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停了片刻,他俯下身,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
“既是求我...”
他猛地抽离,将人翻转:“那就该好生跪着,才显得诚意,是不是?”
谢行止伏在她的脊背之上,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传开。
她的确是跪着...
又是紧贴而来,她捂着嘴,不想要自己再发出那些可耻的声音。
“妹妹这般没有诚意,哥哥怎么放你走啊?”
谢清婉撑着身子,眼中的泪终是流了出来。
她有力气哽咽哭泣了,谢行止停了动作,又从不知何处拿过药丸,迫着她吃了下去。
“礼物还未结束,怎么能哭呢?”
那药几乎入嘴便化开了,她想要吐出来,却被他的唇舌压下,带着凶恶地侵略,让人生了怕。
谢清婉抽抽泣泣,可很快,身上又热了起来。
看着她复又迷离的模样,谢行止冷着的眉眼,这才稍稍回了些暖。
“阿婉,这才乖。”
谢清婉心中泛起无限的苦涩...
她觉得委屈难过,眼前人不应该这般对自己的...
他从未这般对待自己的...
他从未...
她不喜欢这样的谢行止,她不喜欢这样的他。
可现在,无论她喜不喜欢,她都必须接纳承受他。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谢清婉只觉得昏天黑地,疲劳到昏睡而去,又会一次次在激烈的白光中重新醒来。
她吃了很多药丸,喝了许多水,也流失了许多...
她被玩弄于他的股掌,将她摆弄成一切他想要的模样。
直到最后一次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有人说话。
“这药虽有大补之效,可这身体也经不得这般折腾,这已有三日未曾进食,这身体也到极限了。”
“还有大人您的身体...这伤口又裂了开...”
“我知晓了。”
那些声音迷迷糊糊,谢清婉仍是担心,她真的还不想死...
特别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或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声,等再次醒来时,她已衣着完好,房间之中是喷香的饭菜味。
她几乎是撑着身子起来的,谢行止就在她的身边,他面无表情地扶起她,鼻尖有些血腥味传来,她蹙了蹙眉,但没有问出口。
他扶着她去了桌边坐下,替她舀好了清粥。
“刚进食,先吃些易消化的。”
谢清婉用软绵绵的手将他手中的碗夺过,她没接他递过来的勺子,自己重新在桌上拿过一根用。
她吃的有些急,之前被他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不饿,现在那些药效全数消失,她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吃掉一头牛。
从未这般被对待过,从来没有这般委屈过。
她突然觉得过去受的苦,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泪水就要落下,可身旁阴恻恻地声音骤然响起:“有力气哭,看来还可以继续。”
谢清婉的泪就被吓得尽数流了回去。
她不敢再表露情绪,只默默喝着碗里的清粥。
她的身体不自觉朝着另外的方向,那是回避和讨厌的表现。
谢行止将一切看在眼中,他猛地捏紧拳头,感受着伤口撕裂的疼痛,就似乎好像这样,才可以将心口那股无名的怒火给压制下去。
他夹了些软糯的菜放在她眼前的盘子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在他阴沉的脸色下,她乖乖地吃了下去。
可她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在吃什么毒药,无法咽下,他眼中一沉,厉声道:“来人,将厨子的手给我剁下。”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这般命令让谢清婉吓得呆立原地:“你...你干什么?”
“你吃不下,自然是他做的不好。”
外面的人正答应着,谢清婉赶紧道:“好吃的,好吃的....哥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真的害怕了,她赶紧起身,可头重脚轻,她就要摔倒。
谢行止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回了座椅上,后者赶紧拿着筷子,每道菜都吃了几口。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哥哥,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她嘴里包着食物,说话都有些不清楚,可她还是不停的在吃,生害怕他真的派人将那厨子的手给剁了。
谢行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快挥手,外头候命的侍卫这才退了下去。
“你总是爱替别人着想,为何从不对我生出些怜悯呢?”
她看着他的神色很快恢复了平静,眼中却再无两人曾经在一起时的温柔了。
“我...”
谢清婉说不出话来。
“不过你倒是教会我一个道理。”
“人,不能过于依赖别人的给予...”
谢行止又夹了菜到她的碗中。
他的声音缓缓,带着无尽地冷漠:“就该不择手段,在所不惜。”
谢清婉打了个冷战。
如今这个局面,她不懂,他到底想要如何收场。
她默默吃着,她不想死,她要尽快恢复体力。
娘亲定会找到自己的...
只要她活着...娘亲定不会放弃自己的...
谢行止就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我已经告知伯母,你同我在一起了,她应该正在来的路上。”
谢清婉猛地坐直了身子,下一瞬,她生了怕:“你要干什么...你不能伤害她...你不准伤害她!”
“我会跟你拼命的,就算我死...”
谢行止猛地将她拉进身前,带着怒气封住了她的嘴。
“在你心中,我就这般不堪?”
难道不是吗?
谢清婉恶狠狠盯着他,后者倒是平复了情绪,缓声道:“你娘身边有睿王,我就算想,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
“你...”
“再说,我还需要他...”
谢行止玩味地看着她,带着欣赏:“阿婉,你这般聪明,应该能想到我要做什么吧。”
谢清婉猛地蹙起了眉。
“春儿,你不是已经救下来了?”
谢清婉狂跳的心,在此刻,如听到最终的宣判般,几乎停止。
她惨白着脸,看着他道:“哥哥...不要...求你了...”
谢行止看着她,眼中竟升起了一丝宠溺。
他扶着她的发顶,温柔道:“我不会逼你,这件事,需要你心甘情愿。”
谢行止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一张手帕,谢清婉猛地蹙起了眉头,那是...那是她给春儿和秀儿买过的,她还记得上面的花纹。
“你逼出了春儿的蛊,很不错,你们女学的确有人才...只不过...”
“蛊毒蛊毒,可惜只解了蛊,还未解开这毒。”
谢行止展开那手帕,上头竟是刺眼的红。
“春儿是个好的,每月月圆之夜钻心蚀骨的疼,她都默默忍着,只是为了不让主子担心,再来求我。”
谢清婉一瞬落了泪。
“没有解药,不出三个月,她必死无疑。”
“阿婉,你会怎么选呢?”
桌上不知何时放上了一罐小小的白瓷瓶,那般精巧,那般无害。
作者有话说:
今日最后一章
第79章
079/沫竹非竹
香炉里的香灰渐多,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
谢行止的眼中依旧是无波无澜,一切都似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谢清婉呆坐着,好一会儿, 她缓缓抬眸,对着他,问道:“你还喜欢我么?”
谢行止心尖便像是被针刺过, 很快,他阴冷着声音响起:“这还重要么?”
一滴, 两滴,她不看他了, 她重新垂下了头,任凭泪水肆掠。
也是, 他不过是在报复自己,那自己还会不会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思想, 当然不再重要。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傀儡罢了。
可她真的不想吃下那东西,可她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春儿去死。
她缓缓抬起了手...朝着那即将夺走她神志之物伸去...
*
苏芝兰看着手中的发钗,苍白着脸色,眼中尽是担忧。
“再走快些!”
“是!”
车队的速度更快,睿王府精锐尽数出动。
厉睿臣将她抱在怀中,安抚道:“信中说了, 人没事。”
“我这心里,就是乱七八糟的。”
“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不会有事的。”
厉睿臣肯定的一句话,倒也是让她的心, 稍稍放松了些。
很快,枫林别院的门口便已到达。
里面的人很快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
暗香浮动, 园林俊雅,十分别致,这地方光是看着,便已是心情舒畅。
可苏芝兰也没有什么心情赏景。
两人在主厅等着,半刻钟后,谢行止带着谢清婉走了进来。
苏芝兰立刻走上前,将人抱在怀中:“我的儿啊,可是受伤了?定是被吓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