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区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一路过来没见到什么人，尽头才看见一个女的。
填完表，被带去车间溜达了一圈，紧接着便是通知他们明天上午七点半过来。
周斯忆说：“我想现在就上工。”
对方意外地看着他，可能没见过这么积极的，“那、那也不是不行，你们找刚才那个负责人就行。”
周斯忆点头，“考勤呢？”
“车间主管会给你做记录。”
意思便是没有考勤这玩意。
往车间走的路上，林晗问他干嘛这么着急，其实明天过来也没影响。
“你还真打算给他们干活？”周斯忆快步下楼，“我们是找问题来的，不是真做牛马来的。”
他斜睨过来，“不要这么快就有做牛马的觉悟。”
“……”
车间工作不复杂，主要环境脏乱，以及天热起来有点难忍。
林晗只能庆幸现在还不算最热的时候。
所有工种都是计时制，因此效率普遍很低，除去摸鱼的时间，以及迟到早退，真正算起来在岗的时间可能只有五小时左右。
车间主管是厂长亲戚，架子摆得很足，但实际管理能力可以忽略不计。
器械上的问题也会去插手，听说此前已经因为他报废过一套。
食堂被外包，员工五块一餐从工资里面扣，但因为经常有变质的肉类，导致基本没什么人吃。
可就算如此，食堂也没关停。
吴刚是线长，前年来的，因为会来事所以被优先提拔。
“你们俩反正就是来打个暑假工，把时间混混到就行了，但未来千万不要进这种小厂，赚不到工作经验，也没有前途。”
他们在街边的一家麻辣烫店吃中饭。
今天气温破了三十，但是店内并没有开空调，吃下去没两口就开始疯狂冒汗。
吴刚抽纸把脸蛋一抹，接着吐槽：“这老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大一个厂搞得跟野草一样，其实以前老板娘在的时候还行的，但架不住私生活混乱，被老板踢了。当然也可能是打击太大，觉得生活没奔头了。”
林晗喜欢八卦，听到这里来了精神，“你们老板被戴绿帽了？”
“好几顶呢！”
“嚯！真是女性榜样。”
周斯忆冷淡的丢过来一眼，“榜样？”
林晗咬了一口牛肉丸，“凭什么男人出轨都觉得正常？渣男这么多，来点渣女也说的过去。”
周斯忆缓缓拧眉，眸中冷意更甚，“你也打算出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43 没事，不就
这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林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扯我做什么？我看起来有这么渣吗？”
吴刚也不懂话题的走向怎么成了这样。
他出来解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你们还这么小呢, 说这个太早。”
但周斯忆却突然像冬季裹着霜的草尖，冷淡得厉害。
“关键这么破烂的一个烂摊子，马上就要有人来接手了。这新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除非换汤换药，不然活不起来，我们都说这是大怨种，傻逼一个。”
林晗瞬间岔气, 刚进嘴里的一口浓汤又滴滴答答落了出来, 扒着桌沿咳得感觉快要上天。
周斯忆面无表情地伸手轻抚她的背，从后脖子到接近尾椎，一整片脊背被他密密地抚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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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毅给他们找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不是什么高档小区, 但综合周斯忆给出的要求筛选下来这套最优。
傍晚进门后, 林晗直奔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出来, 周斯忆已经做完两菜一汤。
其实外卖选择不少，但他更倾向于自己下厨, 可能是从食品卫生角度考虑更安全。
周斯忆让她先吃，自己转去了浴室。
每天下班回家, 林晗都会做一份记录, 她没这么自觉, 是被周斯忆要求的。
作用于后期的整改，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流动，安全生产, 设备优化等。
周斯忆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她没吃饭，脚踩着椅子在专心打字，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些。
走到身后看了屏幕，内容做的很详细，比他预期的好。
“这边加一栏现有业务量理应配备的合理员工数。”周斯忆微微俯身，伸手指了下插入位置。
发梢末端的水珠突然落下，滴在林晗的脖子上，又迅速下滑没入衣领下方。
点点凉意顺着肌理轻缓地蔓延至胸口。
林晗倏地揪住自己的领口，抬头看他。
周斯忆跟着垂眸，将对方略有僵硬的表情收入眼底，“怎么？”
“没事。”林晗摇头，把电脑盖上，“我等会再改，先吃饭。”
周斯忆直起身，看着她慌里慌张的把电脑端到茶几上，又迅速回来端起饭碗，挪了一个位置。
他抿唇，盯着身边空了的座位眼中刚起的暖意又降了个彻底。
在工厂卧底了将近一周，卡着试用期临界线结束。
吴刚早上还特意来电话问他们今天怎么还没到，新老板即将驾到，这会正经历百年难遇的查岗，他们怎么偏偏这时候掉链子。
周斯忆九点从书房出来，随后出发去工厂。
前后两辆车，一起驶入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
负责人接到消息已经在门口等待。
傅毅一下车，对面就开始点头哈腰的迎上来。
他笑了笑，转身又拉开后座的车门。
随后肉眼可见的这几人僵住了，脸色精彩的像四川脸谱。
车间主管突然就磕巴起来，“这……这个……”
傅毅适时介绍：“这位便是我们任总。”
“……”
厂长并不清楚个中缘由，以为主管只是惊讶于对方看起来实在年轻。
他领着几人去两个车间晃了一圈，今天员工到的很满，粗一看还算有点样子。
只是偶尔瞥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尤其是吴刚更是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上天见祖宗。
参观完后，周斯忆并没有唠嗑的心思，直接吩咐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会议室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临时放了一张大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其他参会的人员则自己想办法解决座位，最后变成了坐的坐，站的站，搞得像看戏一样。
画面看过去不太正规，但是内容却简明扼要，一个是人员变动，还有一个是薪资结构变化。
两个都与员工自身利益息息相关。
加之前几天周斯忆深入敌营的做法，大家嘴上不说，心中统一认定是来找茬的，当然他们亲手奉上的茬也确实多的离谱。
尤其是吴刚，还曾当着正主的面高谈阔论，这跟给阎王爷送命有啥区别。
他甚至做好了被踢的准备，不过周斯忆并没有把他给开了，反而提拔成了主管。
私下问起原由。
周斯忆只说：“看你不像是没上进心的，希望未来这家工厂在你嘴里不再是毫无前景的选择。”
员工要刷掉三分之一，薪资结构将改为整体计件制，各类身份信息以及管理制度都要抓紧完善。
办公室人员配置要逐步到位，当然最棘手的其实是一团乱的陈年旧账。
林晗连轴转好多天，甚至回家都要被剥削劳动力。
理所当然累到上火，口腔内壁长了好几个燎泡，疼的吃不下饭不说，连带说话都变得困难，甚至连嘴唇都有点肿了。
周斯忆良心发现，终于开口让她休息两天。
“你要么再给两天，我去找沈婵玩。”
她瘫在沙发上，为了避免碰到口子，说话开始噘嘴，像只可达鸭。
从周斯忆的角度看过去，又像是在索吻。
“我是为了让你休息，不是让你去玩。”
“情绪价值也很重要，出门散个心，不比在家休息差。”林晗给他洗脑，“何况我出去了也不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蹦跶，又不是去干苦力。”
这边是AC两市交接的地方，去找沈婵其实挺方便。
但却意味着他将几天看不到林晗，无法得知她的动向，而一个精准的定位并不能满足他的霸道的占有欲。
对此周斯忆自省过，毕竟林晗是独立个体，他们也没有明确关系。
理智是这样，只是心底泛上的酸意不归理智调控。
“可以。”周斯忆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林晗立马翻身而起，开心的跑去卧室整理行李。
周斯忆尾随至门口看她。
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脖子，被迫经历了一次光头后，发现了没头发的方便，现下的长度已经是能接受的极限。
行李箱躺在地上，衣服扔了没多少，零食倒是死命的在塞，都是最近网上买的，她的最爱，现在要拿去分享。
“要吗？”林晗意思意思的抬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