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浔紧闭双眼,叹了口气。
他说:“许是陈爷爷要拿去给她买药,被她藏起来了吧!”
“苍浔,我很难过,他们一家好苦啊!真的好苦啊!”白星璃津了津鼻子。
“起来吧。”
白星璃应了一声。
苍浔拉着她打算离开,这时,白星璃瞥见他袖中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正要出门,后面响起了一阵阴风,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苍浔骤然转身,将白星璃扯到身后。
是陈老头的老伴儿,她眼神空洞,漆黑死寂,无疑,此刻的她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尸体,她被临天操控了。
苍浔抬起手,利落的拔出寒月剑,剑光亮起的刹那,划过的空气中都多了一丝冷寂,最后,寒月剑横在陈老头老伴身前。
但,苍浔停下来了,他想起陈老头佝偻的背,想起他辛苦赚钱只为了救他这个老伴。
苍浔的停顿,给了临天可乘之击。
一股魔气从陈老头老伴的身体中钻出,像毒蛇一般缠绕在寒月剑的剑刃处。
他发出挑衅的声音:“苍浔,你们仙族,还是会被善良蒙了眼,承认吧,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苍浔的寒月剑有些不听使唤,上下乱窜,他双手握住,使劲儿握紧,将缠绕在寒月剑上的魔气打散。
“总好过你这些歪门邪道之术,你偷了冥族秘术,竟也不好好修炼,能把冥烟术练成这个样子,老冥王要是知道都得死不瞑目。”
白星璃借着苍浔分散临天注意力的机会,紧急召唤出琉璃盏。
“小琉璃,干活了。”
“收到,主人。”
琉璃盏从白星璃手中化成人形,站到阿璃身侧。
“苍浔,你什么时候打仗都得带一群女人了?”临天讽刺的一笑。
苍浔并未生气,笑道:“临天,你什么时候打仗都离不开分身了?”
这一句噎得临天说不出话来。
陈老头老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直勾勾的盯着苍浔,还能听到脖子“咯吱咯吱”扭动的声音。
苍浔举着寒月剑,剑头直指陈老头老伴的身体:“怎么,你还是不敢露面吗?”
没有回复。
苍浔警惕的环顾了四周,白星璃和琉璃盏也都在时刻保持警惕。
顷刻间,陈老头老伴跪在地上,整个身子朝着一个方向倾斜倒下,不再说话,她身上的那缕魔气开始消散。
几人刚做好了战斗准备,“她”竟倒下了,上空出现一个沙哑的男声:“苍浔,下次再会!”
苍浔面无表情,眼神却多了狠厉,很干脆的道了一声:“废物。”
白星璃挠挠头:“苍浔,这是……不用打了?”
苍浔疑惑的瞥了她一眼:“你希望我打?然后再受个伤?”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神尊还是身体健硕一些比较好!”白星璃心道你还是别受伤了吧……
苍浔抓住了关键词,揪着不放问道:“健硕?我现在不够健硕吗?”
“苍浔,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确实。”苍浔不再开玩笑。
苍浔回身看了看两位老人,吩咐道:“小琉璃,你负责处理陈老头和他老伴的后事,老人年纪大了,是两个苦命人,好生安排着,用最好的棺椁。”
“不是,都交给我了?我害怕。”
白星璃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打气道:“我们先回舒意客栈了。我觉得你可以胜任,加油!”
小琉璃一脸苦相,嘴里小声嘀咕道:“我就是个法器!早知道不化形这么早了。啊!天尊,你留下的女儿跟你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压榨小琉璃!”
苍浔和白星璃没有理会琉璃盏,回首又看了看两位可怜的老人,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舒意客栈,慕以栖和花谷子早已等候多时。
花谷子听见木门“嘎吱”的响声,抬起头。
确认是她们后,花谷子忙起身迎上去:“苍浔哥哥,阿璃姐姐,你们总算回来了。”
白星璃发觉花谷子语气不对。
“怎么了?这么慌张,是出什么事了吗?”她问。
慕以栖也叹了口气,眉头皱成小麻花:“说来话长,先坐下来说吧!”
几人围着小木桌坐成了一圈。
慕以栖给白星璃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她面前。
苍浔拿起这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慕以栖见状,又斟了一杯,递与苍浔。
“我和星璃喝一杯就好。”
白星璃白了一眼苍浔:“幼稚。”
然后她偏不按他说得做,拿起新倒的那杯喝了一口。
这些小动作,慕以栖看在眼里,但他此次来了,就是为了保护白星璃,这几天若光城危险重重,他不想去纠结其他了,所以他直切正题。
“我和花谷子今日在街市上遇见了一个已经疯了的女人,我们觉得奇怪,就跟着她走了一段路。”
“她手里一直拿着一个小的牡丹花灯,嘴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听上去,她应该是个卖蝶花灯的。”
白星璃突觉不妙,她偏头看向苍浔,好巧不巧,他一样也意识到了异常,正对上她的眸。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她长什么样子?”
慕以栖被两人异口同声的样子怔住。
花谷子接着慕以栖的话继续解释:“她是个中年的妇女,个子不高,有些微胖。”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还说了好多奇怪的话。她说什么蝶花灯哪有儿牡丹花灯好看,还是我女儿做的最好看了。”花谷子回忆她还说了什么。
“然后她重复完这两句转头就开始乱跑,嘴里嘟哝着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猜想可能也是昨天临天出现,抓了她的女儿。”慕以栖道。
“你们怎么了?”慕以栖见苍浔和白星璃脸色非常不好,问道。
白星璃眼圈微湿:“如果没弄错,我们应该买过她女儿亲手做地牡丹花灯。”
一天之内,这条街永远的少了那个吆喝着卖烧饼里脊的和蔼老头和她的老伴,也永远少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
虽然他们都不是白星璃的谁,但他们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如今都被临天当成了练就冥烟嗜血阵的工具,她觉得心头发酸,眼泪像散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苍浔从身上掏出一方手帕,帮她擦干眼泪。
他转头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疯了的中年妇女,她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
“她死了。”
慕以栖的语气听上去冰冷,寒凉,甚至没有温度,就如同那疯了女子命运一般,悲凉。
白星璃用她朦胧的泪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慕以栖问:“她怎么死的?”
“我们看到她时,她就已经疯了。那会儿大街上没有几个人,她找不到人就敲别人家的门,挨家挨户得问有没有人见过她女儿。”
“最后,她走到一座石拱桥上,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下去了,我们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个举动,当时根本来不及救她。跳下去的瞬间,下面那个地方有……石头,所以当时她就……”
白星璃咬着唇,直到下唇被咬得几乎渗出血来,她才松了口。
她在心里暗自道,临天,这些人的命,你也必须拿命还。
听他们说完话,苍浔又把他和白星璃今日所见所闻一一告知慕以栖和花谷子,两人又是一阵唏嘘。
夜渐浓了,几人各自回房,临天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所以大家决定明日启程各自回家。
小琉璃回到客栈,这一天她也很累,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睡觉,却意外发现朱红的木门,锁了?
“我就是个法器,你们夫妻俩想干嘛干嘛就是了,我不听不闻不见不就行了,防我跟防贼似的,哼。”小琉璃表示很无语。
苍浔听得到。
他在房里回答说:“化形了的法器,以后还请自觉点,多余。”
“本小琉璃不高兴了,哼,我要睡觉!”小琉璃变回原身,由于气性太大,纤瘦的腰身不在了,肚子圆滚滚的,像个雪球,前扯一下后扯一下,牡丹花灯上冒了几个泡泡,她终于又瘦回来了原本的样子。
卧房内
白星璃正摘着头上的发簪,她脱下外褂,唤道:“苍浔,你帮我把这件外褂拿去挂一下。”
他没有应声。
“苍浔?”她又唤了一声。
白星璃诧异,转回头,见到苍浔额头被汗打湿,衣襟上也有汗渍。
她问:“你怎么了?”
苍浔疼痛难忍,一声闷哼。
白星璃迅速小跑到他身边,拿帕子为他拭去额头的汗珠:“苍浔,你是不是昨天的伤还没好?”
“嗯。”苍浔有些没有力气,他胡乱应了声。
白星璃见他的状态很不好,于是将他扶起让他盘坐,自己盘膝坐在他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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