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两人回应,她已经小跑起来。“岁岁,咱们去那边,快跑。”
岁岁和豆干一听“跑”字,四条腿同时启动,直接飞到了前面。
小狗在大自然里比在城市里开心得多,直观的体现在这两黑团子叫都叫不回来这事上。
李朝穗在专心捡柴火,岁岁和豆干专心捡棍子,还是又长又直的棍子。岁岁叼起一根比它身子还长的枯枝,下巴抬得老高,从豆干身边走过时尾巴扫了豆干一脸。豆干不服气,小跳一下就上嘴强,把岁岁吓得立马跑开。
李朝穗抱着一捆中等粗细的干柴回到营地时,徐安和关雨景还没回来。许琮正在烧烤架旁边烧炭,文驰从背包里拿出车钥匙,正往车的方向走去。
“文驰要走了吗?”李朝穗把柴火放在篝火坑旁边。
文驰半路拐了个弯,朝她走过来。“介不介意多个人来?”
“谁?”
“豆干它妈。”
李朝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白昭芮。她转头看向许琮,许琮点了头。
“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李朝穗说。
文驰的车驶出土路,引擎声渐渐远去。
前脚刚走,后脚捡柴的两人组就回来了。关雨景怀里抱着一大捆柴火,徐安手里拎着两捆小的,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李朝穗跟他们说了白昭芮要来的事,两人都没有意见。
营地只剩下四个人。许琮煮了方便面,折叠炉头上架着小锅,水烧开后面饼下锅,打两个鸡蛋,切了几片火腿肠,最后撒一把小青菜。调料包的味道在冷空气里散开,是冬天户外特有的暖意。
四人各端一个搪瓷杯,大快朵颐。
“果然泡面要在这种地方吃才香。”徐安端着杯子,筷子挑起一缕面,热气糊了她一脸。
李朝穗笑道:“那要不晚上我们也吃泡面?”
“我已经看到许医生带来的牛排和烧烤食材了,你休想唬我。”
李朝穗转头看向许琮,他已经吃完了,正蹲在保温箱旁边把晚上的食材往外拿。“许医生,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许琮头也不抬地说:“泡面啊。”
关雨景端着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许琮的折叠椅上,“那你手上的那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骗你们过来的。”许琮把牛排从保鲜膜里拆出来,码在搪瓷盘里。
关雨景立刻哭喊道:“哎哟喂,你个黑心肝的啊——”
李朝穗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其他几人会这么配合。许琮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刚才的那点头晕算不了什么。
简单用餐后,各自散开。
徐安晕碳,钻进帐篷补觉。关雨景也说捡柴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却朝着和徐安相反的方向走去,嘴里念叨着去溪边洗把脸。
许琮坐在天幕下,今晚要做的食材都处理好。
李朝穗靠在折叠椅上,岁岁趴在她脚边,她把手指埋进岁岁脖子上的厚毛里,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
“你不困吗?”许琮问。
“这么好的时刻,睡觉多可惜啊。”李朝穗眯着眼,声音也已经带上了几分困意。
没过多久,她的头慢慢歪向一边。
许琮站起来,拿过她刚才脱掉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岁岁抬起脑袋看他,他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你要不要贴着主人睡?”
岁岁不语,只是一味地往李朝穗身上挤。
“别急,我给你也拿张椅子。”许琮找来另一张折叠椅,铺上一次性塑料垫,和李朝穗的座位拼在一起。岁岁明白这是给它准备的,跳上去调整姿势便也睡了起来。
日头偏西,光线从冷白变成暖金。
文驰的车回来时,李朝穗正往搭好的篝火坑里架柴火。车停稳,文驰先下来,绕到另一侧帮白昭芮开了门。白昭芮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上面扎着酒红色丝带,在夕阳下泛着缎面光泽。
“大家好,我突然过来没有打扰你们吧?”白昭芮朝众人微微点头。
徐安率先迎上去。“昭芮姐吧,我听学姐介绍过你。怎么会打扰呢,我们都很期待你来。”她接过白昭芮手上的东西。
白昭芮接过道了声谢,然后看向旁边的徐安和关雨景,微微点了下头。
李朝穗拍了拍手上的柴屑,“这位是徐安,我的助理。其他几个应该就不用我说了吧。”
文驰已经默默接过添柴的活,蹲在篝火坑旁边忙活去了。
李朝穗朝后面拖着棍子玩的两只喊:“岁岁!豆干!过来吃零食了。”
被点名的两个立刻扔下棍子冲过来。
豆干闻到白昭芮身上熟悉的味道,尾巴都翘上了天,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嘤嘤声。
关雨景靠在折叠椅上,忍不住打趣道:“好歹是个土猎犬,怎么撒起娇来这么熟练呢。”转头又朝正流着哈喇子等待主人口中零食的岁岁说,“岁岁,虽然没点你名,但你也没好到哪去。”
岁岁似是听着不像好话,当机立断朝关雨景扑去,追着他屁股吠。
关雨景边跑边叫:“朝穗姐!管管你的狗啊,它咋还听得懂人话呢——”
李朝穗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她光看岁岁尾巴摇的幅度,就知道它是在逗他玩。
天色渐暗,LED串灯被打开。
暖黄的光沿着天幕绳和帐篷边缘亮起来,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围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圈。烧烤架上的炭火烧得正旺,牛排在铁网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冒烟。铁板上满满当当摆着五花肉、口蘑、玉米、各种海鲜,酱汁浇上去的瞬间腾起一股白雾。
正中央的篝火烧旺了,火星噼啪往上蹦,在渐暗的天色里像碎掉的小星星。
牛排煎到七分熟,内里还是粉嫩的肉色,切成厚片码在铁板上。因为多来了人,主食除了白昭芮带来的寿司,许琮还额外煮了三包泡面,汤底用的是海鲜焖出来的汁水,鲜美得不像速食品。
众人围坐在桌边,篝火的暖光和冷白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柔和。
两只小狗是注定坐不住的,简单吃过狗粮后,就开始围着篝火打转。
“汪!汪汪!
“呜汪汪汪!”
岁岁上半身微微下伏,盯着眼前这团滚烫的怪物,每每靠近一点就要往后撤。豆干紧随大哥的步伐,不过它更莽撞一点,几次往前冲没控制好距离,胡子都烧焦了几根。
“豆干,快回来!”文驰急得站起来。
豆干乖巧地跑到他跟前,歪着头,两个豆豆眉挤在一起,一脸无辜。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聪明,老往火堆里钻。”
豆干“呜”了一声。
白昭芮听到这话,低笑两声。
文驰就坐她旁边,自然听见了,“笑什么?”
“谁带的随谁呗。”白昭芮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汤。
“照这么说的话,也有你的一份责任。”
“关我什么事?”
其他几人也都在说话,没人注意到文驰这边的状况。白昭芮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和文驰说着说着就着急上火,两人压低声音你一句我一句,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又扯到了分手这事。
李朝穗就坐在他们正对面,低声问许琮:“他们俩这样,没事吧?”
许琮把手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没事,放心吧。他们俩没分手前也经常这样生气。”
李朝穗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两人已经拒绝交流了,白昭芮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椅子,离文驰一米远。
徐安见白昭芮凑过来,热情地递上一片生菜,“昭芮姐,你快尝尝许医生煎的五花肉,配上生菜巨好吃。”
白昭芮:“是嘛,我尝尝。”
她把肉裹进生菜里,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嗯缺失很号吃啊……五发肉太香惹……”
怪异地发音让徐安笑出声来,“别急,我再给你包两个,里面卷上牛肉也好吃。”
也许是干了活的缘故,每个人今晚吃得都格外的多。
饭后,众人转移阵地到篝火边。
文驰用锡纸包了几个红薯和土豆,扔进烧成灰的余烬里埋了起来。
白昭芮看着他的动作,“这能熟吗?”
“当然。”文驰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吃过。”
“这都没有火,你往里面挪一点啊。”
“放在有明火的地方就糊了,哪还能吃。”文驰瞥了她一眼,“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李朝穗一看他们又要杠起来,连忙圆场:“昭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带了饮料。”
白昭芮略带怒气的脸色缓和下来,“有橙汁吗?”
“有,我给你拿。”李朝穗刚想起身,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许琮站起来,“我去吧,你坐着。刚刚不还说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