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呈,回国把子骞交给贺老爷子,是你这盘棋满盘皆输的伏笔,你报复了贺纭,可你做不到把孩子丢在国外任其自生自灭,你以我收到大学同学邮件为由,带我们回来,没想到周弘毅旧事重提威胁你,这是你没能快速出国的最主要原因……”
“闭嘴!”贺凛呈用力掐住楼悦脖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如果不是你和周劲枭勾勾搭搭,周弘毅怎么可能又会对付你?怎么可能会找上我来解决这件事?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剧烈的声响让厂房里的人反应过来,男人快速跑到窗口掀开帘子,看到外面闪动的警车灯,摆明了是冲他们来。
男人跑回来,语气略急:“警察来了,我们得赶紧撤。”
贺凛呈揪住楼悦衣领,一直拖着她往后门走。
厂房长久无人修缮,地面凹凸不平,楼悦浑身的痛意愈发明显,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凌迟她的身体,疼痛遍布全身,痛觉神经敏感地跳动着,她抓住贺凛呈的手腕,指甲用力地刮过他的手背,这点痛于他而言更像是挠痒痒。
陆卓然奋力一扑死死抱住楼悦,衣服上的血很快染上了她的外套,五脏六腑叫嚣着痛意,他不敢有一刻松懈。
骤然出现的阻力让贺凛呈脚步微顿,回头看一眼,发现有人在作怪,他抬手示意底下人把陆卓然拽走。
楼悦听到拳拳到肉的捶打声,伴随着男人忍痛的闷哼,她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陆卓然被放倒在地,铺天盖地的拳头冲他一人去。她什么都做不了,呼吸越来越弱,领口像是被人用绳子缠绕一圈,勒住新鲜空气进入她的身体里。
后门打开,火烧云绚烂刺眼,仿若下一秒要将她灼烧至死。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到颈肩,汗水被衣服吞噬,大片的汗液和污泥混杂在后背衣服上,泥泞不堪。
贺凛呈将她甩了出去,塑料桶撞得五零四散,他静静地看着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气息,手里的刀刃泛着银色的光,一步一步靠近她。
走近后,贺凛呈伸手准备把人翻过来,呛鼻的气味和漫天的黄沙向他袭来。贺凛呈迅速抬手挡住迷眼的黄沙,节节败退,看着她一个劲儿往前跑,攥紧手里的刀刃直奔她去。
浑身的疼痛让楼悦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脚下的路仿佛走不完,曲折漫长,周边荒芜,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连救命都没法喊。
头发被抓住的那一刻,她心如死灰,被迫抬起头,听见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絮语,冰冷的刀刃抵上了她的脖子,贺凛呈讥讽的笑意一点一点绞杀她最后的生机。
“看在你陪我五年的份上,我让你走得痛快点。”
余光中银光乍现,楼悦不甘死于他手,奋力一搏死死抓住他刺向自己的手。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拼尽全力也挡不住锋利的刀尖慢慢靠近自己,血肉破开,浓重的血腥味和疼痛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决战 不怎么样,
一股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头皮的紧锢感霎时消失,楼悦清晰地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呛鼻的尘灰涌入鼻腔, 她反应慢半拍地回头看去。方才还在叫嚣让她死的男人,似大厦将倾,轰然倒塌在地,眉心处的血窟窿渗出大片血液,那双眼不甘地望着她,随时会起来索取她命的样子。
死了。
贺凛呈死了。
他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死了。
警笛自身后响起,楼悦反应过来, 迅速蹲下在贺凛呈身上摸索一番, 找到了那个东西塞进衣服里,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在警方向她开口询问的下一秒佯装受惊过度昏了过去。
耳边是嘈杂的呼喊声,男警员叫来医护人员, 楼悦感受到身体悬空, 没过一会儿,躺在了较软的地方。医护人员开始检查她的受伤程度, 交流声不断出现,从最初佯装昏倒到后来躺在那儿越来越疲惫, 渐渐没了意识,凭借最后一丝清醒, 死死攥紧衣服里的东西。
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寂静黑暗, 她要找到出路,唯一可以出去的办法写在了墙上:杀死最后的Boss。
她找了许久,杀了许多, 始终找不到最后的Boss,它好像并不存在,墙上的提示只是混淆判断的提醒。
楼悦提刀不停地杀,杀红了眼,天空中下起了血泪,一滴一滴掉落在她身上,她缓缓抬起头,血滴落在她脸上,浓郁的血腥味让她辨别不出自己杀过的怪物究竟是好是坏。
空灵的声音在唤她,不知源自何方,那道声音时远时近,诡异得很。
她握紧手中刀,闭上眼睛去感受那道声音究竟来自哪里。蓦地,她抬起刀奋力向后袭去,漫天的黑色纸花四散开来,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击败最后的Boss。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量控制了她的身体,天旋地转,疼痛让她缓缓睁开了眼。
“楼悦。”
眼前所见是白纸般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敏感的嗅觉,楼悦听到了周劲枭的声音,将她混沌的大脑慢慢唤醒。转头想要看他,浑身像被车来回碾过,四肢百骸发出疼痛的信号,她根本没法动。
“别动。”周劲枭及时摁住她的手,“刚给你打针,你想要什么和我说。”
楼悦轻轻吞咽,喉咙里似有刀片划过,刺刺地疼。她小声说:“水……”
周劲枭把吸管放在她唇边,方便她饮水。看着她艰难喝水的样子,眸色渐沉,抬眸看了眼推开的病房门,程凯走了进来。
“周总,贺家人已经认领了尸体,至于他做的那些事,贺老爷子也认了。”程凯停顿两秒,“未来贺家的当家人是贺子骞,目前暂由贺老爷子的妹妹暂为打理公司,直至贺子骞成年。”
楼悦静静地听着,程凯却报备完了所有的事,没有听到该付出代价的人,又一次,他躲在暗处推动棋盘上的所有棋子前进,相安无事渡过了危机。
“周弘毅授意贺凛呈绑架我。”她嗓音微哑,说出这句话后咳了起来,输液管晃动着,她死死盯着周劲枭,“我说绑架我的人是周弘毅授意,你没听到吗?”
程凯默默退出病房。
周劲枭伸手想替她整理下头发,却被她扭头躲开,无奈垂眸:“绑架你的人是贺凛呈。”
楼悦嗤笑出声:“我是死是活不用你管,滚,我让你滚出去!”
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周劲枭已经预料到了。布下的局已经到了关键点,不容有失,他和周弘毅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若他失败,周劲枭不希望她牵扯其中。这一次周弘毅利用贺凛呈对她下死手,是给他的警醒,只要他周弘毅想,随时可以要了楼悦的命。
五年前,他赌上性命保她出国。
五年后,他要撇清和她的关系,和周弘毅来一场彻底的较量。
病房门慢慢合上,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睛的人麻木地盯着窗外,绿荫摇曳,像是随风起风的鬼影,一刻不曾停歇。楼悦盖在被子下的手一点点攥紧。
晚上八点,病房静悄悄的,窗帘大开,黑暗笼罩整间病房,周劲枭没有再回来,程凯也不曾出现过,她像是被人遗弃在了医院,无人管她。
墙钟发出嘀嗒的动静,除了护士进来送过餐,再没人进来过,楼悦独自一人待在这间病房,连灯都没开。
她现在平安无事救出来了,陆卓然伤得不轻,护士说住在楼上病房,也是周劲枭安排的。
楼悦思前想后,拔了针头慢慢起身,一路扶着墙终于走到了病房门前,轻轻拧开把手,往外探头。
走廊寂静无声,病房的呼叫机时不时响起,偶有护士来回奔波的脚步声出现。楼悦等护士走进一间病房,悄悄溜进安全梯往楼上走去。
身体的疼痛让她做不到像往常那般轻松自如,才上三个台阶,楼悦汗如雨下,紧紧抓住扶手张口换气,低着头缓缓抬腿,调整呼吸往上走。
“你倒是命大。”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她不经意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略显熟悉的面孔,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站于高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气定神闲往下走,像是故意讽刺她走几步台阶累成这副德行,站定在她面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莫名笑了一下,向她伸手:“认识一下,我是刘桁。”
刘桁?
刘桁!
楼悦喘息的唇还未来得及抿,愕然望着面前行走无异的男人,初见时的熟悉终于有了答案,怪不得像是在哪儿见过,之前在楼钰林生日宴上,他随刘琮过来,身后有专人推着轮椅,话很少,一场庆生宴他的存在感很低,大家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周家身上。
对于刘桁,楼悦仅从王薇琦口中听过一二。刘琮的长子刘桁早年间出车祸导致终身残疾。她见过他坐在轮椅时的样子,一个行动不便的人突然站在面前行动自如,说一句撞见鬼也不为过,何况他此刻出现在医院,来到她面前自我介绍。