脏便也狠狠一跳。

  嗯...

  倒也不是都那么无趣。

  *

  谢清婉很生气。

  本来是委屈的心情,现在因为对手的看不起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什么意思?

  觉得自己斗不过他们母女呗?

  是了...

  她现在可不就什么都做不了么。

  难道真的去买些红花,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杀了?

  谢清婉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一时悲从中来,她什么时候竟成了这样一个恶毒的人了。

  春儿看着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小姐,一时轻叹了一声,提醒道:“小姐,药要凉了,先喝药吧。”

  “时辰也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明日陈夫子还要上门呢。”

  谢清婉停了翻腾的身子,慢慢坐了起来:“秀儿怎的还没回?”

  春儿端着药走过去:“小姐...您忘了,秀儿已经配给西侧屋了。”

  谢清婉无力垂下了头,看着伸到嘴边的药勺,有气无力的喝了下去。

  好苦,苦得她想哭。

  一勺药都能让她哭,谢行止说的倒也没错,她真是弱得可怜...

  看着那碗里几乎深不见底的药水,谢清婉从春儿手中拿了过来。

  她捏着鼻子闭上眼,猛地将汤药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小姐...”

  春儿一脸的不可置信,往日里,小姐喝个药,是各个都来哄着。

  夫人更是会换着花样做蜜饯,来哄着小姐喝下去。

  可此刻,谢清婉一鼓作气,甚至喝完药以后连蜜饯都没问着要。

  看着春儿的模样,谢清婉苦笑道:“怎么,我看起来真是风吹便会散的样子么?”

  “不...不是...”

  春儿鼻尖也泛起酸来:“就是觉得,小姐就是应该被娇宠着的,而不是...”

  “...春儿...”

  舌头苦了,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我要洗漱睡了。”

  “是...春儿去端水。”

  谢清婉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现在无法解决之事,身体养好最重要,

  就这般,谢清婉养着身体上着课,不知不觉小半月过去,天气愈发的冷了。

  都城各府之中开始供上暖炭,入冬要穿的棉衣大氅也赶紧收拾了出来。

  这日,谢清婉正写着陈夫子布置下来的功课。

  她正写着对于大夏女子执政利弊的想法,可越写越冷,她转头,发现自己屋中的暖炭没了。

  “来人...来人!”

  偏房里收拾东西的春儿立刻赶了过来。

  “我好冷啊,这炭都没了!”

  春儿立刻道:“哎,往常都是秀儿照看着,奴婢竟忘了…春儿立刻去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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