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岔了而已。”
“而已?”听她语气不当回事,向来对学习严以律己的周斯忆突然心浮气躁起来,将一叠纸卷成筒,“啪”一声拍在了林晗屁股上。
林晗顿时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叫道:“你打我?!”
有记忆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屁股,周斯忆这鸟人居然敢打她屁股!
虽说力道不重,但足够耻辱了。
林晗瞬间涨红了脸,愤怒地瞪着他,想破口大骂,又被理智死死拽着,有个声音不停提醒她这是金主,金主是有特权的,要淡定。
周斯忆无情下令:“明天这两张全部背完,完成不了就别睡觉了。”
林晗撇嘴。
周斯忆看向她,压低声音,“没听见?”
“知道了,但是陈老师让我先背文言文,内容很多。”
“文理交替,醒脑挺好。”
“不是,”林晗无法接受地说,“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没办法一脑两用,背多了心态也容易崩,你的这两页能不能留到后天?”
“明天的饭你能留到后天吃?”周斯忆也很不解地看着她,“文理不能同天上课?你想去当尼姑呢?”
之前周时微天天吐槽他专制,林晗感触没有多深,现在突然深有体会。
果然大佬也有大佬的毛病,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一点都听不见别人的诉求,她突然就同情起了陈清欢,这以后要是跟他生活到一起,也是够喝一壶的。
就这样林晗在惨无人道的压榨下,终于挨到了拆石膏。
恰好是周末,变成寄宿制的周时微也回来了,陪着她一起去了趟医院。
胳膊上的先拆,残了的四肢终于变成对半,两胳膊都小了一圈,拿东西时也有点使不上力。
医生说很正常,肌肉这么久没用,总有点后遗症的,家中多锻炼就可以恢复。
为了庆祝林晗双臂解放,说好了一起去外面吃一顿。
来了A市这么久,他们都还没好好逛过。
周时微不知道吃什么,她还没跟上这边的资讯,因此都听林晗的。
两人一边找餐厅,一边穿过医院大厅。
临近出口时,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林晗把视线从手机上扯下来,抬头望过去。
对上满脸诧异的江意浓,她最近睡眠不好,今天正好来医院配药。
“什么时候来的A市?腿怎么了?”
她在林晗身前蹲下,仔细查看她的双腿,很快又把目光转到她戴着鸭舌帽也仍旧露着些发渣的头上。
目光从惊讶瞬间转为担忧,“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这也就过了大半年而已,期间她跟林晗通过几次电话,话题家常并无特殊,一直以为这孩子好好的。
谁能想再见面会是如此情形?
林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随后解释只是不小心出了车祸,如今已经康复的差不多。
江意浓问她会在A市停留多久。
林晗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并不是很想说实情,但是撒谎也非本意,一时间沉默下来。
江意浓又说:“若不急着回去,明天去江姨家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
“太麻烦了。”林晗拍拍自己的膝盖,这半身不遂的模样实在不好意思去别人家做客,又找了个借口,“而且休息时间过久,课程落下很多,最近都在恶补。”
江意浓还要说什么,有人突然挡在她身前,将林晗大部分身影遮在身后。
原本推着轮椅的周时微也被前来的另一个少年所替代。
周斯忆双手轻轻搭在轮椅把手上,冷淡疏离的目光蹭过贴保的肩头落在愣怔的江意浓身上。
话是对着林晗说的:“这位是谁?”
“她是江姨,我发小的妈妈,平时很照顾我。”这种场面让林晗有点尴尬,不希望江意浓觉得被怠慢,也不希望周斯忆对她亲近的长辈不礼貌。
但显然周斯忆并不是很买账,从林晗嘴里听到过几次“发小”这个词,无一不是跟某个少年人相关。
而每一次给周斯忆留下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天气微凉,他叠穿着白T和灰色线衫,利落干净的黑发下是清冷不起情绪的隽秀眉眼,瞧着倒是斯文清俊。
不过处事却并不算得体。
他朝江意浓敷衍颔首,推着林晗就往外走,“去吃饭了,选好餐厅了吗?”
江意浓要上前,贴保先一步伸手将人给拦下。
林晗扒着扶手扭头从人缝里看江意浓,喊了声:“江姨,我过后再给你电话。”
江意浓跟着喊了句:“好!”
周斯忆薄唇轻抿,垂眸看了眼巴巴的人一眼,忍不住觉得刺眼。
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脸掰正。
“周斯忆!”林晗不满地看他一眼。
周斯忆不作声,径自推她到停车场。
上车时,周斯忆要去扶她,林晗直接“啪”一声给拍掉了,一手搭着周时微的肩膀,一手攀着贴保有力的胳膊自己挪了进去。
周斯忆快速侧了下头,要被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6 这女的有毛
“唉, 他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了。”周时微贴着林晗的耳朵小声帮周斯忆说话,“在他眼里除了我们, 其他都是外人,对外人他从来没有好脸色,自小就这样。”
林晗皱眉。
周时微盯着她又补了句:“你刚认识他那会,不也是这个德行嘛。”
这倒是真的,马屁难拍得要死。
一度也有过想放弃的意思。
林晗默默叹气,“他让我很尴尬,很没面子。”
“习惯就好了, 以前我跟同学一起出门, 也摆出一副欠几百万的表情,害得我同学都不怎么爱来找我。”
林晗又吐槽:“他昨天又嫌我背得不够流畅,今天拆了石膏就要罚抄。”
“我这次考试没考好,他也罚我抄卷子。”周时微说到这烦躁地扯了两下自己的蘑菇头, “这边跟C市的进度不一样, 教学深度也不同,我本来成绩就中下, 到了这里直接快垫底也很正常是不是?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平庸?”
两人对望一眼,眸底都是同病相怜的苦涩。
今天兼司机的贴保用余光默默瞄了眼副驾的周斯忆, 后座两位自以为的小声,一字不漏传到了前方。
不过任家这位刚寻来的少爷倒是意料之外的淡定, 被自己人蛐蛐也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公司各类报表。
在正式上学一周后, 班主任私下给他的成绩摸过一次底, 成绩同步到了任景行手上。
随后公司各类报表以及过去的项目资料陆续送了过来,任景行的意思是先让他熟悉公司运作流程,以及各类经营项目。
周斯忆每晚都需跟任景行进行视频沟通, 有时候只是听老头胡扯几句,大部分则是对公司运作的探讨和问询。
任景行说不怕他提问,就担心他没想法。
到目前为止他对周斯忆表露出的能力很满意,只是这话没对当事人说,而是跟傅毅提过一嘴。
由此可以得出,源拓的接班人差不多就板上钉钉了。
傅毅对周斯忆的态度也变得越发恭敬起来。
十月中旬林晗已经差不多恢复,腿部功能有所影响,但短距离步行没太大问题。
阳光明媚的周一,林晗被周斯忆推着进了新学校大门。
她的头发还很短,像炸毛的刺猬,又像没去壳的红毛丹,但是因为五官柔和可爱,倒不会有性别上的认知困扰。
林晗摸着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不免有些紧张,仰头看周斯忆,“我这样进去会不会有点搞笑?你们班同学有没有嘴毒的?”
“不会。”
周斯忆看着她五指陷在发丛中,有点像摸自己脑门的水獭,眼中冷光淡了些,安慰她:“不要管别人,这样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路进去还是收获了不少的目光。
教室在三楼,周斯忆收起轮椅准备俯身背她。
“不用。”林晗看着楼梯,“我自己走走看。”
“平路都吃力,怎么可能爬楼梯?”周斯忆对她这种明摆着行不通的做法很是不解,“万一二次受伤恢复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林晗默默吐气,忍不住要为他的情商担忧,“这么聪明的一个脑子,怎么偏偏长了这样一张嘴?”
周斯忆眉心一蹙,警告意味十足地唤了声:“林晗!”
“没事,先爬爬看嘛。”
她没管周斯忆越发难看的脸色,扒着扶手开始往上爬。
不过三楼而已,纯当复健了,她自认为走走停停难度不会太高。
但还是高估了肌肉萎缩的影响力,第一排阶梯仅仅到一半就开始有了明显的酸痛感。
林晗抿唇,停下脚步,重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恰好此时有学生突然冲过来,前后五六个争先恐后往上爬,其中一个挤过去时撞到了林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