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想要尖叫,喉咙里却似卡着异物,什么都喊不出来。
她侧头,熟悉的人冷着眼看她。
“阿婉,该回家了。”
“孩子还等着我们呢。”
冷汗从背后生出,谢清婉猛地睁开了眼,呼吸却半晌没有平复。
已是午时,阳光正盛。
春儿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伺候。
谢清婉呆呆看着拔步床顶,好一会儿才道:“春儿...你去叫静霜来一趟...”
春儿点头刚要走,却又被谢清婉拉住了手。
她摇了摇头道:“算了,近日她们应该在准备擢考,恐怕不好离开女学...你悄悄将叶大夫带来...”
“一定别被人发现了!”
春儿见小姐如此紧张,虽心中十分担忧,但还是赶紧点着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085/沫竹非竹
春儿前脚出府, 后脚就有人跟上,说王爷吩咐了,要保护她。
春儿悻悻地去买了些小食, 最后又回了来。
一连几日都没有机会,谢行止还在休沐,整日的同她黏在一起。
白日里都还好, 两人各做各的,可月色降临, 他就像变了个人般,缠着她在榻间。
至死不休的劲道, 真是令她后悔自己那晚说的话。
而自己也因那药,变得完全不似自己般,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床榻之间还能做出那些事来。
每日醒来,她都有种强烈的懊恼, 憎恶被他触碰后的自己,可食髓知味,每每回忆,她又会面红耳赤,身体也会连带着受影响。
可这事还不算最糟的,他根本没有任何避孕的措施。
她便更是怕了, 她怕她在这般不情愿的情况下当了母亲...
先不说她的仕途,便是她的心,能否爱着这孩子, 她都承诺不了...
她没有她娘亲那般伟大,她胆小自私,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
这婚后休沐真是久到她都要觉得厉行止是不是已经在朝堂没有官职了, 直到两人从郊外别院回来,他才终是去上朝了。
春儿这才找到时机扮成仆从,寻了机会约了戏班子,将叶大夫塞进去给带了进来。
这府中也不是没有医者,可谢清婉的确是信不过这府中的其他人,等看到叶大夫进了来,她才终是呼出了一口浊气。
“王妃娘娘吉祥。”
说着,他便要行一记大礼。
“叶伯伯,你我之间不必这些虚礼了...今日让你来,主要是...主要是让你帮我看看这身体是否...有孕...以及一些避子的法子...”
谢清婉如今也顾不得其他,这件事简直成了压在她心中的大石。
叶大夫眉头轻轻蹙起,但也理解般地点了点头。
这时间紧迫,两人也不再废话,春儿递了绢帕,搭在手腕后,叶大夫开始把脉。
好一会儿,叶大夫摇了摇头道:“娘娘并未有孕。”
谢清婉心中一时轻快了些,一时又升起了丝说不上的彷徨。
“如此甚好...”
想起那人给自己味的那些不入流的药,谢清婉又担心道:“我这身体,可有什么毛病?”
“娘娘脉象平稳,隐脉有力,是身体十分康健的表现。”
谢清婉一时倒有些困惑了,那人喂了自己那般多奇奇怪怪的药,自己这身体竟一点问题都没有。
“小姐,戏班台子准备好了。”
外头秀儿的声音传来,谢清婉回过神,立刻道:“叶伯伯,我需要避子药,有没有那种不怎么伤害身体的?”
叶襄叹了口气道:“凡是避子类的药物,或多或少都是会伤身的...若是身体康健,又怎么会难以受孕?”
“倒是男子食用的避子药相对安全,虽对身体也有损害,但相比女子却是最优之选。只是...只是这世道...极少数男子会乐意服用就是了。”
谢清婉下意识否定了这个选项,她本就不想同他商讨,也不想告诉他自己有这个想法,她觉得两人没有到可以一起心平气和商量这件事的状态。
她长叹了口气,一边朝外走着,一边道:“叶伯伯,女子服用的避子药方你写给春儿吧。”
谁知晓这府中的眼睛又在哪盯着自己,她率先走了出去,看起了戏,许久之后,春儿才带着叶大夫走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戏班。
直到戏班子出了府,谢清婉这才放松了下来。
这王府哪里像个家,更像个将自己困住的牢笼。
她有些垂头丧气地回了书房,翻看着书册,脑子里却总是闪过男人的脸。
她是真的讨厌他的,讨厌他毁了自己的生活,讨厌他这般不讲道理,更讨厌她将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书中的字句变得陌生,一股烦躁自心间升起。
‘砰’
谢清婉猛地阖上书册,有些颓然地靠在太师椅上,仰头望着屋顶,停止了思考。
春儿敲门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闻到饭菜的香味,谢清婉这才重新坐正了。
“小姐,姑爷派人回来说今日晚些回府,让您别等他。”
“...谁要等他。”
春儿摆好饭食,谢清婉用着餐,想了想还是道:“明日想办法弄到那些药材吧。”
“小姐...”春儿有些犹豫,但仍是开口道:“若姑爷发现...”
谢清婉又怎会不知她可能会面临的滔天怒火?
可如今,她又能做什么选择?
“你小心些,若是被发现就说是我让你抓的养生的药材。”
“小姐,春儿不怕死,可...可春儿不想小姐受到伤害...咱们告诉夫人,夫人定会有法子的。”
谢清婉摇头,她娘亲已经同那人说过了,可床底之间...他根本没有做任何改变,也没有任何同她商量之事...
他就是想困住自己...
有什么是比孩子还更稳固的牢笼?
谢清婉几乎要绝望了,她止不住摇头:“春儿...就按我说的办,你下去吧。”
思虑繁杂,自然胃口也不好了。
晚食后,终是稍微静下心看了会儿书写了些文章,等她停笔之时,月儿已挂上了枝头。
他竟还未回来...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她自行洗漱了歇下。
屋中的灯芯被春儿剪灭,一室空落。
就在谢清婉迷迷糊糊之际,黑影带着酒味靠近,来人火热的身躯像是烙铁,将她生生烫醒了过来。
“呜...”
唇齿之间是赤果的侵略,男人的胸怀将娇柔抵在榻上,不给她一丝的喘息之地。
那浓烈的醉酒气息之中依旧掩盖不去独属于某人的味道,她想要挣扎,可这般小猫般的抓挠却更激起男人征服的气性,不过眨眼,她已是衣不蔽体。
“...厉行止!”
她好不容易得空喘息,终是艰难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可后者却置若罔闻般,带着强硬,几乎是在咬她的。
谢清婉终于有些怕了,她带着哽咽,止不住开始抽泣起来。
她也觉得委屈,她也觉得难受,凭什么他可以在自己身上发泄,凭什么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意愿为所欲为!
明明...
明明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对自己...很好...
眼泪开始止不住滑出,可她又生起了倔,不想被人听到,特别是不想别身上的人听到自己这般没出息的声音。
身上的男人到底是停下了动作。
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胸口,他撑起身子,在黑暗中凝视着她,他看着她,很仔细地看着。
“你怕什么?”
“是在害怕我,还是在害怕会怀上我的孩子?”
感受到身下人一僵,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悲凉。
“同我生个孩子会如何?”
“费尽心力寻了大夫,可是得了什么一劳永逸的良方?”
谢清婉只觉后背一瞬生了凉,她张开口,一时之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一切都被监视着,她所做的一切...她以为遮人耳目的一切...
那日恐怕也...
还好...还好她没有去做那种蠢事...
谢清婉还未组织好语言,便被眼前人捏着下巴,唇口被狠狠咬了一口。
他带着凉薄的声音响起:“是啊,和不爱的人生下孩子,该多痛苦。”
“你也不会爱他,你永远也不会爱他...”
不知为何,谢清婉心中猛地一痛,不同于唇瓣上的,那是种难言的荒芜之感。
“我...”
她的话音很快被打断,厉行止冷声道:“我本也只是想要你的身子,有了孩子反倒是累赘。”
“放心,喂你那些药中已有避子的成分,我们不可能会有孩子。”
说罢,他缓缓起身,带着酒气的呼吸离开了她,一同离开的,还有那滚烫的躯体。
厉行止在床榻旁站了一会儿。
黑暗中,谢清婉泪眼朦胧,心中翻滚着的浓烈的情绪,她不懂那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