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云问:“国公爷还没回吗?”
秋华摇头,“方才有人传消息,国公爷在议事,夫人困了先睡,不必等他。”
虽有婚嫁,但遇到要事,温似白也不能不管。
褚微云没心思也没胆子过问他的政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抬步去浴房洗漱。
舒舒服服沐完浴,让秋华和冬实用帕子把头发擦干,褚微云很是精神,没有半分睡意。
想了想,她索性拿起绣棚。
秋华意外,“天都黑了,夫人还要做绣活?”
褚微云:“闲着也无事,做些也无妨,来,帮我劈线。”
两个丫鬟帮忙劈线,褚微云穿好针,仔细落针。
桃花枝逐渐在她针下成型。
灯芯倏地爆开,蜡油滴落在烛台上,秋华拿着剪子剪去灯芯,灯光瞬间亮了一瞬。
冬实在一旁打瞌睡,秋华小声劝道:“夫人,先睡吧,夜里做绣活伤眼,明几个再绣也行。”
褚微云头也不抬,“我很快就做完了。”
秋华劝不住,只好把灯芯都剪了,让屋里更亮堂些。
桌上鎏金小鹿香炉内点着熏香,越闻越想睡,褚微云甩甩脑袋,强行打起精神。
眼皮不知不觉阖上,手里的针却还在,指尖骤然一痛,褚微云“啊”一声,瞬间醒神。
“怎么了怎么了?”
冬实一下子坐起。
秋华放下手里捧着的烛台,担忧道:“姑娘可有事?”
褚微云摇头,“被针扎了一下,没什么大碍,连血都没出。”
她把手指头抵在唇上含了几下。
秋华放下心,劝道:“明日再做吧。”
“真的快做完了。”
这幅花样子她很喜欢,马上就要完工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被扎了一下,褚微云彻底清醒了。
把最后一点绣完,收了针,剪去线头,拉住绳索,一枚精致荷包出现在眼前。
褚微云笑着问:“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
冬实夸赞,“姑娘做出来的绣品就是不一样。”
“那是当然。”
褚微云抬起下巴,颇为骄傲。
秋华好笑,“既然做完了,姑娘就快去睡吧。”
“嗯嗯。”
褚微云放下香包,转头就往床榻走,打着哈欠道:“很晚了,你们也快去睡吧。”
躺上床,她盖好被褥,几乎立刻进入梦乡。
秋华和冬实熄了灯,仅留下两盏,替褚微云掩上房门。
屋里陷入沉静。
夜深人静时,一道推门声骤然响起。
温似白裹着一身夜晚独有的湿冷之气走了进来。
屋里与床头小桌上各留了一盏灯,褚微云霸占了他的位置,抱着被褥呼呼大睡。
温似白已在书房洗漱过,径直走向床榻。
路过坐榻时,余光扫过榻上小桌,他陡然一顿。
桌上放着一枚荷包,看着像是新做的。
上面绣着几束桃花枝,但与他见惯的荷包不同的是,桃花丛上方探出一只手,好似有人正伸手触碰桃花。
新颖精致,做工极好。
更重要的是……
温似白拾起荷包,拇指抚摸着那只手食指上淡淡的疤痕。
视线一转,握着荷包的手上,相同的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疤痕。
温似白静静看了会儿,来到床边。
褚微云侧躺着,双腿夹住被褥,睡得脸蛋白里透红,宛如一只香甜可的桃子。
温似白伸手,指骨轻轻触碰她的脸,触感和想象中一样软。
他弯腰把褚微云抱到里侧。
忽然被搬动,褚微云似梦非醒睁开眼,咕哝道:“你做什么?”
温似白下意识放柔声音,“我回来了,你进去些。”
“哦。”
褚微云应了一声,后背触碰到床铺的瞬间就往里滚,顺道拉了拉被褥,背对着温似白又睡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三尺远”的温似白:“……”
……
昨晚睡得晚,褚微云睡得极沉,被秋华叫醒时满脸不高兴。
“这么早叫我做什么?”
沐夫人宽厚,并未定下晨昏定省,褚微云本想着今日上午好生睡上一觉的。
秋华劝道:“永晋小哥一大早就来了,说宫里传消息,要夫人和国公爷一同进宫面圣呢。”
褚微云半闭着眼醒神,耳朵里听见了秋华的话,却没反应过来。
须臾,眼睛唰一下睁开,眼底残留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褚微云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圣上要见她?
“快快快!”
褚微云一下坐起身,“快,我要洗漱!还有衣服!衣服!”
冬实捧着衣服进来,“夫人莫慌,国公爷早为您挑选好了衣裳首饰,您洗漱完换上,吃了早膳就能出发。”
褚微云迟疑,“他给我选的?”
那能好看吗?
秋华摸清褚微云的心思,笑道:“夫人放心,奴婢看过了,是好看的。”
褚微云还是不太放心,看了眼衣裳的颜色,意外不已。
看来也不是所有男子都跟她爹和两个阿弟一样没品味。
趁着洗漱的工夫,褚微云问:“他呢?”
秋华道:“国公爷练完武去了书房,应该快回了。”
“他还会练武?”
想到自己看过的场景,褚微云了然。
也是哦,若是没练过武,怎么会有那般结实精壮的身板。
想岔了。
褚微云急忙收回跑远的神思,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收拾妥当,温似白也回来了。
看到褚微云的第一眼,他明显愣住。
褚微云冲他笑,“你的眼光真好,这一身衣裳得体又好看。”
温似白别开眼,喉结滚动,“你喜欢便好。”
吃完早膳,二人乘坐马车入宫。
这还是褚微云第一次进宫,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面见天颜,她紧张得手都在抖。
实在按捺不住心慌焦急,她拉着温似白的衣袖问:“圣上好相处吗?他见我会说些什么?他……咦?”
褚微云指着温似白腰间,“这个怎么在你这儿?”
作者有话说:
以后都是上午九点更新了哦
第25章
男人腰间挂着一枚极为眼熟的荷包, 褚微云拿在手里,不满道:“我还没做完呢,你怎么就挂上了。”
而且, 她摩挲着荷包上的绣纹, “你怎么知道这是给你的?万一是我自己用的呢?”
温似白从褚微云手中抽出荷包, 懒散靠着车壁, “这荷包上绣了我的手, 那就是我的。”
伸手去抢的手停在半空, 褚微云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温似白好笑道:“这么明显,我怎么能不知道?”
褚微云“哦”了一声, 看着温似白拿在手里的荷包, 忍不住道:“你先还我,等我做完了再给你。”
“我不。”
温似白道:“我就喜欢这样。”
瞥见褚微云气鼓鼓的脸,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长条木盒,“喏, 拿去。”
褚微云:“这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瞄了温似白一眼,褚微云把目光放在木盒子上, 满腹疑惑将之打开。
一根墨玉簪子安静躺在盒中。
簪头雕刻着玉兰, 簪身微弯, 通体莹润, 暗含奢华。
褚微云脸上瞬间露出笑,“好漂亮的玉簪,这是哪儿来的?”
她欢喜拿出簪子, 握在手里端详,又放在头顶比划。
触及发顶珠翠,褚微云这才作罢, 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温似白,“你送我的?”
她一脸喜悦,看得温似白莫名不爽,“是我送的,你会更高兴?”
“不会啊。”
褚微云摇头,眼睛弯成月牙,“我只是礼貌问一问。”
温似白:“……”
更气了。
他不虞开口,“是封元凝送你的新婚贺礼。”
“封姐姐?!”
褚微云一喜,急忙追问:“封姐姐怎么会把东西送到你手上?你和她很熟吗?她离开时身无分文,怎么会送我这么贵重的贺礼?她现在又在何处?”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温似白扶额,无奈轻叹,“放心,她现在很好。”
“这么多年,封元凝始终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无论在何处,她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褚微云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她攥着手里的簪子不放,见状,温似白问:“这么喜欢?”
褚微云重重点头,“喜欢啊,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
温似白又问:“是喜欢送簪子的人,还是漂亮的首饰?”
“封姐姐我喜欢,漂亮的首饰我也喜欢。”
褚微云把玉簪放回盒子里,搁在马车夹层中,随口道:“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