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悦用力拍打落地玻璃,阿美听到身后动静,看到楼悦的那一刻,激动地擦了擦眼泪。
楼悦指了指店门,示意她偷偷溜出来。
阿美点点头,本想让谭疏影跟自己一起跑出来,眼见形势不对,她只能趁势偷跑出来。人刚穿过店门,双膝跪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艰难地爬到楼悦面前。
“小悦姐,他们疯了,简直要杀人!”
楼悦抱住她,轻抚她的背“别怕,有人已经报警了,警察等会儿就到了。”
楼悦看了眼守候在旁的司机:“师傅,麻烦你再打个报警电话行吗?”
司机点了点头,往立牌后面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住耳朵,和警局接线员说明柳家集陶艺店目前的情况。
阿美抖得不行:“他进来就问我疏影姐在哪儿,我看他不太对劲就说疏影姐不在店里,那人不信开始在店里来回找,我见苗头不对赶紧给疏影姐发微信,她在授课,手机调成了静音,我又怕去授课教室被那个人发现,后来趁他不注意,我溜去授课教室那里,教室里的人说休息时间,疏影姐出去了,等我从授课教室出去的时候,刚回店里就看到疏影姐和那个男人打了个照面。”
“那个男人疯了一样跑过去把疏影姐往后院拽,后来他们吵起来了,那个男人就开始动手打人,授课教室有个年轻人就赶紧跑出来拉架,两人扭打在一起,那个男人抄起院子里的花盆砸在年轻人身上,我和疏影姐费了好大劲都拉不开,跑外面喊人进来帮忙,他们都不帮……”
“小悦姐,我嗓子都喊哑了,我拉别人进来,求他们进来拉架,他们站在店外看着都不愿意进来帮忙……”
楼悦紧紧抱住阿美,她也才二十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没事没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店内情况未知,那群围拥在男人周围的伟岸身影似乎还在继续。恍惚间,楼悦好像看见了周弘毅,他端着杯盏用极为轻蔑的口吻诉说自己的计划,拿出父母出车祸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车祸她无法控制,可眼前的人祸深深刺痛她的心。
楼悦迅速起身,跑进店内的下一秒抄起地上的陶艺花瓶狠狠砸在男人头上,碎裂声引起了打手们注意,他们亲眼所见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人砸破了男人的头,鲜血顺着男人额头慢慢流淌,蜿蜒至颈部。
被打的男人懵了,慢半拍转过身来,捂着伤口双眼圆瞪,震惊的同时还有滔天的怒意,他扬起手就要落下。
楼悦用手里碎裂的陶艺品直指男人,手机镜头对准他:“我手机正在直播,不怕死你就只管动手,我倒要看看你家里的背景是有多硬,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脱法律制裁!”
“他妈的!”男人手臂用力挥下。
楼悦反应迅速,手里碎裂的花瓶尖端朝男人挥下的手用尽全力划过去,鲜血沿着尖端一滴一滴垂落在地,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那些打手们反应过来,直奔楼悦而来。
警笛声在外响起,打手们面面相觑,有一人上前来拉住男人,低声说了句话,男人看着自己浑身是血,就没受过这个窝囊气,当下不愿离开,却又因着警车的到来不得不撤场。
男人临走前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着楼悦:“老子一定要你的命!”
打手们看准了逃跑路线,赶在警察进来的前一秒,火速转移阵地,从后院通往授课教室的那扇门离开,借人群围拥,从授课教室悄悄离去。
警员们进来的时候看着店里一片狼藉,再看看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招手让医护人员赶紧进来,把人抬上担架后,紧急送往医院。
谭疏影手臂疼得厉害,医生过来尝试抬起,发现她稍稍抬起一点疼的立刻垂下,说具体还是得拍片看了以后才能知道更详细点。
至于楼悦,她的手上还攥着伤人的凶器,看到警员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心里发虚却不得不解释:“是他们打人在先,我没办法……”
警员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下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找来女警员带楼悦去安静的地方缓解一下再问话。
周劲枭赶到的时候,楼悦正被女警员带走,他走过去拦住了去路,给身后的程凯递去一个眼神。
程凯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此次负责的警员,对方皱眉看了眼手机,接过电话的下一秒,听到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立刻身板绷直了,毕恭毕敬回答手机那头的人。
通话时长不到一分钟,警员和外面的女警员招了招手。
周劲枭稳稳托住楼悦的身体,来的路上一直深蹙的眉头在看到她狼狈的这一刻,眼底的责怪化作一丝心疼,他拥着她上了车。
她静得出奇,周劲枭想说的话最后成了一声轻叹:“有没有受伤?”
楼悦摇了摇头,不想让他知道胸口曾被人推撞过立牌。他来时的脸色差到极点,若她连这点眼色都看不明白,她也太差劲了。
来之前好好的,分开不到三个小时,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告知情况后,周劲枭推了所有工作赶来柳家集,一路上他的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她受伤的画面,昨夜满手是血的一幕更是让他坐立难安,不知道催了司机多少次。
下车后,看到陶艺店门前又是警车,又是水泄不通的人群,周劲枭的脑子快要爆炸,听到群众说有人被120拉走了,还说里头见血了,杀人了。
他从人群中穿过去,店里砸个稀碎,看到楼悦在警员陪同下走出店,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憋了许久的火在看到她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不发一言,终究没舍得责怪。
周劲枭伸手准备检查看看她身体有没有忽略的伤口,却见她防备地双手交叉抱于胸口前。
“拿开。”
“我没事。”
他微眯眼眸:“拿开!”
话落,他直接上手强行把她挡在胸口前的双手掰开,衣服上的扣子成为她最后的防御,她挣扎着,最后在他用力一扯下,衣服上的扣子尽数崩开,也将内里的伤口暴露在他眼前。
昨夜包扎好的伤口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周劲枭伸手要去解开缠绕的绷带,却被她制止。
他所有的好脾气彻底告罄,恢复如初:“楼悦,我不想伤害你,松手。”
他的目光太过犀利,以至于楼悦的心虚一触即发,听到他说松手,下一秒阻拦的手慢慢放下了。
司机早已降下隔板,防窥玻璃让他们在车上的一切动静都被很好地隐藏。
周劲枭慢慢解开绷带,看到伤口重新溢出血渍,一张脸冷到极点。
“你能不能先不生气?听我和你解释行吗?”她尝试用温柔的声音让彼此的对话减少些不必要的冲突,“对不起,我……”
“先去医院。”周劲枭将绷带重新缠绕回去。
楼悦感受着温热的指腹沿着肌肤转了一圈,伤口所在的位置敏感又暧昧,他执意要解开,她无法制止,一张脸跟烫熟了似的,只能把头偏向另一边不去看他,心里默念他只是检查伤口,没有别的意思。
柳家集的医院和市内的没法比,医护人员很少,碍于楼悦要求,周劲枭才没把人强行带回市区检查。
她在检查室里由医生处理伤口,程凯来时,楼悦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周劲枭示意走远点细说。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程凯把查到的信息递给周劲枭看:“陶艺店的监控由警方控制,这是对面一家店的监控,拍到了进店的男人,以及后来又进来了几人。”
周劲枭瞥了眼监控拍到的男人,眉微微蹙起:“放大点。”
“周总,我反复确认过了,的确是刘副总的小儿子刘曜。”
“最近航班信息有他吗?”
程凯轻轻摇头:“没有出入信息登记,估计是私人飞机回来,具体时间我还需要再查查。”
“他来陶艺店做什么?”
“助理阿美被警方带走问话了,我打听了一下,对面那家店的老板娘说刘曜先前来过好几次,每一次来的时候阵仗特别大,开着豪车过来送东西,说是在追陶艺店的老板娘,今天什么时候来的老板娘不清楚。”
“追求谭疏影?”周劲枭沉默须臾,“闹成这样确实像他能做出来的事,你去和老板娘说,这个视频我们买断,谁问起都说店里的监控坏了,截取一部分发给刘琮。”
“周总,您之前不是说那些证据留着和老宅谈判吗?要是发给刘副总,那可就是挑明针对了,他怕是要和老宅走得更近了。”程凯思忖片刻,“咱们之前的安抚恐怕算白费了。”
刘琮这人端的是笑面虎做派,周弘毅在位时,跟在身后溜须拍马,周劲枭接任拓界以后,工作上自诩和周弘毅曾是守江山的前辈,若无法插手便以长辈自居,语重心长讲说一二。他从没将自己置于副总的位置,周弘毅不在,他反倒认为自己才是拓界的老大,处处插手周劲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